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

丽江,这是坐落于大隋西南一隅的城池。\

常年被云雾缭绕,青瓦白墙依山而建,潺潺流水穿城而过。\

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水汽与草木的清香,俨然一幅世外桃源的模样。\

鲜为人知的是。\

在这座城的近郊,矗立著一座足以影响江湖格局的山峰。\

帝踏峰。\

江湖中传说已久,执掌正道牛耳的慈航静斋,便隐于这座山峰之上。\

丽江城外的官道上,两匹骏马正缓缓前行。\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嘚嘚”的轻响,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正是白修竹与李寻欢。\

他们已然从阴癸派离开,来到此处。\

白清儿姑娘约见候希白,需要些时日。\

毕竟候希白在江湖上也是有几分名气之人。\

自然不会对白清儿的邀约言听计从,屁颠屁颠地往阴癸派跑。\

因此白修竹便选择先来到此,寻找慈航静斋。\

不多时。\

两匹骏马便抵达了帝踏峰脚下。\

抬头望去。\

帝踏峰高耸入云,山体巍峨险峻,山间古木参天。\

云雾在山间缭绕,将整座山峰衬得宛如仙境。\

两人一路前行,山路越来越陡,云雾也越来越浓。\

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的树木也愈发茂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脚下的山路渐渐变得平缓起来,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开阔之地。\

二人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山坳之中。\

矗立著一座古朴典雅的道场,道场周围环绕著青竹,青竹挺拔修长,随风摇曳。\

道场的屋顶覆盖著青瓦,飞簷翘角,古色古香。\

隐约能看到道场门口悬挂著一块牌匾,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慈航静斋!\

而在牌匾下方的山路上,立著一块巨大的石匾,石匾通体呈青灰色,上面刻著两句诗。\

“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字体苍劲,意境悠远,倒是映衬了几分慈航静斋隐世的姿态。\

石牌匾之后,乃是七道木门。\

木门通体呈深褐色,上面纹著精美的莲花纹饰。\

木门紧闭,仿佛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让人不敢轻易惊扰。\

白修竹和李寻欢没有过多犹豫。\

上前推开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打开。\

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与山间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门后是一条铺著青石板的小径,小径两旁种满了兰花。\

在小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座古朴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间。\

就在两人刚踏入木门,还未走出几步之时。\

一道清脆而带著警惕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自闯入慈航静斋!”\

白修竹和李寻欢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小径旁,站著一名身著素裙的女子。\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

身形纤细,略施粉黛,眉眼间带著几分青涩,看上去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显然是慈航静斋的弟子。\

女子的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与疑惑,紧紧地盯著白修竹和李寻欢。\

白修竹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著女子抱拳拱手。\

“在下白修竹,身旁这位是李寻欢,我们二人从大明远道而来,并无恶意,只是希望能求见慈航静斋掌门,有要事相商,还请姑娘通融一二。”\

“大明......”\

女子听到“大明”二字,眼中的疑惑更甚。\

她皱了皱眉头,目光在白修竹和李寻欢身上来回扫视,陷入了沉思。\

大明与大隋相隔甚远。\

两国之间虽有往来,却也并非十分密切。\

如今,两个来自大明的男子,不远千里来到大隋。\

登上帝踏峰,求见慈航静斋掌门,难免让她心生疑虑。\

女子沉思了片刻,依旧没有拿定主意。\

正要开口再询问几句,却见白修竹忽然微微侧身。\

冲著不远处的一片空地支起手掌,抱拳鞠躬。\

“见过前辈。”\

一旁的李寻欢,也适时地转向那个方向,微微拱手。\

那名素裙女子被两人的动作吓了一跳。\

猛地抬头,朝著白修竹和李寻欢行礼的方向望去。\

却只见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她心中暗自诧异。\

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们为何要对著空无一人的地方行礼?\

难道是他们故意装神弄鬼,想要蒙骗自己?\

女子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正要开口质问。\

却见白修竹和李寻欢依旧保持著行礼的姿态。\

下一刻。\

只见那片空无一人的竹林旁,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那是一名身著素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臒,额头刻著几道深深的皱纹,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透著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他的双眼看上去略显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

此刻他眼神微眯,目光落在白修竹和李寻欢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那名素裙女子见到老者的模样,脸色瞬间一变。\

眼中的疑惑与警惕瞬间被敬畏取代,她连忙对著老者深深抱拳拱手,声音恭敬。\

“弟子见过宁前辈。”\

白修竹见状,心中已然了然。\

能出现在慈航静斋,且能让慈航静斋的弟子如此敬畏的男子。\

除了大隋三大宗师之一。\

精通“散手八扑”的宁道奇,再无他人。\

宁道奇没有理会那名素裙女子。\

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她退到一旁,随后,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便再次落在了白修竹和李寻欢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李寻欢时,只是匆匆一瞥,没有过多停留。\

而更多的,落在了白修竹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白修竹腰间的真武剑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凝重,眉头微微皱起,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死死地盯著那柄真武剑,目光深邃。\

