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叶孤城的目的
“哦?”\
轻佻的疑问声,从叶孤城口中溢出。\
他眉头微微一挑。\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讶异。\
显然是没想到。\
自己的身份,竟然会被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语道破。\
不过。\
那份讶异并未在他脸上停留太久。\
瞬息之间,叶孤城便敛去了所有神色。\
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方才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他缓缓开口:“无名小卒?”\
他一边说著,嘴角不由发出一声轻嗤。\
这嗤笑声极轻,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
“‘沧浪无敌’就在旁边,可我依然邀你入船,你说自己是无名小卒?”\
他口中每吐出一个字,嗤笑声便重了一分。\
语气中的张狂也愈发浓烈。\
起初只是淡淡的嗤笑,而后渐渐变得爽朗,再到后来,竟是不受控制地变为了放声大笑。\
极具穿透力的笑声。\
仿佛在嘲笑白修竹的故作谦虚。\
又仿佛在感慨世间竟有如此不自知之人。\
白修竹听到叶孤城的笑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很肯定。\
无论是原主还是穿越而来的自己,都绝对没有见过眼前的叶孤城。\
可眼前的叶孤城。\
却能一口道出自己的姓氏,甚至对自己的情况似乎了如指掌。\
就如叶孤城所言。\
他明明知道身旁的沈浪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沧浪无敌”大侠沈浪。\
是一个完全有能力与他并肩而立的大宗师。\
可他却依然主动邀请自己这个无名小卒进入船舱,与自己交谈。\
这不合常理的举动,背后定然隐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白修竹。\
眼前的叶孤城,绝对不简单。\
难道说......\
一个念头在白修竹的脑海中悄然升起,让他心头一紧。\
他眼神微微一凝,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他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在叶孤城身上。\
“你认识白长生!”\
这句话,白修竹说得极为肯定,没有丝毫迟疑。\
同时语气中也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白长生,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上次在公子羽的精神识海相遇之后。\
他们便已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若是日后再见面,刀剑相向,也并非没有可能。\
“谑。”\
叶孤城发出一声轻呼。\
那声音里,不知该用惊叹还是诧异来形容。\
像是没想到白修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个名字。\
他挑了挑眉,目光在白修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中带著几分玩味。\
“你就这样对自己的父亲直呼其名?”\
白修竹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父亲已经死了。”\
叶孤城闻言,眼神微微一沉。\
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紧紧盯著白修竹的眼睛。\
船舱内的气氛,伴随著他的动作,瞬间变得愈发凝重。\
烛火摇曳得更加厉害,影子在壁上扭曲,晃动,像是在无声地挣扎。\
“如果他还活著呢?”\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重重砸在人的心上。\
白修竹没有丝毫躲避,迎著叶孤城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他眼神坚定,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说,我父亲已经死了。”\
叶孤城看著白修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直起身,嘴角再次勾起那一抹玩味的笑容。\
笑容里带著几分深意,也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原来如此......不过,和那个得了长生剑的小子比起来,你却是更得你父亲的真传。”\
白修竹闻言又是一愣,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叶孤城居然知晓长生剑?\
不光是他。\
就连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浪。\
听到这话\
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更多地聚焦在叶孤城身上,眼神中带著几分讶异与警惕。\
毕竟。\
那个拥有长生剑的小子,可是他沈浪的亲传弟子!\
当然。\
白修竹想的,要比沈浪更多。\
叶孤城口中所说的“真传”,到底是指什么?\
他心中反复思索著,却始终没有头绪。\
白长生从来没有传授给他任何武学,别说高深的功法,就连最基础的拳脚功夫,白长生也
从未教过他分毫。\
包括方才他面对叶孤城。\
下意识做出防备姿态时所使用的剑法,也是从燕南天那里得到的《神剑诀》。\
那《神剑诀》乃是燕南天的毕生心血,与白长生没有任何关系。\
白长生也不可能会用《神剑诀》。\
除此之外。\
轻功?\
白修竹内心再次摇头。\
他所使用的《万古云霄一羽毛》,乃是他自己融合了好几门轻功,历经无数次打磨,才最终成型的。\
虽然能从中看出几分其他轻功的影子。\
但绝对不可能被人误认为是白长生的真传。\
难道是内功?\
白修竹再次皱起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他的内功,有好几门。\
可无论哪一门内功,都不可能是在短短一次交手中,就会被人察觉来路的。\
哪怕对方是叶孤城,是江湖上顶尖的大宗师,白修竹也不觉得他有这个能力。\
毕竟叶孤城的实力虽强。\
修为高深,乃是大宗师中的佼佼者。\
但他终究还是个大宗师,并非传说中的天人境强者。\
天人境强者或许能一眼看穿他人的内功根基。\
但叶孤城。\
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
一时间,白修竹陷入了沉思。\
脑海中反复回想著遇到叶孤城后的每一个细节。\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线索,解开心中的疑惑。\
船舱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劈啪声,以及海风拍击船舷的声响,两种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
正当白修竹还在思索的当口。\
叶孤城却是再次开口发问,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只是目光却不再停留在白修竹的脸上。\
而是直直地落在了白修竹的腰间。\
“这柄剑叫什么?”\
白修竹顺著叶孤城的目光看去,只见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自己腰间悬挂的蚩尤剑。\
蚩尤剑剑身古朴,呈暗黑色。\
剑上雕刻著狰狞图案,纹路清晰,栩栩如生。\
隐隐散发著一股森然的寒气。\
即便未出鞘。\
也能让人感受到它身上所蕴藏的滔天魔力。\
