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氏一族,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冰冷的旨意,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一个权倾朝野的家族,就因为一场愚蠢的试探,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他们,打扰了神明做饭。

临安城的风,一夜之间就变了味道。

前一天还炙手可热的临安府尹晏家,一夜之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菜市口的地面,被血水浸泡了三天三夜,那股腥气,顺着风,能飘出十里地。

整个临安的官场,噤若寒蝉。

谁都没想到,官家的手段,会如此酷烈,如此不留情面。

更让他们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官家给晏家定的罪名——“冲撞天颜,惊扰上仙”。

这个罪名,史无前例,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从此,“上仙”二字,成了临安城里最大的禁忌。人们甚至不敢在公开场合提起,生怕哪个字说错了,就惹来杀身之祸。

皇宫里的那位,不是什么元帅,也不是什么功臣。

他是一尊神。

一尊喜怒无常,只需要你顶礼膜拜,不需要你理解的神。

而当今的官家,就是这尊神在人间的唯一祭司。

这个认知,像一把无形的枷锁,套在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

城南,一处破落的土地庙里。

董天宝正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对洪七公比划着。

“师父,您是没看见!就那么一下,‘噗’的一声,一个大活人的脑袋,就没了!比捏个豆腐还轻松!”

“还有那皇帝老儿,乖得跟孙子似的,不但不发火,还把人家满门抄斩,株连九族!这他娘的才叫威风!这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对那种绝对权力的无限向往和崇拜。

洪七公靠在神像的基座上,慢悠悠地喝着酒,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忧虑。

“小子,你只看到了杀人的威风,却没看到杀人背后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董天宝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有那样的本事,我想杀谁就杀谁,谁敢管我?这世道,不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吗?”

“咱们当叫花子的,天天被人打,被人骂,连口剩饭都要求着别人赏。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咱们拳头不够大吗?我要是那个林夜,我先把天下那些看不起叫花子的混蛋,全都杀光!”

他说得咬牙切齿,脸上露出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戾气。

洪七公看着他,沉默了。

他这个徒弟,天资极高,心气也极高,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可这心性……太偏了。

他想起了几十年前,在华山之巅,那个同样天资绝顶,却一心只想称霸武林的西毒欧阳锋。

“天宝,”洪七公放下酒葫芦,语气严肃了许多,“你听好了。武功,是双刃剑。它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用来害人。老叫花我一身武艺,杀过金兵,杀过恶霸,但从未杀过一个无辜之人。因为我知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狗屁的责任!”董天宝脱口而出,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师父,您那是大侠。我不想当大侠,大侠太累了。我只想当人上人,再也不受人欺负!”

“就像那个林夜!他需要管什么责任吗?他只需要让所有人都怕他!怕到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这就够了!”

洪七公看着他那张倔强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道理,光靠说是没用的。

“你觉得,林夜的路,就是你的道?”

“是!”董天宝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洪七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你就去走你的道。老叫花子我也该去走我的道了。”

“师父,您要去哪?”董天宝有些慌了。

“去吃好吃的。”洪七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皇宫里新换了主人,听说那里的菜,是神仙做的。老叫花子我这辈子什么没吃过,就是没吃过神仙菜。不去尝尝,死了都闭不上眼。”

说完,他也不管董天宝,背着酒葫芦,拄着绿竹杖,晃晃悠悠地就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董天宝看着他的背影,愣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急。

他知道师父是故意在点他,可他就是不服气。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大侠,就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我?

他攥紧了拳头,也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那个林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要看看,师父那套“侠之大者”的道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管不管用。

……

紫宸殿。

早朝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文武百官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龙椅上的赵昀,却精神焕发,红光满面。自从喝了那碗汤,他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现在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是处理朝政,而是思考如何才能让“上仙”更高兴一点。

钱财、美女、官位,这些俗物,上仙都看不上。

那还能送什么?

赵昀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众爱卿,”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上仙清修,不喜俗务。然,我大宋疆域辽阔,事务繁杂,总有些不开眼的东西,会惊扰到上仙。朕思来想去,决定为上仙,寻一二跑腿解闷之人。”

“传朕旨意,于临安城内,张贴皇榜。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无论男女,皆可前来应征。或能歌善舞,或能奇门遁甲,或能说书逗趣,或有奇珍异宝……只要能入上仙法眼,博上仙一笑者,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皇榜一出,满朝哗然。

这简直是疯了!

用万户侯的爵位,去换神仙一笑?

自古以来,封侯拜将,靠的是军功,是社稷之劳。哪有靠“逗乐子”封侯的?

这简直是把朝廷的法度,当成了儿戏!

立刻,就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官家,万万不可啊!此举乃是自毁长城,动摇国本!将我大宋的脸面,置于何地?老臣……老臣今日,便要效仿先贤,血溅金銮,以死明志!”

