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随姑娘一同前往大隋
夜。\
晚风卷著院外竹影的清香,轻轻漫过白修竹的卧房窗棂。\
吹得案头那盏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将屋内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白修竹的房内。\
哪怕他本人已经多日未曾留在府上。\
但小昭还是将他的房间收拾得雅致整洁。\
正如此刻。\
小昭正蹲在屋角的铜盆边,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添著热水。\
铜勺碰撞盆沿,发出“叮铃”几声轻响,让静谧的夜色多出几分动静。\
“公子,你是怎么找到的娘亲啊?”\
小昭一边用手轻轻拨弄著热水,试探著水温。\
一边抬起头,眼底满是好奇与雀跃。\
她怎么也没想到。\
白修竹紧紧是出去一趟,竟真的将黛绮丝给带了回来。\
更令她心头惊讶的是。\
那个从小将她寄养在乡下农夫家的母亲。\
今日见面时。\
望著她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疼爱,会有那般真切的真情流露。\
这般久违的亲情暖意。\
如同暖流般,缓缓淌过小昭的心底。\
驱散了这些年寄人篱下的孤寂与委屈。\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著细碎的笑意,只觉得日子格外的美妙。\
尤其是想起先前白修竹私下里跟她说过。\
等时机合适,便会亲自向她母亲黛绮丝提亲,娶她为妻。\
小昭的脸颊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心头的甜蜜更是快要溢出来。\
耳边却始终没有传来白修竹的回应。\
小昭心中微微疑惑。\
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依旧细心地调整著热水的温度。\
直到水温变得不冷不热,恰好适宜洗浴后,她才擦干手上的水渍,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白修竹正坐在桌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很。\
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不知正在写些什么。\
小昭知道。\
白修竹肯定不会是练字。\
即便他的毛笔字很丑,丑到让人几乎难以辨认的地步。\
但以他如今的身份,与其练字,不如找个代笔更为合适。\
所以......\
那便是在写信给谁了?\
小昭想到此处,没敢上前打扰。\
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柔的眼神。\
公子定是在处理重要的事情!\
抱著这番年头,她没上前打扰。\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候著。\
不知过了多久。\
白修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拿起桌上那张薄薄的宣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
才起身走到窗边,从挂在墙上的竹笼里捉出一只白色的信鸽。\
白修竹将宣纸折成小巧的方块,用红绳绑在信鸽的腿上。\
随后轻轻抚摸了一下信鸽的羽毛,才缓缓推开窗户,将其放飞。\
直到再也看不见信鸽的身影。\
白修竹才转过身来,脸上的专注神情也适时散去。\
小昭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她把自己声音放得极轻。\
“公子,水好了,不冷不热,刚好可以洗浴。”\
白修竹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小昭,轻轻点了点头。\
用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回应:“辛苦你了。”\
他方才写的那封信。\
自然是寄往洛阳王森记的。\
白修竹与沈浪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方式。\
而沈浪行踪不定,想要直接联系上绝非易事。\
不过好在。\
他只需将信寄到王怜花在洛阳开设的王森记即可。\
毕竟王怜花潜入无名岛。\
而无名岛哪怕再怎么隐秘,岛上住的也总归是人。\
是人就免不了要与外界产生联系。\
只要不是太过频繁地与王森记有信件往来,便很难引起无名岛上那些人的怀疑。\
毕竟王森记本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商铺。\
想必沈浪也在时刻关注著王森记的信件来往。\
是以,只要将信寄往那里,就定然能送到沈浪的手中。\
小昭站在一旁。\
没有多问他寄出的是什么信件,也没有追问信件要寄给何人。\
她只是默默走上前。\
伸出洁白手指,小心翼翼地替白修竹宽衣解带,动作里的温柔,让人怜惜。\
白修竹低头看著小昭,其脸颊上还带著未散的红晕,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柔情。\
他反手一把将小昭揽入怀中。\
手臂紧紧地环著她的腰肢,将她的身躯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小昭惊呼一声,随后又温顺地靠在白修竹身上。\
屋内的灯火依旧摇曳,晚风轻轻关上了半开的窗户。\
暧昧的情愫在屋内悄然蔓延。
\
春色渐浓,温柔缱绻,漫过了这寂静的长夜……\
……\
翌日。\
白修竹神清气爽地走出卧房。\
他感受著清晨清新的空气,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惬意的笑。\
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这些日子。\
不论是在武当山,还是在光明顶,武当派与明教的人都未曾亏待过他。\
给他提供的住宿场所也都是上等。\
可即便如此。\
金窝银窝,终究不如自己的狗窝。\
尤其是在他这“狗窝”里。\
还藏著一位让他满心怜惜、温柔体贴的美人儿。\
“看来白公子的日子,过得倒是十分惬意。”\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清冷中带著几分娇媚的粘糯。\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
却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透著一股独特的韵味。\
白修竹闻声望去。\
便见婠婠正站在小院的门口。\
白修竹忍不住想到。\
这个在阴癸派中成长起来的女子,若是真要让她去扮演所谓的圣女。\
褪去那一袭红裙,换上圣洁的白色衣袍,怕是不会比慈航静斋那些自诩圣洁的弟子差到哪里去。\
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也说不定。\
毕竟婠婠她,可太懂男人的心思了……\
正如此时的她。\
依旧是一袭艳丽的红裙,裙摆曳地,随风轻轻飘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周身透著一股妖异而迷人的气息。\
只是她脚上依旧没有穿鞋,一双光洁如玉的脚丫裸露在外。\
轻轻踩在微凉的青砖上,脚趾纤细圆润,透著淡淡的粉色。\
