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家抄家的场面更大。

官兵围了吕府整整三日,搜出来的金银财宝堆了满满一院子。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官兵把府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去。

吕家的男丁被押着往北走,女眷们哭哭啼啼地被送进了教坊司。

吕家的老宅被贴上封条,门前的石狮子被推倒,那两块“世代簪缨”的匾额被劈成柴火。曾经煊赫一时的吕家,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街角,一辆青帷马车关上小窗,车里的人轻声吩咐道,“走吧。”

……

杜家马车在裴府门前停下时,雨已经停了。

杜氏下了车,整了整衣襟,带着孩子走了进去。商蕙安在花厅里等着她,见她进来,起身迎了两步。

杜氏深深地行了一礼:“县主,大恩不言谢。若不是你提点,我杜家只怕也要被牵连进去。”

商蕙安扶住她,轻声道:“王妃不必多礼。我只是说了几句话,是王妃自己果决。”

杜氏摇头,“我已经不是王妃了。大恩不言谢,往后县主有用的上我的地方,还请直言。”

商蕙安没有再客套什么,杜氏也很快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县主,你会有福报的。”说完,便带着孩子走了。

……

蔡驸马被逐出公主府时,也是灰头土脸的。

他被剥了功名,赶出府门,大声叫嚷着,也没有一个孩子来看他。

谁叫他薄情寡义呢?

蔡驸马死缠烂打不肯走,敬姑姑奉命叫人一通板子下去,他终于老实了。

蔡驸马怨天骂地,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去寻了他的那个外室,可惜,那个外室早就带着细软跑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给他留。

他咒骂地更狠了,可这解决不了他无处可去的局面。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

他却不知道,他那个外室刚逃出京城,就被山匪劫了,乱刀砍死,扔在乱葬岗,连全尸都没留下。

……

陈家的事,也闹得不小,圣旨临门时,陈太傅从书房里冲出来,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辞官的折子,原来一直没递上去。

陈老夫人终身监禁,陈太傅父子被贬岭南,阖家驱逐出京。

陈太傅指着长孙,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口血喷出来,直直地倒了下去。

蔡驸马谋害公主,仗五十,贬为庶人,流放岭南。内侍因陛下而得来的那点庇荫,彻底没了!

陈家一家老小被赶出京城,陈秀芝坐在马车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马车出了城门,她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墙渐渐变成一道模糊的灰线,最终消失在漫天风沙里。

陈家从此成了京城的谈资,茶余饭后被人提起时,也不过是“当年那家”罢了。

……

而燕王旧案得以平反,当年受牵连之人,得以洗清冤屈。

虽然时隔几十年,但各家的后人依旧很高兴,因为,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祭奠过去的亲人了。

商蕙安也很高兴。

陛下为燕王旧案平反的那天,她便准备了祭品,在相国寺里给外祖父前太医院院判陶弘正立了牌位祭奠。

她终于,也能光明正大地祭奠外祖父了!

……

东宫倒了,齐王废了,吕家散了。

朝堂上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这把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也有人替回京不足一年的赫连峥担心。

可当尘埃落定,曹德全却亲自去了乐昌郡王府,宣读了陛下册封他为皇太孙的旨意。

京城一片哗然。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这京城里的地动山摇,怕不都是因为这位回京不足一年的乐昌郡王。

消息传到裴府时,商蕙安正陪着裴老太君说话。

裴三夫人从外头跑进来,脸上又是惊又是喜:“蕙安!怀瑾被封了皇太孙!”

裴家上下亦是与有荣焉。

紫苏和银朱他们竟然比裴家人还高兴。

“皇太孙,就是储君,姑娘嫁过去,就是皇太孙正妃,以后看还有谁敢欺负姑娘。”

话音刚落,便见管家急忙进来,“老夫人,三夫人,县主,宫里传旨的人到了!”

“传什么旨?”裴老太君笑问着,已经站起身了。

管家看了一眼商蕙安,那笑容都管不住,“是给县主的,是要加封县主的圣旨。”

裴老太君和裴三夫人,都惊喜的看着商蕙安,而她本人还一脸茫然。

众人赶到前厅,便看见曹公公正和裴大爷和裴三爷说着话,有说有笑的。

裴老太君和裴三夫人对视一眼,圣旨是这位亲自来宣读的,是大好事了。

“皇帝诏曰:商淮为国为民督查河事,英勇就义,乃国之栋梁,夫人苏氏挽月为忠良之后,济世救民,夫妻二人大仁大义大忠大勇,然不幸被贼人所害,唯留一女蕙安,无依无靠,今商淮夫妇沉冤昭雪,特追封商淮为忠义王,苏氏一品护国夫人头衔,加封商氏蕙安为嘉庆郡主,另赏赐王府一座,以示颁奖缅怀。追回商家族人侵吞之祖产等事,由有司督办。”

曹公公宣读完,亲自将圣旨递到商蕙安手上。

“县主……不,如今该叫郡主了。郡主,商大人和苏挽月沉冤昭雪了,陛下特意下旨加封,您的好日子来了。”

商蕙安起身接过圣旨,眼泪忍不住汹涌而下,久久哽咽不能言语。

曹公公心疼的看着她,“陛下另有一道手谕,郡主将来的孩子,可以继承忠义王府爵位。”

商蕙安难以置信地微微瞪圆了眼睛,周围的裴家人也都同样诧异地看着曹公公。

怀瑾已经封了皇太孙,将来便是要继承大统的;而怀瑾与蕙安的婚期也不到两个月了,陛下颁下这样的旨意,是……

“诸位不用怎么看我,陛下的手谕的确就是这么写的。”曹公公淡然笑道,“陛下说了,这是商家应得的荣誉。”

商蕙安痛快谢恩,抹了脸上泪痕,连忙让银朱带曹公公去喝茶,这次递的银票,是五百两一张的。

而裴家众人都欣慰地表示了恭喜,赫连峥也随后赶来。

当晚又在裴家办了两桌宴席,一家人热闹非凡,赵嬷嬷都沾了光,得了一大笔的赏赐,就更不用说银朱和紫苏、茯苓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