仿佛要将剑身看穿一般。\

就连那原本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周身气息,这会儿也微微有了一丝波动。\

白修竹察觉到宁道奇的目光,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真武剑,语气平静。\

“看来前辈认识这柄剑。”\

宁道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收回目光。\

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白修竹。\

片刻之后。\

宁道奇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却不显老态。\

“随我来吧。”\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朝著小径深处走去。\

其步伐缓慢,却异常稳健。\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山间的气息融为一体,没有丝毫违和感。\

那名素裙女子见状,自然不敢继续阻挡。\

她对著宁道奇的背影微微躬身,又看了白修竹和李寻欢一眼,眼中依旧带著几分疑惑。\

却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旁,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著三人离去的背影。\

她心中暗自好奇。\

这两个来自大明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宁前辈为何会亲自带他们进去?\

还有那柄剑,到底有著什么秘密?\

白修竹心中明白。\

能得到宁道奇的亲自带领,说明他此次求见慈航静斋掌门,已然十拿九稳。\

不再多言,连忙同李寻欢跟上宁道奇的脚步,朝著小径深处走去。\

小径两旁。\

种满了兰花与翠竹,香气清幽,环境静谧,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与山间的清泉流淌声交织在一起。\

路面上铺著光滑的大理石地板。\

大理石上刻著精美的青莲纹样,与山门处的木门纹饰遥相呼应,透著一股庄严而圣洁的气息。\

宁道奇走在前面,始终一言不发。\

只是偶尔会回头,用审视的目光看一眼白修竹。\

尤其是在看到白修竹腰间的真武剑时。\

他眼神中总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白修竹也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前方的云雾彻底散去。\

一座高大巍峨的建筑,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座建筑通体呈古朴的青色,屋顶覆盖著琉璃瓦。\

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飞簷翘角,雕梁画栋,上面刻著精美的莲花与祥云纹饰,庄严而宏伟。\

建筑的正上方,悬挂著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写著“慈航殿”三个大字,字体清丽飘逸。\

与山门处的牌匾字体相似,却又多了几分庄严与厚重,显然是慈航静斋的主殿。\

宁道奇走到慈航殿门口,蓦地停下脚步。\

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白修竹和李寻欢身上。\

沉默了片刻。\

他最后才冲著白修竹再次开口。\

“进去吧。”\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

只让白修竹一个人进入慈航殿,而李寻欢,则需要留在殿外等候。\

白修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寻欢,轻声说道。\

“等我片刻。”\

李寻欢倒是没有太多所谓,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我在此处等你便是。”\

说罢,他便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一旁。\

目光随意地打量著慈航殿的周围,手中再次把玩

起了小刀,神色看上去无比洒脱。\

宁道奇看了李寻欢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过身,站到了慈航殿门口的一侧,驻足于殿外。\

显然是要在此处等候白修竹出来。\

同时也起到了监视李寻欢的作用,防止他趁机闯入慈航殿。\

白修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随后便缓缓迈开脚步,朝著慈航殿内走去。\

殿门是敞开的,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与山间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让人神清气爽。\

走进慈航殿。\

白修竹才发现,殿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他原本以为,慈航殿作为慈航静斋的主殿。\

而且按宁道奇那模样来看,怕是有不少弟子已经收到消息,来到此处。\

但实际上。\

殿内并没有多少人的存在,空旷而静谧。\

只有两名女僧,盘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之上,闭目修行。\

殿内的陈设十分简单。\

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张古朴的供桌,供桌之上,摆放著一尊观音雕像。\

雕像通体洁白,栩栩如生,面容慈祥,眼神悲悯。\

仿佛在俯瞰著世间万物。\

供桌前,点燃著三炷香,香烟袅袅,缓缓上升,弥漫在整个殿内。\

那两名女僧,身著素色僧袍,僧袍上绣著淡淡的莲花纹饰。\

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其中一名女僧,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眉眼间带著几分温和与慈爱,周身气息柔和。\

听到白修竹走进殿内的脚步声。\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白修竹身上。\

她的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却没有丝毫警惕。\

就像早已知道他的到来一般。\

而另一名女僧,年纪稍长。\

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清臒,神色肃穆。\

她始终闭著双眼,双手合十,神情专注。\

即便听到了白修竹的脚步声,也丝毫不为所动。\

依旧保持著闭目修行的姿态。\

白修竹停下脚步,目光在两名女僧身上扫过,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他缓缓走上前,对著两名女僧抱拳拱手,语气恭敬。\

“白修竹,见过二位。”\

白修竹的话音落下,那名始终未曾睁开眼睛的女僧,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眼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随即。\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白修竹腰间的真武剑上。\

片刻之后。\

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惠,你先下去,把妃暄叫过来。”\

“是,师傅。”\

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僧,听到吩咐,没有丝毫迟疑。\

当即便是站起身,对著年长的女僧微微躬身行礼。\

随后又看了白修竹一眼,眼中带著几分好奇,便转身朝著殿外走去。\

在白修竹眼中。\

这两人的身份,此刻已经很明显了。\

那个被称之为“清惠”的女僧,定然就是慈航静斋当今掌门,梵清惠。\

而叫她的女子,显然便是她的师傅。\

言静庵!\

言静庵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白修竹腰间的真武剑上。\

眼神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凝重,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缅怀。\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见到它,年轻人,来慈航静斋,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