砰!砰!砰!砰!

轰—

伴随着拳掌和真气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响,杜永在短短不到十息之间与秦岭七魔交手超过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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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以一敌四,可他却凭藉雄厚的护体真气、身法和出拳速度,硬生生在自己周围建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圈。

那股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强大浩然正气就仿佛铁壁一般,让敌人的魔气难以寸进。

尤其是位格奇功所生成的真气与浩然正气融合之后,不仅让对方那种源自人性之恶的真魔境力量失去作用,而且还能在每一次对抗中牢牢占据上风。

众所周知,不管是什么武功招式,肉体所能产生的力量总是有极限的。

所以越是高级的武学越依赖真气的加持。

当真气对抗落于下风时,其招式威力也必然会大幅度降低。

结果就是秦岭七魔四个人的围攻,愣是在短时间内拿杜永没有任何办法。

并且在交手过程中,杜永还越来越深入了解对方所修炼魔功真气的特点,进而不断调整位格奇功运功路线,产生更加具有克制效果的真气。

尤其是发展到最后,功力最弱且不使用任何兵器的老六、老七,就算偶尔突破防御圈一拳打中杜永后背,也很难造成什么有效伤害,反倒被护体真气反震弄得手腕与胳膊酸痛发麻。

“妈的,这究竟是什么武功?”

看着红肿发胀的手掌,最年轻的老七脸上终于浮现出骇然之色。

因为没有什么比这种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可对方却压根不破防的情况更令人崩溃了。

“少废话!继续干!老子就不信他的真气能在这种激烈拼招中坚持多久!”

老三目露凶光,同时不断加快手头的攻击节奏,两柄黑色的金属短枪更是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残影,每一次攻击都会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那是枪尖刺破空气发出的声响,听起来就仿佛在鬼哭狼嚎一般。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在打斗中被撕烂,露出一身精壮黝黑的腱子肉,身上很多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与疤痕。

吕景辰的开山斧更是抢出了残影,时不时就会被当作投掷武器扔出去,用来压制杜永那可怕到极点的拳意。

否则在场仅剩的四人秦岭七魔搞不好就会当场再减员一个。

起码在吕景辰的眼里,除自己之外的老三、老六和老七是肯定扛不住对方一拳的。

“你们该不会是真的想要按照眼下这个节奏把我活活耗死吧?”

杜永猛然间一拳打出足以令人窒息的气浪,将正面的老大逼退,然后又反手一肘撞向老三的双枪,迫使其偏离原本的轨迹,随后弓起背用护体真气硬扛了老六、老七的拳头,再借助强大的反作用力将其弹飞。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张家家主一张掣的那种快乐。

果然血条长、防御高打起架来才爽。

尤其像这种以一敌多,简直就是提升自己对于某种武学理解和增加交手经验的最佳时机。

才没过一会儿功夫,九德拳和位格奇功就又隐约有要再次突破的迹象。

不仅如此,杜永还十分享受这种当B的感觉。

毕竟眼下的情况虽然是他遭到四个真魔境的高手围攻,看起来可能有点狼狈。

但实际情况却刚好相反。

除了老大的斧头、掌法和老三的双枪能造成威胁之外,另外两个完全就是添头,一拳打在身上充其量也就掉几十点血气值,完全不痛不痒。

反倒是他们,需要像走钢丝一样绝对不能被九德拳打中,否则挨上一拳就要非死即残。

所以杜永眼下才是那个被挑战的大B,而秦岭七魔是随时有可能暴毙的脆皮玩家。

最重要的是,眼下这个B还处在最简单的第一阶段。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变身进入第二、第三、乃至第四、第五阶段。

“哼!那又怎么样?这个江湖从来都是胜者为王败者寇!只要能宰了你,天下只会知道我们秦岭七魔又杀了一个武学宗师。”

吕景辰咧开嘴发出一阵冷笑。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这种高强度的招式对拼中,对方损耗的真气明显要比自己兄弟四人多得多。

只要保持好眼下这个节奏,用不了多久对方便会开始力竭。

等到那个时候,无论这种蕴含浩然正气的武学真意有多厉害都没用。

上一次他们成功围杀武学宗师的时候,采用的也是同样的套路。

“哦,真的吗?”

伴随着一个充满戏谑与玩味的女声,伪装成方湄的陶白终于现身,一只手拎着染血的刀缓缓从远处走来。

“都解决了?”

