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争取李寻欢
安抚好婠婠的情绪。\
白修竹才从袖中取出那封被福伯送来的信件。\
信封是寻常的素色麻纸,边角却被仔细打磨得光滑,显然是经过了专人的细心打理。\
而在信的封口处。\
一枚小巧的墨色印记清晰可见。\
那是王森记独有的印记。\
形如古松,遒劲有力。\
白修竹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印记。\
指腹传来纸张的粗糙与印记的凸起感,眸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以沈浪的性子,对于所有寄往王森记的信件,定然会极为关注。\
否则。\
也不至于他昨夜才趁著夜色,悄悄将信寄出。\
今日清晨,便收到了回信。\
这般速度,除了沈浪亲自吩咐人加急传送,再无第二种可能。\
可当他拆开信封,看清落款处的名字时。\
白修竹的指尖却猛地一顿,眼中的神色瞬间便被惊愕取代。\
寄信回来的。\
并非他所想的沈浪,而是......\
云梦仙子!\
白修竹微微蹙起眉,指尖捏著信纸。\
心中掠过失望的情绪。\
云梦仙子并不知晓他们对付无名岛的计划。\
甚至连王怜花暗中上岛一事,对方也一无所知。\
毕竟从某方面来说。\
她本身也是被保护的目标之一。\
虽心中满是失望,可白修竹还是收敛了心绪。\
展开信纸,细细品读起来。\
即便事与愿违,也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更何况。\
云梦仙子也不像是那种会轻易动笔之人。\
若非事出紧急,或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她绝不会特意寄信。\
白修竹一行行读下去。\
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团,脸上的神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到最后,指尖猛地攥紧了信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只因云梦仙子的信中,清清楚楚地写著一句话。\
沈浪,中了神水宫的“天一神水”之毒,危在旦夕!\
“天一神水?”\
白修竹低声喃喃著这四个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沈浪怎么会中了神水宫的毒?\
而且还是天一神水这种无药可解、霸道绝伦的剧毒!\
要知道。\
在他们对付无名岛的计划中,沈浪可是绝对的主力。\
作为古龙江湖四个十年的缔造者之一,其“沧浪大侠”的名号响彻江湖。\
能与他抗衡之人寥寥无几。\
甚至于如果在白修竹身边选一个最有可能突破天人的人选。\
沈浪。\
可以说是不二之选!\
若是他因为中毒而出了什么差池。\
那他们对付无名岛的计划,便会彻底崩盘,堪称是绝对的噩耗!\
白修竹再也按捺不住,转身便要往外走。\
他此刻只想立刻赶往洛阳王森记。\
亲眼看看沈浪的情况,亲口问问云梦仙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脚步匆匆,正要吩咐守在门外的福伯,备好快马,他要即刻启程前往洛阳。\
可就在这时。\
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院门外的巷口。\
其逆著晨光,身形略显模糊。\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白修竹的脚步猛地顿住。\
来人他极为熟悉。\
正是与沈浪齐名,同为古龙江湖传奇。\
执掌江湖第二个十年的“小李飞刀”。\
李寻欢!\
.........\
李寻欢住的偏僻小院。\
一踏入小院,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便扑面而来。\
混杂著清晨的露水气息,虽不算浓烈却无处不在。\
即便是此刻晨光熹微,天刚蒙蒙亮,院中石桌上,依旧摆著几个空了的酒坛。\
显然,李寻欢昨夜,又喝了不少酒。\
白修竹早已习惯了李寻欢酒不离身的性子,也未曾多言。\
他的模样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模样,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色长衫。\
在其衣摆处甚至还沾著些许尘土与酒渍。\
手中一个木雕与一柄柳叶飞刀。\
若是以前。\
他身上定然还藏有不知数量多少的飞刀。\
可现在,白修竹却是知晓。\
飞刀。\
已然变成了那副适合更适合藏匿的扑克牌。\
就连那个木雕。\
如今都不再是以往的林诗音模样。\
看来这家伙已经算是放下心结。\
李寻欢步履不急,神色间带著几分淡淡的倦意,却依旧难掩那双眸子的清亮与锐利。\
他嘴角
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声音带著几分酒后的沙哑,却依旧清晰。\
“听陆小凤说,你出事了。”\
说罢他举了举手中的酒壶,轻轻抿了一口。\
依稀可见几滴酒液顺著唇角滑落,沾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
白修竹轻轻点了点头。\
压下心头的焦灼与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了些许。\
“确实出了点问题,但万幸,现在已经控制住了,暂无大碍。”\
他没有细说。\
一来是此事太过复杂。\
二来,他也知晓,李寻欢素来通透,不会强求。\
果然。\
李寻欢并没有过多去探究白修竹自身的秘密。\
也没有追问那“问题”究竟是什么。\
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随即又低下头。\
从怀中摸出另一壶早已备好的酒,拔开塞子。\
仰头便饮了一大口,动作洒脱。\
可即便如此。\
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白修竹。\
那双完全不像是酒鬼的明亮双眸,紧紧锁在白修竹的脸上,似是在细细观察著什么。\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唯有李寻欢饮酒的轻响。\
过了许久。\
李寻欢才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酒壶。\
慢慢的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前些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白修竹先是一愣。\
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李寻欢,当对上李寻欢的眼睛时。\
他心头猛地一动,像是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李寻欢素来不轻易提及自己的私事,更不会无缘无故说自己收到了一封信。\
他此刻提起,定然与自己有关。\