虽如今天气仍处在三伏天,烈日炎炎,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
看著她光脚踩在地上的模样,白修竹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心疼之意。\
这般娇俏灵动、风华绝代的女子,怎的就偏偏不喜欢穿鞋,甘愿让自己的玉足受这份委屈。\
“婠婠姑娘为何不喜欢穿鞋?”\
白修竹缓缓开口问道。\
婠婠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奴家个人的习惯罢了,从小到大便是如此,白公子不必在意。”\
白修竹看著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再多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婠婠身为阴癸派的弟子,免不了有著许多秘密。\
哪怕白修竹熟知原著,也不可能尽皆了然。\
既然她不愿多说,他便不必强人所难。\
他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
“在下前段时间,偶然发现大秦有另一种脚上饰物,婠婠姑娘若是有兴趣,不妨尝试一二。”\
他口中所说的脚上饰物。\
自然便是丝袜。\
虽说白修竹并非什么足控,平日里也不会刻意去留意女子的双脚。\
可此时看著婠婠那双光洁如玉的脚丫,还是不由在脑海中浮想联翩。\
以婠婠的身姿与气质,究竟更适合哪种款式的丝袜。\
她性子古灵精怪,时而娇柔,时而狠厉,时而灵动,时而魅惑。\
这般多变的性子,或许渐变款式的丝袜会更为贴切。\
颜色不必太过艳丽,许是最纯粹的黑白渐变便好。\
最好再绣上一些细小的花纹作为装饰,衬得她的玉足愈发纤细精致。\
也更贴合她那份妖异灵动的气质……\
与白修竹这边的浮想联翩不同,婠婠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的意思。\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多谢白公子关心,只是奴家习惯了这般模样,怕是难以适应那些饰物了。”\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白修竹,神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缓缓开口说道。\
“白公子,婠婠此次前来,是向你道别的。”\
话音落下,她便微微躬身,对著白修竹行了一礼。\
姿态优雅却也带著几分疏离。\
白修竹闻言心中一惊,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
“道别?婠婠姑娘,为何会突然有这般想法?”\
婠婠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白修竹,眼底的幽怨愈发浓郁。\
她的目光越过白修竹的身影,落在他身后的卧房门口,眼神复杂。\
随即又缓缓移开,斜眼瞄了瞄白府内另外几所雅致的院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白修竹心中一动,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几所院落,分别是王语嫣、李清露和李莫愁住的地方。\
这些日子,她们几人一同住在白府。\
想来难免会有几分微妙的氛围。\
“如今白公子府上佳人众多,个个都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奴家与白公子非亲非故,既无名分,也无交情,若是再继续留在这里,难免惹人嫌话,说奴家不知廉耻,刻意纠缠白公子,反倒给
白公子添了麻烦。”\
婠婠说著,又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中带著几分委屈与落寞,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模样惹人怜惜。\
顿了顿,她又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
“而且,奴家对大隋的情况本来也十分忧心,如今师门也不知如今境况如何,婠婠实在无法再在这里安心停留下去了。”\
白修竹若有所思地看了婠婠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当然不会把婠婠前面所说的那些话当真。\
毕竟毫不夸张地讲,婠婠身为阴癸派的顶尖弟子,行事随心所欲,岂会在意那些世俗的流言蜚语。\
哪怕他这白府像皇宫一般,拥有后宫佳丽三千。\
婠婠只要真的想留下来,也绝不会有丝毫的难为情。\
所谓的惹人非议、给她添麻烦,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
阴癸派的弟子,本就没几个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
若是她们真的在意,只能说,那些流言蜚语的对象,不足以让她们接受。\
是以,婠婠此次主动提出告别,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她最后一语带过的那句话。\
她担心大隋的局势,担心阴癸派如今的境地,更担心她的师傅祝玉妍的安危。\
同时她肯定也清楚。\
连祝玉妍都无法轻松解决的麻烦。\
就算她回到大隋。\
也不可能有太好的转变。\
如果说一定要改变如今的情况。\
她只能寻找一位强有力的外援。\
不巧。\
白修竹刚好与这样的人完美贴合。\
是以婠婠先假意说什么府上佳人众多之类的借口,更多的还是想让白修竹出手相助。\
而白修竹也不禁联想。\
婠婠的那番话语,是不是也在暗示他。\
如果解决阴癸派的情况,婠婠愿意以身相许?\
“少爷!少爷!”\
正在两人相对无言的当口。\
福伯苍老而急促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只见福伯一边快步朝著白修竹跑来,一边挥舞著手中的一封书信。\
脸上带著几分急切与欣喜,额头上还沾著细密的汗珠。\
“少爷,有您的信,刚从洛阳那边寄来的!”\
福伯跑到白修竹面前,大口喘著气。\
同时连忙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白修竹心中猛地一惊,瞳孔微微收缩。\
洛阳?\
那可不正是王森记所在的地方!\
他昨日才刚刚将信寄往王森记,没想到沈浪那边的回信竟然来得这么快,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连忙接过书信,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心中又惊又喜。\
随即他猛地转头看向婠婠,眼神坚定,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与诚恳。\
“婠婠姑娘,你若是愿意的话,不妨再等我几日!我将这封信的事情处理完毕,安顿好府中的事宜之后,便随婠婠姑娘一同前往大隋,也好陪你回去看看师门的情况,护你一路周全!”\
婠婠闻言眼底的幽怨与落寞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与难以置信。\
她抬眼看向白修竹,细细打量著他脸上的神情,确认他并非随口说说。\
心中似乎没想到能这般轻易得到回应。\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便恭候白公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