看到便宜徒弟的身影,杜永立马笑着开口问了一句。

陶白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长的点了下头:“嗯,都解决了,一共十三个人,一个也没跑掉。”

不用问也知道,她所指的这十三个人正是与秦岭七魔一起来的江湖高手。

当时在察觉到这些家伙攻入吴王府之后,杜永与陶白直接兵分两路。

前者直接去了大殿,并且将沿途遇到的敌人全部顺手收拾干净。

后者则去追逐那些分散开无差别灭门的家伙,并且将他们统统做成茧后吃掉。

所以眼下的陶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压制不住的诡异邪魅气息。

因为在杀死吃掉这么多人之后,她明显已经完成了蓄势,无论是杀意还是生杀予夺的意境都处在被激活的状态,因此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不对劲。

跟“方湄”原本应该有的贤良淑德人妻属性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在看人的时候都已经快要拉丝了。

如果换成其他正常的女人,这个眼神或许还能解读为喜欢或动情。

但换在陶白身上,就是纯粹猎人在看到高价值猎物时的亢奋。

杜永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位便宜徒弟体内的多巴胺正在大量分泌,人皮面具下的脸庞可能已经变得通红。

“大哥,现在怎么办?咱们带来的人好像都被这个娘们给宰了。”

老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忌惮。

他显然跟之前精虫上脑的三个家伙不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老七、老六,你们去解决这个娘们。”

吕景辰立马就做出了决定。

毕竟这两个家伙原本就不能给杜永造成太大的威胁,现在正好分出去对付另外一个仇敌。

要是能将女人活捉,还能通过侮辱、强暴等方式扰乱对手的心神,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没问题!”

“大哥还真是给我们找了个好差事。”

“小娘子,就让咱们兄弟二人陪你好好玩玩。”

“放心,我们可比你那个没用的丈夫强多了,保证能让你爽上天。

一听到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去围攻杜永,老六和老七立马喜笑颜开,并且嘴里不断喷出各种污言秽语。

眨眼工夫,他们就一前一后将陶白夹住。

如果换成真正的“方湄”,在听到这些话之后怕不是会又羞又怒,直接拔刀跟对方拼命。

但是很可惜,对于修炼魔功的人而言,礼义廉耻、伦理道德早就已经变得十分淡薄。

确切的说,从第一次入魔开始,陶白就已经从人格意义上变成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所以她只是翘起嘴角反问道:“你们确定真的要跟我玩玩吗?要知道跟我一起玩可是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

“危险?哈哈哈哈!咱们兄弟最喜欢跟女人玩点危险的游戏了。”

老七明显还没有察觉到危机,一边大笑一边迈步向前逼近。

当双方的距离不足三丈时,上一秒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陶白突然化作一道残影。

随后,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刀锋便已经砍向他的脖子。

尽管这一刀并不是杀意魔刀,而是修炼了多日已经登堂入室的寒雪飞梅。

但仍旧让老七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先是运转护体真气迟滞了一下刀锋,紧跟着快速挥拳重重打在刀身之上。

砰!

仅仅一击,钢刀上便出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拳印,同时整把刀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向外侧飞去。

“小娘们!尝尝这个!”

老六趁机从后方切入,伸手就要去抓握刀的手腕。

在他看来,既然这个女人的刀法有点厉害,那就先废了握刀的手,接下来还不是任由自己随便拿捏。

但老六显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陶白并不是只有一把刀。

而且她也效仿自己的小师父,偷偷练了一手左右开弓。

刹那之间!

陶白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从后腰的刀鞘中将淬炼成血红色的魔刀拔了出来。

只见一抹骇人的红光在空气中闪过,然后老六的胸口便喷出一大片猩红色的鲜血。

噗——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这位在秦岭七魔中排行倒数第二的男人发出了惨叫。

因为这一刀虽然没能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但却造成从左肩到右肋之间出现了一道狰狞恐怖的伤口。

不仅如此!

肩胛骨和肋骨也断裂了大半,鲜血更是止不住的往外喷涌。

换成现代医学,就这伤势不出一分钟就会因为大出血而迅速陷入休克、死亡。

但老六却硬生生的扛住了,并且依靠强大的魔功快速止血,并且捂着伤口连连后撤,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之色。

因为在被砍中的刹那,他的感知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错乱,同时也察觉到一股冲天的杀意,否则绝不可能被如此轻易的就被砍上一刀。

由于同样都是练魔功的人,他稍微思索片刻便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赶忙冲着另外三个兄弟大喊道:“小心!这娘们跟咱们一样,也修炼了魔功。”

“什么?魔功!”