白修竹略微迟疑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丝警惕。\
叶孤城为什么会问起蚩尤剑?\
他难道认识这柄剑?\
迟疑片刻之后,白修竹还是缓缓开口回应。\
“蚩尤剑。”\
叶孤城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好名字,取上古魔神之名,有滔天魔焰蕴藏其中,却是比那柄长生剑好得多。”\
蚩尤剑和长生剑。\
孰胜孰负,白修竹其实并不清楚。\
毕竟两柄剑都是绝对的神兵利器级别,各有千秋。\
但叶孤城的这番话。\
却是突然给白修竹提了个醒。\
一个让他心头一震的念头。\
莫非......\
叶孤城所谓的“真传”。\
既不是指自己的剑法。\
也不是指自己的轻功、内功。\
而是方才自己身上冒出的......\
魔气?!\
想到这里,白修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叶孤城定然知晓白长生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身上的魔气时。\
便下意识地误会了。\
以为自己也修炼了《道心种魔大法》,自己得到了白长生的真传,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念及此处。\
白修竹又不免多看了叶孤城几眼,眼神中带著几分探究。\
“你与白长生关系,应当很好吧?”\
他心中暗暗思索。\
叶孤城到底和白长生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会知晓白长生修炼《道心种魔大法》这件事?\
要知道。\
《道心种魔大法》乃是一门极为阴邪霸道的功法。\
修炼者需要将魔种植入炉鼎体内,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白长生修炼这门功法。\
按理来说,应当是极为隐秘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告诉外人。\
如果叶孤城连这件事都知晓。\
那便只能说明,他和白长生的关系。\
已然好到了可怕的地步。\
好到白长生愿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他。\
然而叶孤城接下来所说的一句话,却让白修竹彻底愣住了。\
也让他心中刚刚升起的猜测,瞬间被推翻。\
只见叶孤城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冰冷,几分恨意,缓缓开口说道。\
“当然,关系好到,我至今都想一剑杀了他。”\
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上便猛地升腾起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杀意。\
那杀意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
瞬间席卷了整个船舱,冰冷刺骨。\
让白修竹和沈浪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白修竹身形微微一弓。\
他能感受到,叶孤城身上的杀意并非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
那股杀意浓烈到极致。\
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彻底毁灭。\
可见他对白长生的恨意,有多深。\
沈浪也缓缓直起身。\
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
此刻却如同出鞘的利剑,带著无尽的锋芒。\
叶孤城的杀意。\
让这位“沧浪无敌”,不由自主将自身的剑意放出体外。\
他目光紧紧锁定在叶孤城身上。\
这动作。\
一个是做好预警,防止叶孤城突然发难。\
第二也是为了警告叶孤城。\
大家谁也不是好惹的。\
真要打起来,未必就会怕了他。\
所幸叶孤城身上的杀意虽然浓烈,但也只是持续了片刻。\
很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渐渐平复。\
其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平淡无波的面孔,仿佛刚才那股浓郁的杀意,从未出现过一般。\
白修竹将叶孤城的这一系列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的疑惑再次变得浓烈起来。\
怎么会......\
莫非自己的猜测出现了错误?\
可除了魔气之外。\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能让叶孤城误会他得到了白长生的真传。\
他反复回想著。\
从叶孤城的语气、神态,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白修竹都仔细琢磨了一遍,却始终没有找到其他的可能性......\
不对!\
白修竹猛地一惊。\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他之前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他眼神骤凝,目光再次落在叶孤城身上。\
眼神中带著几分震惊,也带著几分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可能。\
叶孤城除了和白长生关系很好之外。\
还有另一种能知道白长生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可能......\
他,也被白长生种下了魔种!\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一般,在白修竹的脑海中疯狂生长。\
他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如果叶孤城真的被白长生种下了魔种。\
那么他知晓白长生修炼《道心种魔大法》,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且,他对白长生的恨意,也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被人种下魔种,换做是谁,都会心生恨意。\
都会想要杀了那个种下魔种的人。\
他能知道白修竹的身份也不足为奇。\
白长生哪怕隐藏得再好。\
叶孤城只要知道他,略微做一番调查。\
就能知道白修竹的相貌。\
是以他才会置沈浪于不顾,独独邀请了白修竹入舱谈话。\
白修竹又想到陆小凤和他说过。\
陆小凤曾来见过叶孤城。\
他觉得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约战,不只是像大智大通所言,为了突破天人。\
现在看来。\
陆小凤的推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如果叶孤城不是为了突破天人。\
那他和西门吹雪这一战。\
白修竹瞬间想明白了他的目的。\
摆脱魔种!\
他再次打量著面前的叶孤城。\
“听闻,叶城主与西门吹雪约了有一战?”\
叶孤城闻言,脸上泛起一丝笑意。\
“不错。”\
那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让人能明显地看出来,他的确很期待与西门吹雪这一战。\
白修竹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而叶孤城却是又看了白修竹两眼。\
“你要是有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当然!”\
白修竹二话不说便是答应。\
这一战。\
哪怕没有任何其他原因,他也绝对不想错过。\
更何况。\
现在看来,可能涉及到摆脱魔种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