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目标,神水宫
一叶扁舟泛于碧波之上。\
“真没想到,你还会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白云城主。”\
沈浪目光望向远方烟波浩渺的江面,语气中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感慨。\
叶孤城的名字,在江湖上早已是如雷贯耳。\
加之飞仙岛哪怕在海外,也算上极大的一股势力。\
沈浪自然知晓其存在。\
不过他在海外这些年,却是并未与其有过什么接触。\
白修竹闻言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望向远方那片迷蒙的水雾,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不认识。”\
他声音清淡,带著几分疏离,仿佛在诉说著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和他也只是有部分共同经历的陌生人罢了。”\
话音落下,白修竹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只是那神色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明说。\
那所谓的“共同经历”,便是被种下魔种。\
叶孤城那般人物,竟然也会被白长生种下魔种。\
这件事对他来说。\
震撼程度不亚于张三丰被庞斑种下魔种。\
哪怕叶孤城并没有直接说过。\
但白修竹还是猜了个大概。\
虽然这个猜测很令人惊讶,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但白修竹却莫名地感觉。\
这就是最接近真实的结果。\
倘若叶孤城能有摆脱魔种的办法……\
白修竹定然会借用!\
只不过,现在说那些都还尚且遥远。\
白修竹轻轻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驱散。\
毕竟距离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那场惊天动地的约战,还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而且那场约战,早已传遍了整个江湖。\
人人都在期待著,这两位顶尖剑客的巅峰对决,究竟会鹿死谁手。\
就连无名岛和朱无视。\
也打算借著这场战斗发动政变。\
可以说。\
这场战斗背后的波云诡谲,要比比明面上的战斗更让人心惊。\
好在终究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而白修竹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不提白修竹早已做好了打算,要同李寻欢,婠婠一同前往大隋。\
只要到了大隋。\
他就无可避免的会去一趟慈航静斋。\
白修竹向来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江湖险恶,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倘若那个人是张三丰,白修竹也很难不相信对方。\
毕竟他入魔的情况能得到缓解。\
都是对方传授的《太极神功》的功劳。\
既然他说白修竹可以去慈航静斋试试,白修竹自然会去一趟。\
当然。\
这一切的前提。\
还是要先解决沈浪的麻烦。\
毕竟沈浪至今都还中著“天一神水”的毒。\
而且若是能将龙阳君的毒一并解了。\
说不定对方能告知更多关于小老头儿的消息。\
小船顺著江水缓缓前行,两岸的青山绿水飞速后退。\
白修竹和沈浪二人相对而坐,各自沉默著。\
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
洛阳。\
尚好客栈。\
白修竹和沈浪二人刚走进房间。\
便看到一个身著锦袍、面容俊朗的男子正坐在桌前。\
正是龙阳君。\
龙阳君见他们进来,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起身说道。\
“看来二位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那接下来我们......”\
他的话语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浪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了然。\
虽然没有明说,但白修竹和沈浪都明白。\
他指的是沈浪身上“天一神水”的毒一事。\
白修竹示意龙阳君先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有一件事我也很好奇,你从神水宫逃出来,想必也有不少时候了吧?”\
龙阳君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神色,仿佛回忆起了当年从神水宫逃脱的艰难岁月。\
“算算时间,也有十年了。”\
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感慨。\
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可那段被囚禁的日子。\
对他来说却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白修竹微微挑眉,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既然这么多年,你都没被天一神水给毒死,那说明你必然掌握了能缓解毒素的办法,又何必一定要解开这毒呢?”\
他的想法很简单,甚至有些直白。\
说难听点。
\
中毒的毕竟不是他。\
他犯不著为了别人的事情,耗费太多的精力和心血。\
要是龙阳君能一直拖延“天一神水”之毒的发作日期。\
那解不解毒,又有什么必要呢?\
说不定,等他们活到寿终正寝。\
“天一神水”的毒都不会发作,那样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
龙阳君闻言忍不住轻哼一声,仿佛在嘲笑白修竹的天真。\
“你以为我为何至今只是宗师?”\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不满,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
“不若你问问沈大侠,他很多时候是不是会感觉使用武功之时经脉酸涩,全身乏力?”\
白修竹这才讶异的看了眼沈浪。\
他和沈浪相处这些时日,沈浪看起来可是十分正常。\
如果龙阳君所言非虚。\
那沈浪也太能忍了点吧?\
竟然能将这份不适,隐藏得如此之深,连他都没有察觉。\
见白修竹的目光看向自己。\
沈浪只能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倒是没说的那么严重,不过运功之时,也确实会有些不适。”\
虽然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白修竹却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再结合龙阳君的表现。\
白修竹也能猜到,天一神水的毒,不似想象中那般简单。\
他心中清楚。\
沈浪之所以不说,恐怕是不想让他担心。\
白修竹再次把目光看向龙阳君。\