老七的脸色勃然大变。

因为在另外三个兄弟死掉之后,他特地去调查过方湄和姚驿的信息,其中并没有提到前者有修炼魔功的背景。

确切的说,这两人都是典型的江湖正道人士,无论家世还是门派都非常干净。

“你看她手上的刀!上边全是血迹!”

老六强忍剧痛指了指血色魔刀。

此时此刻,在魔茧涅槃神功的共同催动下,刀身上原本如同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的黑褐色纹路已然显现出鲜红的颜色,并且在皎洁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艹!这娘们根本不是方湄!她是那个天魔女陶白!”

老七在眯起眼睛端详了几秒钟之后终于认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毕竟目前整个中原江湖修炼杀意魔刀的就只有两个人,因此辨认起来非常容易。

“哎呀,想不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我果然没有什么演戏的天赋呢。”

发现自己暴露的陶白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摘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不仅如此,她还直接释放出成千上万道真气丝线,直接把头发上涂抹的颜料全部抹去。

转瞬之间,整个人就恢复了标志性的白发、白衣形象,同时将真魔境也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让整个吴王府中心位置都笼罩在冲天的杀意之中。

“该死!咱们上当了!”

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美艳、动人的女子,老六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淫欲,只有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他这会儿才明白为什么老二、老四和老五会死。

不是兄弟三个过于废物,而是敌人太阴险狡诈了。

面对这种能够瞬间引发认知错乱的恐怖杀意魔刀,换做是谁都很难保证自己不会中招。

更要命的是,既然天魔女陶白已经在这里,那所谓的“神拳姚驿”真正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想到这,老六和老七立马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另外一个战场。

只见刚才还一直在用拳头迎敌的杜永,真气属性突然从与浩然正气无比契合,转变为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至柔之水。

还没等老大和老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在自己身体周围笼罩上一层坚不可摧的冰壳。

好巧不巧的是,两把短枪在冰壳还很薄的时候插了进去,但随着冰壳迅速变厚居然卡在里边拔不出来了。

“唉—都跟你说了要尽量装一下。可你倒好,直接上来就用杀意魔刀,这要是不被拆穿就出鬼了。”

杜永也摘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没好气的抱怨道。

陶白则轻轻挥舞着手中的魔刀,不以为意的笑着调侃道:“小师父别生气,只要把他们都杀光,到时候不就没人知道咱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吗?”

“说的也是。那就动作快点,省的被其他人看到了。”

杜永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直接开启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

眨眼工夫,“气沉如海”的状态便加持在身上,体内真气瞬间翻倍,同时庞大的至柔之水真气迅速扩散开,直接笼罩了半径十五丈的范围。

秦岭七魔立马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头发、胡须、衣服表面迅速凝结出大片的白霜。

“若水公子杜永?!”

吕景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杜永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我。虽然我原本打算用姚驿这个身份把你们都打死,但现在看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抱歉,我今晚有点赶时间,所以不能陪你们玩下去了。”

“等等!我们秦岭七魔跟你们石山派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吕景辰眉头紧皱的厉声质问。

因为他们兄弟七个常年在北方活动,从来没有去过江南,彼此之间连一丁点的利益冲突都没有。

“除魔卫道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或者说,你们奸淫掳掠的时候还会在意那些受害者在想什么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因为在你们眼里,那些被杀、被吃掉、被凌辱虐待致死的平民百姓根本就不能算人。同样的道理,在我的眼里,你们也不能算人。”

杜永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自己此刻内心之中的想法。

他甚至都没有一丁点愤怒的情绪。

在“无我无相”和“上善若水”的双重作用下,任何过于激动的情绪都会被瞬间抚平。

“你想要杀了老子兄弟几个,给那些死掉的贱民主持正义报仇?”

吕景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很显然,他从骨子里就不觉得自己跟平民百姓是同类。

或者说,这也是很多魔道和邪道江湖中人最典型的特征。

掌握着强大武力的他们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天生就应该做老虎、狮子、豹子、狼、雄鹰等强大的猎食者,而普通百姓就是羊、兔子、鹿等食草动物。

所以他们“吃掉”平民百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如同官府和朝廷也在吃一样。

至于儒家那一套伦理道德,还有佛教的因果轮回,在这些人眼中统统都是狗屁。

杜永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不,别误会,我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正义感和使命感,更不会为了别人而去杀人。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们,觉得看到你们还活着就会很不舒服,这种感觉跟看到身边有一只苍蝇在飞差不多。所以杀你们本质上跟拍死一只苍蝇没有太大的区别。”

“小兔崽子!放你妈的屁!敢把老子比作苍蝇?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老三无法忍受这种居高临下的蔑视跟侮辱,当场破防忍不住大骂起来。

“真没教养。掌嘴!”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的身影瞬间闪现到近前,手掌瞄准对方的左脸直接打出了石山派绝学——观海听涛掌。

啪!