难道是.....\
一念及此。\
白修竹再也按捺不住,抢在李寻欢前面开口。\
若是细听,甚至能听出,他还有几分刻意的急切,打断了李寻欢的话语。\
“信的事情,咱们之后再说不迟,陆小凤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入魔了!”\
这话一出。\
李寻欢的心神果然被彻底打断。\
他手中的酒壶猛地一顿,酒液险些洒出来。\
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白修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连其声音都陡然提高了几分。\
“入魔?!”\
白修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右手猛地按住腰间的蚩尤剑。\
这段时间。\
被《太极神功》控制住体内魔气后,蚩尤剑便一直沉寂无声,仿佛只是一柄普通的废剑。\
可此刻。\
被白修竹的指尖按住,伴随著他从识海内的魔种里提取出一丝微弱的魔气。\
几乎是白修竹指尖接触到蚩尤剑的刹那。\
那缕魔气便像是催化剂一般。\
让蚩尤剑瞬间变得躁动起来。\
原本沉寂已久的蚩尤剑,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剑柄上那颗镶嵌的妖异红色宝石,瞬间绽放出夺目的红光。\
让这间偏僻的小院,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紧接著。\
一股汹涌澎湃、漆黑如墨的魔气,从蚩尤剑中猛地喷放而出。\
瞬间席卷了整间屋子,魔气阴冷刺骨,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这般突如其来的情形。\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李寻欢,也不禁吓了一跳。\
手中的酒壶直接被他丢出,眼底的震惊再也难以掩饰。\
他死死地盯著白修竹手中的蚩尤剑,以及那汹涌的魔气,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难以置信地开口。\
“这是.....魔剑?还有这般精纯诡异的魔气......”\
白修竹缓缓睁开双眼。\
用《太极神功》将这些异象全都压制下去。\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与苦涩。\
“我被庞斑给盯上了,他用《道心种魔大法》,在我识海之中,种下了魔种。”\
说到这里,他稍稍顿了顿。\
抬眸看了一眼李寻欢,见他神色凝重,眉头皱得愈发厉害。\
便又继续开口,简单向李寻欢解释起这门诡异霸道的功法。\
“《道心种魔大法》,乃是一门极为阴毒霸道的魔功,以他人为炉鼎,将魔种种入对方识海之中,一点点侵蚀对方的道心,最终掠夺对方的道心与修为。”\
李寻欢虽素来对魔功涉猎不多。\
可仅凭白修竹这几句话,也足以让他明白这门功法的可怕之处,明白白修竹此刻所处的绝境。\
他神色愈发凝重,死死地盯著白修竹,眉头已然是皱成了一团。\
“种魔种,夺道心?这功法,竟如此阴狠歹毒!”\
白修竹微微点了点头。\
“当时,魔种才刚种下,按理不该有事,可偏偏我遇上了这柄蚩尤剑,两者相互感应,瞬间爆发,让我直接入魔,失去了心智,险些酿成大错,好在,武当的张三丰真人,当年也曾被庞斑种下过魔种,他深谙压制魔种之法,我寻到他,请他出手,替我暂时控制住了魔种的躁动,保住了我的心智,也保住了我的性命。”\
白修竹没有过多赘述,只是一语带过。\
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
随后他话锋一转,声音稍稍提高了几分,引向了另一个话题。\
“不过,也算机缘巧合,随后我又遇上了一个同样被种下魔种的倒霉蛋,说来,你也认识,他便是公子羽。”\
自从白修竹开始说起自己入魔、被种下魔种的事情之后。\
李寻欢那皱起的眉头,就从来没有松开过。\
此刻听到“公子羽”这三个字,又听到公子羽也被种下了魔种,他的眉头,已然是皱得更深了。\
眸底的凝重之中,又多了几分震惊与难以置信。\
公子羽与他也算是有过交手。\
加之他也清楚。\
此人乃是沈浪的弟子。\
没想到居然也被种下了魔种?\
白修竹将李寻欢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停顿,继续开口。\
“他也深受魔种侵扰,后来,无花和公子羽联手,抓住了小昭的母亲,以此要挟我,逼我出手,替他缓解魔种的躁动,减轻他的痛苦,而就在我替他试图缓解他痛苦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
说到这里。\
白修竹故意停顿了片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身上的魔种,并非庞斑所种!”\
李寻欢终于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虽然对《道心种魔大法》知之甚少。\
可仅凭方才白修竹口中所说的只言片语,他也清楚地知道,这门功法的可怕之处。\
修炼这门功法之人,心性必然极为阴狠,实力也定然不容小觑。\
这样一个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能随意种下魔种的人。\
有一个,就已然足够棘手。\
可以想象,对方的存在,必然会给江湖带来一场浩劫。\
可如今听白修竹这般说,竟然有两个人?\
甚至于。\
更让人担心的是。\
有两人,是不是就可以有三个,有四个,乃至更多?\
一想到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人或许是一个组织。\
他们遍布江湖,暗中布局。\
在各个江湖好手身上种下魔种,掠夺道心。\
李寻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只觉得此事愈发棘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白修竹接下来的话语,会带给她更大的震惊。\
“他的魔种,是我父亲,白长生种下的!”\
没有出乎白修竹所料。\
当他说出公子羽的魔种,是被白长生种下之后。\
李寻欢便是再也没能控制住情绪。\
整个人“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用难以想象的目光盯著白修竹。\
“你是说,长生叔他,真的没死?那我收到的信......”\
白修竹闻言心中暗松一口气。\
那封信果然是白长生寄来的。\
虽然不知晓信里的内容。\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白长生在确认自己并非是他亲生儿子过后,李寻欢这种与他本身关系密切的高手。\
怎么会还愿意对方留在自己身边?\
也正是猜到这个点。\
白修竹才会抢先告诉李寻欢,白长生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一事。\
为的。\
就是能先一步争取到李寻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