“如果我们上门讨要,你觉得水母阴姬有几成可能,把天一神水的解药交给我们?”\
如今有他和沈浪,还有云梦仙子三名大宗师。\
水母阴姬虽然是神水宫的宫主,武功高强,实力或许要强于其他大宗师。\
但要说对方能以一敌三,白修竹是万万不信的。\
哪怕沈浪此刻还处于中毒状态,实力有所损耗。\
水母阴姬一人,也绝不可能抵挡他们三人。\
龙阳君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直接给白修竹泼了一盆冷水。\
“一成也没有。”\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水母阴姬除了本身性别是个女子之外,其性子比男子还要刚烈要强许多,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们若是带著强硬的手段上门讨要,只会让她更加反感,非但不会交出解药,反而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们全部留在神水宫,若是做不到,她也一定会拉人垫背......”\
龙阳君在神水宫待了多年,对水母阴姬的性子可谓是了如指掌。\
白修竹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
其实他心中大概也能猜到这个结果。\
只是他还是抱著一丝侥幸心理,希望能凭借三人的实力,逼迫水母阴姬交出解药。\
如今看来,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
“那只能先前往神水宫,然后再另想办法了。”\
白修竹缓缓开口。\
无论如何,解药是必须拿到的。\
他转而把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里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著白衣的女子。\
面容娇美,气质清冷,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静。\
沙曼。\
“沙曼姑娘。”\
白修竹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若是答应帮我一个忙,我可以将你放走,让你恢复自由,否则的话,恐怕就得委屈姑娘。”\
按理来说,以他们和宫九的合作关系。\
白修竹应该要直接把沙曼放回去。\
毕竟宫九已经答应与他们联手。\
可白修竹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心中清楚,沙曼本身假扮苏樱的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在沈浪的严密监视之下,没有丝毫自由。\
而沈浪中毒的那段日子里。\
云梦仙子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浪身边。\
沙曼根本不可能瞒过云梦仙子,偷偷离去。\
因此白修竹断定。\
沙曼肯定还没收到宫九的消息。\
不知道宫九已经与他们合作,更不知道宫九让他们放了她。\
既然如此,那倒是不妨利用一二。\
谁让沙曼本身也是一个姿态模样都极为出色的女子,容貌娇美,气质出众,很容易引人注意。\
而想要接近水母阴姬,拿到解药。\
就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女子,打入神水宫内部。\
白修竹自己是男子,肯定做不到。\
沈浪又不可能再让云梦仙子去冒险。\
再看龙阳君,他从神水宫逃出来之后,对水母阴姬已经快成心理阴影了。\
一提及水母阴姬,便会露出忌惮的神色。\
让他去接近水母阴姬,显然也是靠不住的。\
是以要说还有哪个女子能接近水母阴姬。
\
一时间。\
白修竹也只能想到眼前的沙曼了。\
至于黄蓉和苏樱。\
那都是自己人,他肯定不能让她们进入神水宫冒那样的风险。\
沙曼固然也是个聪明人。\
可再聪明。\
也想不到宫九和白修竹其实已经是合作关系。\
她只能猜到,白修竹他们没有杀自己,留著自己,肯定是有什么用处。\
如今听到白修竹的话语。\
沙曼倒是没有太意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甚至于。\
她都没有太过多的迟疑,微微点了点头,便是应下:“可以。”\
那般平静的模样,倒是让白修竹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他也不清楚。\
沙曼这般爽快地答应。\
究竟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还是说,她本身就习惯了干这种危险的事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
只要她答应了,便是好的。\
白修竹不由再次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沈浪。\
“沈大侠你与水母阴姬交手之时,她的武学可有何破绽?”\
既然做好了要去神水宫的准备。\
白修竹自然得打听好对手的相关事宜。\
他的目光同时也看向龙阳君。\
毕竟这家伙与水母阴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就了解程度来说,肯定比只和水母阴姬交过一次手的沈浪要更深。\
沈浪闻言立刻说道。\
“她的武学是很明显的水属武学,可刚可柔,刚时如滔天洪水,势不可挡,柔时若涓涓细流,绵密无迹,真要说破绽……”\
沈浪说到此处不由停顿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苦笑道。\
“几乎没有。”\
白修竹向龙阳君丢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谁知龙阳君见状也微微摇头。\
“我的武学境界不如沈大侠,加之与其相识已是十多年前之事,这么长的时间,沧海桑田,怕是说来只会令你造成误会。”\
白修竹闻言也点了点头。\
正如其所言。\
十年时间,谁也不知道水母阴姬的武学发生了什么变化。\
像独孤求败。\
二十岁到四十岁,就已经完成了从利剑到紫薇软剑,再到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三个大阶段的变化。\
龙阳君十多年前的见闻,本就未必适用如今的水母阴姬。\
将他所知说出。\
如果只是没帮助都还好。\
就怕真说错了些什么,到时候反倒令白修竹为此付出代价。\
那才真是帮了倒忙。\
见得不到太多有用的线索。\
白修竹也只得叹了口气:“那便只能先这样了,明日我带著她先去神水宫,若是有需要,再请沈大侠过来相助。”\
沈浪点了点头:“没问题!”\
倒不是白修竹逞能,非要一个人去神水宫。\
而是王森记这边必须留个人盯著。\
毕竟他们与宫九留下的联络地点正是王森记。\
这件事关乎王怜花的安危,同样重要。\
而且沈浪中毒,动用武功会有不适,让他休息也是理所当然。\
加之此次前往神水宫。\
本身也没想过要动用武力,武力只是最后的手段而已。\
龙阳君适时开口:“你要去神水宫,可以找一个名为司徒静的女子,倘若报出‘雄娘子’的名头,她或许会帮你。”\
白修竹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龙阳君。\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司徒静。\
正是龙阳君与水母阴姬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