伴随着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老三整个人被自下而上的掌法打得双脚离地飞起浮空,满嘴的牙齿更是被这一击打掉了大半,混杂着鲜血一起四散飞溅。

还没等他的大脑从冲击产生的眩晕状态回过神来,第二掌紧随其后打中了另外一侧的脸颊。

啪!

随后他又从浮空状态被狠狠的打回地面。

虽然这两掌所运用的真气和力道都不大,但对于一个真魔境的高手而言侮辱性却直接拉满了。

“老子跟你拼了!”

老三在双脚落地的刹那直接将魔功运转到极致,像一头蛮牛横冲直撞,想要把这个公开羞辱自己的小崽子撞开。

但他显然并不知道“上善若水”的武学真意究竟有多么可怕。

才刚刚冲进一丈范围,这家伙就感受到了比待在水中还要巨大的阻力,就好像空气都被抽干变得不流畅了。

除此之外,那刺骨的寒意更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身体。

尤其是作为最重要呼吸器官的肺,明显被极寒的真气所伤,每一次喘气都会感觉到刺痛和灼烧,同时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吐血。

当再进一步的时候,还有冰壳这个物理意义上的隔绝。

等撞上去之后,冰壳内那些气泡会引发剧烈的空爆。

总之,每前进一步老三都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杀!!!!!”

吕景辰自然不会放弃好兄弟创造出来的机会,立马亮出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抡起斧头便是一记重劈。

轰!!!!!!

另外一侧的冰壳当场被敲碎。

扬起的白色冰屑看上去就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美丽。

但是很可惜,冰壳只是第一重防御。

吕景辰手上的斧头很快便撞上位于内层不断流动的至柔之水真气,无论是气势还是速度都瞬间为之一缓,随后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刚才还没有暴露身份之前,杜永的护体真气虽然也非常强大,但秦岭七魔好歹能突破进去造成一些伤害。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斧头还没等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真气和力道就已经被卸了八成。

而且越往里阻力就越大,最后就算砍在身上也很难造成什么像样的伤害。

如此离谱的防御力,吕景辰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交手过的武学宗师也有两位数,还是第一次遇到。

正当他震惊于至柔之水真气的可怕时,杜永猛然间一巴掌将老三拍倒在地,随后转过身一把抓住了斧头的斧刃,似笑非笑的问:“你被自己的真气和招式打到过吗?”

“什么?”

吕景辰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他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长柄上传来,斧头瞬间脱离控制,当场调转方向劈向自己。

这一斧头又快又急,完全就是跟他刚才一模一样的招式。

更恐怖的是,就连包裹在斧头上的真气都是他注入的魔气。

”????????”

吕景辰无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立马侧过身让旋转的斧头紧贴自己鼻尖飞过去,最后连续撞塌好几堵墙,将吴王府远处的一座精致小院化为废墟。

那骇人的威力简直就跟他亲手挥出的斧头没有半点区别。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很有趣?”

杜永抬起脚咔嚓几声将老三的胳膊和手脚踩断,两只眼睛始终注视着这个秦岭七魔中的老大。

“这就是石山派的若水神功?”

吕景辰此时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打破了江湖上多项纪录的天下最年轻武学宗师究竟有多可怕。

从见面到现在,对方已然展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功心法,而且每一种都修炼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就这,还不包括邸报上写的杀意魔刀,以及能够与大宗师绝剑许柳的弟子周不言不相上下的剑法。

拳掌和轻功身法更是登峰造极,从头到脚没有一丁点短板。

尤其是能够反弹对手武功招式这种操作,光是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吕景辰并不知道,在开启上善若水武学真意的时候,杜永那一身恐怖的护体真气加冰壳,甚至能抵挡宗师之下的所有攻击。

毕竟光是一个“气沉如海”的状态,就能让至柔之水抵消百分之八十的招式威力。

如果知晓这一点,他现在就不会再继续纠缠,而是选择抛下剩下的几个兄弟掉头就跑。

“怎么,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水至阴至柔可包容万物吗?”