说着,他竟真的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朝着大殿的龙柱走去。

这已经是朝堂上最后的风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昀的脸上。他们想看看,面对这以死相谏的忠臣,皇帝会如何反应。

赵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老御史,直到他走到柱子前,举起了他那颗白发苍苍的头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案即将发生时。

赵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贾爱卿。”

“臣在。”贾似道躬身出列。

“去,把朕的‘核桃夹子’,取来。”

贾似道身体一颤,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他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那个老御史的动作,僵在了那里。他有些不解地看着皇帝。

很快,贾似道捧着一个黄绸覆盖的托盘,快步走了回来。

赵昀亲自走下龙椅,揭开黄绸。

那柄金光闪闪,造型霸气的“监天金锏”,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它已经被擦拭干净,但百官们仿佛还能闻到,上面残留的血腥味。

赵昀拿起金锏,掂了掂,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核桃。

在满朝文武死寂的注视下。

赵昀将核桃放在龙椅的扶手上,然后举起金锏,轻轻一敲。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大殿里回荡,仿佛一声丧钟,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赵昀剥开核桃,将果仁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他走到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老御史面前,将另一半果仁,递到他的嘴边,脸上带着一种温和到诡异的笑容。

“王大人,尝尝。朕亲手给你剥的。”

老御史看着那半块核桃仁,又看了看皇帝手中的金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核桃。

而是自己的脑袋。

赵昀笑了。

他环视着下面一张张煞白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知道,你们心里不服。觉得朕荒唐,觉得朕丢了祖宗的脸面。”

“可你们知不知道,在神明的眼里,你们,朕,乃至整个大宋,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颗核桃来得有趣。”

“神明,是不需要脸面的。他只需要,不无聊。”

“而朕,这个大宋的天子,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神明,不无聊。”

“这就是朕的道。也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谁,还有异议吗?”

整个紫宸殿,落针可闻。

再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他们都明白了。

他们的皇帝,已经找到了统治这个国家的,终极武器。

那不是皇权,也不是军队。

而是一个,可以随时把他们的脑袋,当成核桃一样敲开的,“核桃夹子”。

皇榜一出,整个临安城彻底沸腾了。

“逗神仙一笑,封万户侯!”

这个消息,比当初蒙古投降还要劲爆。

一时间,三教九流,五行八作,但凡觉得自己有点才艺的,全都疯了似的涌向了皇宫门口的报名处。

有胸口碎大石的江湖猛男,有会吞剑喷火的杂耍艺人,有自称能掐会算、知晓过去未来的瞎眼道士,还有抱着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声称要献宝的富商巨贾。

甚至,连临安城最有名的青楼“醉仙阁”,都派出了头牌花魁,在报名处外搭了个台子,抚琴唱曲,希望能引起“上仙”的注意。

整个临安城,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大舞台,上演着一出荒诞至极的人间喜剧。

而这出喜剧的导演赵昀,正站在皇城最高的角楼上,满意地看着下方那片鼎沸的人潮。

“贾爱卿,你看,这天下,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他笑着对身旁的贾似道说。

贾似道躬着身子,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打鼓。

他总觉得,官家这么搞,迟早要出事。

那位上仙,喜静不喜闹,你这整得跟菜市场一样,万一惹得他不高兴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

“上仙居”内,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宁静。

林夜对外面那些闹剧,没有丝毫兴趣。

他最近迷上了给小龙女开发新游戏。

前几天,他用天外陨铁,雕了一副麻将。小龙女很喜欢那“哗啦啦”的洗牌声,但她总记不住那些复杂的牌型,一输了就撅嘴不高兴。

于是,林夜又用昆仑山顶的暖玉,造了一副象棋。小龙女倒是认识上面的字,可她下棋全凭喜好,经常让自己的“帅”冲到对方阵地里去砍人,还振振有词:“林哥哥,帅就应该最厉害呀!”

林夜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今天,他决定教她玩一个最简单的游戏。

他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手指轻轻一划,一个标准的棋盘便出现在石桌上。然后,他随手从院子里的池塘里,抓了两把黑白两色的鹅卵石,作为棋子。

“这个叫五子棋。”林夜将一枚黑子放在棋盘的天元之位,“规则很简单,谁先让自己的五个棋子连成一条线,谁就赢。”

“这么简单?”小龙女眼睛一亮,拿起一枚白子,想也不想地就落在了黑子旁边。

林夜笑了笑,跟着下了一子。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棋盘上就布满了棋子。

小龙女一开始还觉得有趣,可下了几盘,她发现自己怎么也赢不了。每次她眼看就要连成五个了,林哥哥总能恰到好处地堵住她的路。

“不玩了不玩了!”她把手里的白子一扔,气鼓鼓地说道,“林哥哥你欺负人!”

林夜哈哈大笑,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是你自己不看路,每次都只想着自己连,不想着堵我。”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欺负我!”小龙女耍起了小性子。

林夜正想哄她,院门口,传来了张君宝有些犹豫的声音。

“林……林大哥。”

“什么事?”

“外面……外面有一个自称是丐帮帮主的老前辈,叫洪七公,说……说想求见您。”张君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洪七公?

