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闻言更开心了。

虽是代师收徒,但周伯通一直是他亲自教导,看到师弟有出息,他自然高兴。

全真七子前来见礼,李重清微微颔首,一道真气将他们托起。

随后王重阳把周伯通和全真七子都打发出去。

“师弟,这是?”

李重清好奇道。

这架势,像是有要事相商。

王重阳叹了口气:

“师兄,这次我虽侥幸获胜,但旧伤复发”

“来势汹汹,恐怕时日不多了。”

“如今不过是用《先天功》勉强压制伤势;”

最多支撑一年半载,就要驾鹤西去。”

原来这次华山论剑,远比想象的凶险。

大宋江湖半数宗师齐聚华山;

王重阳在与其他四绝交手前,独战二十多位宗师,比其他四绝多了一倍。

后来又以一敌四,在华山之巅鏖战数天数夜。

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一位斗酒僧。

连番大战之下,旧伤复发。

王重阳的旧伤分两部分:

一部分是早年抗金积累的伤势;

另一部分是与武林高手争斗留下的伤势。

其中最致命的,源自他与一位剑道宗师的比斗。

那位剑道天骄年纪轻轻,剑道造诣却冠绝同代,堪比剑道大宗师。

王重阳在他的紫薇软剑下,只坚持了数十招就败北,身受重伤,留下暗伤。

这位剑道天骄,李重清耳熟能详,

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宋剑神,独孤求败。

初闻这消息,李重清有些惊讶。

但想到独孤求败弃紫薇软剑是因为误伤义士;

而王重阳恰好曾是抗金义士,两人又都是大宋江湖的人,再加上这是综武世界;

乔峰和洪七都能并称丐帮双杰,一切皆有可能,他也就释然了。

重阳殿内。

王重阳拿出《九阴真经》,开口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九阴真经》惹人觊觎,我虽消弭了一场江湖祸事,但也为全真教招来更多窥伺。”

“若我旧伤未发,自然无惧,可眼下全真教没有扛鼎之人震慑宵小。”

“一旦我死去,这经书对全真教是祸非福。”

“所以我打算定个规矩,全真教上下不得习练真经。

“等我死后,麻烦师兄将真经上下两部分别藏在不同地方。

“消息传出去,定能让全真教逃过一劫。

“就是要辛苦师兄,承担不小压力。

“纵观全教上下,唯有师兄能担此重任!”

“全真教的安危只能托付于你了。”

李重清沉默片刻,心里飞快盘算。

好你个王重阳,居然想让我扛雷?

说得再情真意切也没用。

下山是不可能下山的,在没有真正无敌前,休想让他离开。

更别说当个移动活靶子,把祸事引到自己身上。

一念至此,李重清破口大骂:

“狗屁规矩!”

师弟,你是不是旧伤复发,气血冲坏了脑子?”

王重阳一愣:

“师兄何出此言?”

“我这个人啊,最讲道理了。”

李重清一本正经道:

“你把经书藏起来,别人就信了?”

“到时候全江湖的人都跑来终南山掘地三尺,咱们全真教还过不过日子了?

“要我说,这经书就该……”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重阳殿内。

李重清的呵斥让王重阳愣住了,他一脸疑惑;

不明白这明明能解决全真教困境的上佳之策,师兄为何不同意。

看着洗耳恭听的王重阳,李重清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我这个人啊,最讲道理了”的表情。

“你几个徒弟资质如何?”

“可有成就武道宗师的希望?”

“只能算是中上之资,若无大机缘,此生难窥宗师之境。”

“他们可能修行《先天功》?”

“《先天功》要求严苛,恐怕此生无望。”

王重阳实话实说。

李重清继续发问:

“既如此,为何不让他们修行《九阴真经》?”

“这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大机缘?”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

“虽说防患未然,但因尚未发生之事,就堵住他们的上升之路”

“即便能苟活于世,恐怕也非其所愿。”

“全真教成立不久,底蕴浅薄,若再对《九阴真经》弃之不用”

“恐怕最后只能泯然众人,成为一个普通门派。”

“江湖之上,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没有足够的力量,全真教前景堪忧。”

“即便能躲开一时之祸,终究难以长久。”

“倒不如让门人修行真经,尽可能地强大自身。”

李重清话音一顿,身上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霸气;

自信道:

“至于你所担忧之事,老道自有解决之策。”

“一年之内,老道定能成就宗师。”

“到时,可震慑宵小,保全真教一时无虞。”

“若是依旧难敌强敌,可将《九阴真经》公之于众。”

“到时,亦可消弭全真教乃至江湖的一场祸事。”

他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道:

“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谁又能说得准,一年后全真教没有其他出路?

“你懂的。”

王重阳心神俱震。

没想到这位终日埋首经书,慈眉善目的师兄,竟有这般心胸与气魄。

公开真经!

在此之前,他根本未曾想过尚有这一条破局之路。

各家扫帚自珍,对武林秘籍素来秘而不宣,连他都思想狭隘,将路子走窄了。

如今既有两全其美之法,王重阳自然愿意尝试。

想到师兄有信心一年内踏足宗师之境,他更是感慨万千。

这位师兄,大器晚成,恐怕真有一飞冲天之势。

再仔细一想,他更觉师兄言之有理。

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的机会,作为师尊,他更该为弟子们着想;

不能因为尚未发生之事,就断掉徒弟们更进一步的希望。

想明白的王重阳对着李重清躬身行礼: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多谢师兄指点迷津,否则真要耽误了这些弟子。“”

“师兄气魄,师弟佩服。”

李重清摆了摆手:

“无妨,你也不过是关心则乱。”

“老道不过是活得久了点,对有些事情看得更开而已。”

此间事了,李重清迈步准备离开。

只是跨出殿门的刹那,他脑中灵光一闪,再次开口道:

“逆水行舟用力撑,一篙松劲退千寻。

“蝼蚁尚且惜命,何况是人。”

“旧伤难愈,亦可破而后立。”

“《先天功》神妙,若在生命尽头冒险突破,若能成就大宗师,未必没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