杜永缓缓张开双臂,毫无保留将自己那深不见底的庞大真气释放出来。

刹那之间,占地面积巨大的吴王府邸便彻底被拉入寒冬腊月。

尤其是装水的容器,再短短几秒钟之内便纷纷冻结成坚硬的冰块,一些水缸更是直接裂开发出一阵里啪啦的声响。

“大哥!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小杂种就他妈是个怪物!咱们不是他的对手!”

躺在地上四肢尽断的老三扯着嗓子大声发出警告。

不得不说,秦岭七魔虽然是一群无恶不作的人渣,但的确并不怕死。

至少在知道到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想要求饶苟活的意思。

“老三,别傻了。你以为我还走得掉吗?”

吕景辰看了一眼自家兄弟,那张凶恶的脸上浮现出狰狞嗜血的神情。

“事到如今,无非就是一死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兄弟横行江湖这么多年杀人无算,该享受的也享受过了,就算今天死了也不赔。更何况老子就是死,也要在临死前从这小子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哈哈哈哈!大哥说得没错!不就是死么,咱们兄弟活到今天早就够本了。”

另外一边浑身是血的老六发出一阵狂笑。

这家伙身上明显又被砍了一刀,肚子里的肠子都从伤口流出来拖在地上。

可他却直接把掉出来的肠子强行扯断,随手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一旁。

那血腥残暴的景象足以把胆小的人当场吓晕过去。

“不错!你们虽然是一群大恶人,但至少不是贪生怕死的废物。”杜永漫不经心的评价道。

“贪生怕死?老子从踏入江湖的那一天起,就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

吕景辰咆哮着冲上来,毫无保留释放体内魔气注入双掌之中。

他的掌法明显走的是势大力沉返璞归真的路子,并没有太多花哨的技巧,上来就是毫不避让的硬碰硬。

“好!那我就让你在临死前聆听一下这惊涛骇浪之声!”

杜永纵身一跃迎了上去,全身上下的衣服瞬间被庞大的真气撑开,起手便是师父石山仙翁亲传的观海听涛掌。

电光火石之间,魔气与至柔之水真气在这狭小的地方碰撞到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周围波及范围内的一切全部碾碎。

之前原本还能看出些痕迹的残檐断壁、崩塌的假山、倒塌的建筑,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彻底被撕成碎渣,跟漫天飞舞的雪花一起形成壮观无比的画面。

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这里仍旧吸引了无数明里暗里的视线。

尽管他们不敢靠近,但却纷纷登上高楼远眺。

毕竟这可是武学宗师和真魔境高手的生死搏杀,但凡对武功有兴趣的人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作为九卫之一的骏貌,更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几百米之外的一处空房子里,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在月光照射下的身影,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震惊、

惶恐与不安之中。

尽管他已经听说了杜永在不久之前已经踏入宗师之境。

可听说是一回事,眼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作为一个触摸到“意境”的超一流高手,他其实并不很清楚自己与武学宗师之间真正的差距。

毕竟九子内功脱胎于龙蛇相杀,其实上限一点都不低。

两、三名九卫联手就能跟一些不是太厉害的真魔境高手较量一番。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貌都是自视甚高的。

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这道门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同样的,他也在害怕自己之前那些所作所为被这位“少主”知晓。

毕竟无论是偷偷跟赏金阁合作,还是泄露龙主的真正身份,都意味着背叛。

按照九卫一直以来的规矩,背叛者可是要受千虫万蚁之刑。

那种恐怖到极点的刑法光是想想都让人汗毛倒竖。

幸好!

“貌今天是自己来的,没有带任何下属。

所以没人看到他此刻的反应究竟有多么失态。

另外一边,在赏金阁的秘密总部的顶层,那位破相毁容的女阁主同样也在关注吴王府内的情况。

但由于距离比较远的关系,她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不由得感叹道:“真不愧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奇才!

才十二岁武功就如此了得,真不敢相信十年之后他会是什么样子。看来秦岭七魔这次算是彻底完了,估计连一个都活不下来。”

“娘,吕景辰还没输呢,您怎么这么早就下结论了?”

一旁的青年小心翼翼的询问。

女人嗤笑道:“没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没输?这家伙现在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仅此而已。记住,在真正的武学宗师面前,像秦岭七魔这样的真魔境高手充其量也就能撑个百十来招。如果不是占了人数优势,他们早就死了不知道死多少次了。还有,以后那个叫陶白的天魔女也要多加注意。如果我的眼光没出错,她现在应该也是真魔境的高手了。”

“什么?陶嫣也踏入真魔境了!”