林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这个名字。当年华山论剑的五绝之一,一个挺有趣的糟老头子。

他还没说话,另一个声音就从张君宝身后传了出来,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还有我!我叫董天宝!我也要见你!”

林夜的目光,穿过院门,落在了那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身上。

他看到了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有趣。

一个想走侠义道的老叫花,一个想走霸道的愣头青。

“让他们进来。”林夜淡淡地说道。

院门打开,洪七公和董天宝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那个正在跟绝美少女下棋的黑衣年轻人时,都愣住了。

洪七公是震惊于对方的年轻,和那种仿佛与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的淡然气质。他活了快一百岁,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而董天宝,则是被小龙女那不似凡人的绝美容颜,给惊得失了神。他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咳咳,”洪七公干咳两声,将董天宝从失神中唤醒。他对着林夜,抱了抱拳,态度不卑不亢。

“老叫花洪七,见过林先生。”

他没有称呼“上仙”或“元帅”,而是用了一个平辈论交的“先生”,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敬意。

林夜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有事?”

“老叫花我,是来讨口饭吃的。”洪七公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听说先生这里的饭菜,是神仙手笔。我这辈子就好一口吃的,不尝尝,实在是死不瞑目。”

他身后的董天宝,却直接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我不想吃饭!我想学武功!我想变得跟你一样强!请你收我为徒!”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渴望。

洪七公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林夜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一脸坦然的洪七公,然后落在了跪在地上的董天宝身上。

“想变强?”林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被人欺负!我不想再看人脸色!我想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脚下!我要让这个天下,都听我的!”董天宝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话,让旁边的张君宝都变了脸色。

“天宝,你怎么能这么想?”

董天宝却不管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夜,等待着他的答案。

林夜笑了。

他伸出手,一枚黑色的棋子,漂浮到了董天宝的面前。

“你觉得,力量是什么?”

董天宝一愣,想也不想地回答:“力量就是拳头!就是能让你为所欲为的东西!”

“错。”

林夜摇了摇头。

他屈指一弹,那枚黑色的棋子,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了院子外。

下一秒,临安城外,那座刚刚建好,驻扎了八十万神策卫的京郊大营里,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营正中央,那面用精钢打造,高十丈,象征着神策卫军魂的“专注”大旗,从中间齐齐断裂,轰然倒塌。

整个临安城,都感受到了那股剧烈的震动。

院子里,董天宝和洪七公,已经骇然色变。

他们无法想象,那轻飘飘的一枚棋子,是如何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的。

林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

“力量,不是让你去为所欲为。”

“力量,是让你在制定规则之后,没有人敢来跟你讨价还价。”

“你连规则是什么都不懂,就想拥抱力量。你不会成为强者,你只会成为力量的奴隶,最后被它吞噬。”

他看着董天宝,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的道,太小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董天宝,转头对洪七公说道:“想吃饭可以。不过我这里不养闲人。厨房还缺个烧火的,你干不干?”

洪七公愣住了。

他堂堂五绝之首,丐帮帮主,竟然要去给人家当个烧火的伙夫?

他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盘还没下完的棋,又看了一眼林夜那张平淡的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干!为什么不干!能给神仙烧火,说出去,都够老叫花子我吹一辈子了!”

他竟真的就这么走到了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地研究起了那个被林夜改造过的炉灶。

只留下董天宝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

“我的道……太小了?”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一直以为,力量的终点,就是像林夜这样,无法无天,随心所欲。

可现在他才发现,人家根本不是在随心所欲。

人家是在,玩。

玩弄着这个世界,玩弄着所有自以为是的凡人。

就在这时,又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院门口。

来人一身青衫,面带一张青铜面具,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股邪中带正,狂傲不羁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愁眉苦脸的黄衣老者。

“东邪黄药师,携劣徒杨过,求见林先生。”黄药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为求道,不为求食,只为……解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盘五子棋上。

“先生的棋,晚辈……看不懂。”

林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眼神空洞,失魂落魄的杨过。

他笑了笑,对旁边还在生气的小龙女说道。

“龙儿,你看,又有两个想来陪我们玩游戏的人了。”

小龙女一听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又能多些人一起玩啦。”林夜看向黄药师和杨过,指了指石桌旁的空位,“既然是来解惑的,就先坐下看看这棋局。”黄药师带着杨过落座,目光紧紧盯着棋盘,试图从中寻得奥秘。杨过虽失魂落魄,但也强打精神观察着。

洪七公从厨房探出头,好奇地张望,也想看看这高深的棋局。董天宝缓缓站起身,眼中的迷茫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思索,他走到一旁静静聆听。林夜开始讲解棋局,言语间蕴含着对力量、规则的深刻见解,众人或蹙眉沉思,或恍然大悟。黄药师听着听着,不禁抚掌赞叹,杨过眼中也渐渐有了光彩。

而董天宝心中那团关于道的火焰,在这一刻仿佛被重新点燃,却也多了几分沉稳。院子里一片安静,唯有林夜的声音回荡,仿佛在为众人打开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