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他一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沈煜的胳膊,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

他的脑袋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几乎要贴到沈煜肩头,那黏人劲儿甩都甩不开,像一块牛皮糖。

“你就忍心我们俩在台上干站着当透明背景板嘛~好哥哥~大方施舍我们一首歌呗~嗯~嗯~”

尾音那两声拖腔带调的“嗯嗯”,直接嗲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紧。

周围众人一个个龇牙咧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吞了一口没熟的柠檬。

陈赤赤更是抱着胳膊疯狂搓鸡皮疙瘩,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冕冕你这是跟谁学的!”

沈煜当场浑身一颤。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顺着后脊梁骨疯狂往上爬,从尾椎一路蹿到后脑勺。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连眉头都拧成了一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实在扛不住这股腻歪到极致的做作劲儿,连忙抬手连连叫停,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投降”的崩溃:

“行行行!怕了你了还不行吗!你们要哪首?”

王冕和王祖蓝飞快地对视一眼,那一眼里藏着精光、藏着得意、藏着“计划成功”的窃喜。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声音洪亮得像在喊口号:“要你的那首《像你这样的朋友》就行!”

沈煜从哈尼怀里那一大把旗子里翻找片刻,抽出对应的那张递过去,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啊”的宠溺:

“你们还怪会挑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挑的!”

王冕得意地一扬下巴,下巴尖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他伸手就想拍沈煜的肩膀套近乎,手指已经伸到了半空中,

沈煜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哈尼往旁边连连后退,那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他警惕地盯着王冕,眼神里满是抗拒,声音都拔高了两度:“你别过来啊!就在那儿说就行!歌都给你了,你还要干什么?”

王冕动作一顿,手指悬在半空中,像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

下一秒,他又戏精附体,

“哎哟~这么绝情干嘛呀~这首歌可是你的,我和祖蓝哥刚刚商量好了,想改成粤语和国语双语版本,特地来问问你这位原作者的意见呀~”

沈煜听得头皮再次发麻,像被人拿电吹风对着耳朵猛吹。

他二话不说又拉着哈尼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直接退到泳池另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求求你放过我”的绝望:

“改!随便改!想怎么改怎么改!只要别再靠近我就行了!离我远点!”

王冕闻言,虽然要求被答应了,但是却没有笑容,而是当场捂住胸口,往后踉跄了半步,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角猛地往下一垮,一副被狠狠伤到的模样,那表情可以去演琼瑶剧了。

“哎哟——沈煜你好狠的心啊!”

他拖长调子喊着,肩膀一垮,头微微歪着,神情委屈又受伤,手指虚虚指着沈煜,声音都跟着颤了颤,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忘了我们的曾经了吗?你忘了是谁和你朝夕相处,是谁和你荣辱与共了吗?你就这么嫌弃我?我这颗滚烫的心‘啪嚓’一下,就碎了啊!”

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哈尼,眼眶都刻意挤得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快帮我评评理”的求救。

他的语气可怜巴巴又带着告状的意味,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哈尼,他嫌我烦……他不爱我了,你都不管管的吗?”

哈尼抱着旗子,笑着往沈煜身边一靠,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我站我男朋友”的笃定:

“我不管,我觉得他这样很好啊!”

王冕闻言,表情从委屈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们两口子联合起来欺负我”的崩溃上。

他一脸崩溃地指着两人,手指在空中抖了三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啊!你们两口子啊!”

众人哄堂大笑。

沈煜低头看了哈尼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哈尼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牵在了一起。

王冕原本还在那儿叉着腰准备继续控诉,结果一抬头,正正好好撞见这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弯眼睛、牵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像是被人隔空塞了满满一嘴什么东西。

“……不是吧。”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罪”的茫然。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慢慢放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两人的手还牵着,哈尼的指尖甚至还在沈煜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王冕深吸一口气,转向镜头,表情已经彻底放空,声音平得像一杯白开水:

“导演,我申请工伤。这节目不光抢我旗子,还管杀不管埋。”

蝉鸣声声,阳光灿烂。

泳池边的笑声,久久没有散去。

马迪一看王冕那副“撒娇卖惨换歌成功”的德性,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顿时活络开了。

他刚才看得直犯恶心,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甚至一度想把拐杖捡起来敲王冕的脑袋。

但恶心归恶心,效果是真的好啊。

他想了想自己要唱《我的未来式》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哈尼低声说话的沈煜,牙一咬,心一横。

为了不唱《我的未来式》,他豁出去了。

“赤赤。”马迪忽然开口。

陈赤赤正笑得前仰后合,闻言转过头来:“嗯?”

“扶我一下。”

陈赤赤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马迪没回答,只是撑着陈赤赤的手臂,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好不容易站稳了,他深吸一口气。

“你到底要干嘛?”陈赤赤一脸懵。

马迪没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沈煜。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决绝,像战士上战场前最后看一眼故乡。

然后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