青年猛地抬起头大吃一惊,甚至把陶白原本的名字都给叫了出来。

很显然,他不仅认识陶白,而且还与之有过往来,否则不可能会下意识叫出这个已经被放弃的名字。

女人轻轻点了点头:“嗯,是的。别忘了,她可以是以一敌二,拖住了秦岭七魔中的老六和老七。这两个家伙武功虽说是最差的,但也绝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碰一碰。”

听到这番话,青年脸上顿时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紧跟着压低声音试探道:“那您看要不要从她的身世下手做点文章?毕竟陶家可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女人就立马抬手打断道:“不!不行!陶家的事情我们不能掺和,否则很容易适得其反。另外,晋王眼下应该是去带着人找他好兄弟魏王了吧?”

“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魏王这会儿应该要么已经被杀,要么被囚禁起来了。接下来应该就是太子和晋王之间的较量了。”

青年赶忙给出自己刚刚收到的情报。

毕竟偷家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是所有人最喜欢干的。

原本魏王府上有秦岭七魔,晋王这边还不敢轻举妄动。

可现在秦岭七魔已经要成为过去式了,后者自然会趁机发动突袭,彻底铲除这个皇位的竞争者。

“呵呵,皇帝老儿的儿子们终于要开始自相残杀了,我现在真想看看他的反应究竟是愤怒还是悲伤。”

女人那张毁容的脸上浮现出阴森恐怖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京城一家青楼内,万花楼主正在用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冯常死不瞑目的头颅,过了好一会儿才哀叹道:“师侄,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呢?你这一死,师叔上哪还能找到像你一样好用的工具。”

“主人,属下无能,只带回了冯少爷的脑袋,尸体根本没能抢回来。”

一名相貌妖艳的女子低下头露出羞愧之色。

可万花楼主却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无所谓,反正我们游间派从来也不讲究什么入土为安。现在唯一麻烦的是,冯常死了他的师父应该就要来找我了。”

“他的师父?”

女子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人。

“是啊。我这位师兄可不是一般人,他在朝廷内可还有一个响当当的身份叫范坚。”

万花楼主缓缓从朱唇中吐出了一个名字。

瞬间!

在场的六个亲信都猛然间抬起头,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因为当今韩宋朝廷内设立的政事堂中,也有一位高官叫这个名字。

重名?

还是说这个位高权重的范坚就是游间派的门主?

只可惜,万花楼主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而是用一块白布盖住了冯常的头颅。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远处吴王府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只见一道冲天的白雾腾空而起,在夜晚京城的上空制造了一朵不断扩散的云雾。

随后一切重归于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战斗彻底落下帷幕的标志。

眼下,秦岭七魔的老大吕景辰已然失去行动能力,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全身上下骨骼寸断。

如果不是有强大的魔功支撑经脉,他这会儿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死人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杜永站在两三米之外的地方开口询问。

“咳咳咳——遗言?那是什么玩意?老子的武功不如你,死在你手上理所当然。毕竟这世间原本就是弱肉强食人吃人。以前我们烧杀抢掠吃别人,现在被更强的人吃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吕景辰一边剧烈的咳血,一边十分洒脱的笑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更没有一丝一毫对于生命的眷恋,就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人吃人?”

杜永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随后试探性的问:“你们修炼的魔功叫什么名字?”

“魔功?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告诉你也无所谓。我们的师父,当年在杭州一带发现了一座古墓,并且里边某个雕像面前参悟出了食人魔功。他老人家教导我们的时候反复强调过,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唯有吃人才行。”

吕景辰倒是没有任何隐瞒,大大方方说出自己武功的来历。

或许在别人耳中,这只是又一次江湖上的奇遇。

但杜永却立刻意识到,秦岭七魔的师父应该就是在古墓第二件密室中刻下“人吃人”字迹的那位闯入者。

从言辞之中透露出来的愤世嫉俗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性格和思想都非常极端的疯子。

所以他能创出“食人魔功”这种丧心病狂的武功并不奇怪。

而秦岭七魔练的也明显有点问题。

毕竟前者所谓的“吃人”只是一种比喻。

可他们倒好,直接在物理意义上“吃人”。

对江湖了解越深,杜永就越觉得这个世界隐藏着不少颠佬。

而且武功越高,思想和行为就愈发癫狂。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