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晴空中,一只巨大的白鸟正在驰骋飞翔。

正是白凤的坐骑,白凤凰。

白凤立于鸟头之上,眺望远方,天明月儿盖聂盘坐在鸟背上。

他们已经行驶了数天,此刻正离道家太乙山越来越近。

天明躺在盖聂的怀里沉睡,在六魂恐咒的影响下,他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昏迷之中。

突然,白凤的脑袋并没有移动,但看向前方的眼睛向右后方一瞥,他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自己。

“谢,谢你……”

月儿走到白凤身后,怯生生的对他感谢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白凤愿意帮助他们,他们墨家与流沙之前可是敌对关系。

哪怕后来在张良的谋划下,双方暂时合作,可彼此都知道,这不过是面对大秦此等无法单一对抗的强敌,无可奈何的选择。

这种破碎的合作下,不在身后捅刀子都算不错了。

流沙的人主动提出帮忙?

实在是难以想象的画面。

“哼。”

白凤轻哼了一声,他有自己的理由,但懒得对月儿解释。

月儿这声冷哼吓了一跳,她情不自禁的退了半步。

但无论怎样,她还是十分感激白凤,于是无论背对着她的白凤是否能看到,她还是双手作辑行礼,对白凤深深一拜。

拜完之后,月儿退回到天明身边,看到天明脑门上渗出的汗水,她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的擦拭着后者的额头。

天明……

看着天明平静的脸庞,月儿轻轻的微笑着。

他此刻安然的模样,对月儿就是最大的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已经接近了黄昏。

再飞行一会儿就停下休息,明天应该就能到达太乙山了。

白凤心里估摸着。

可惜天不遂人愿,计划赶不上变化。

“额!”

天明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他没有睁开眼睛,依然在昏迷之中,面孔刷的变为赤红色,如地狱的修罗饿鬼一般,身体的温度极速上升,甚至身上的汗液被这股高温蒸腾为白雾。

“天明!”

月儿惊呼一声。

“唧唧唧唧!”

被天明救下的那只小白鸟也着急的围绕着。

盖聂将天明右手的袖子往上撸起,那右臂上密密麻麻的红色青筋,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六魂恐咒!

他们已经飞行了数天,被焱妃暂时压住的阴阳家咒印,终于到了再也无法被抑制的时刻!

六魂恐咒,中咒者一旦使用内力,便会大幅缩短咒印发作时间。

可天明这几天几乎都在沉睡之中,完全没有调用内力。

这只能代表一件事,那就是此刻的六魂恐咒,已经到了发作的临界点,哪怕不使用内力,也会自行发作。

这种情况下的六魂恐咒,哪怕焱妃在此,也无法再压制分毫。

“啊!”

天明的身体不自主的痉挛了起来,那右手臂上的红线,甚至开始往脖颈蔓延。

“嘭,嘭!”

月儿距离天明将近一尺,可她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明的心跳声。

“这,这可怎么办啊!”

月儿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可她实在是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实际上别说是她,哪怕白凤,甚至剑圣盖聂,纵然拥有天下最强剑术,此刻又能做些什么呢?

白凤轻轻踩了一下白凤凰的额头。

“再快一下。”

他对自己的坐骑下达了命令。

看来今日就必须达到太乙山了。

“嗷!”

白凤凰一声嚎叫,奋力振翅,加快了飞行速度。

太阳终于挥洒完今日最后一分余晖,进入了傍晚。

道家,太乙山。

一名男弟子正在太乙宫大门口,拿着扫把清理门口的落叶。

他虽然看样子确实是打扫,地上的落叶却没有随着他的动作聚拢在一起,依然是乱成一团。

显然心不在焉。

或者说,这乱糟糟的一摊落叶,正如他现在的心境。

明天就是逍遥师父和晓梦大师天人之约的日子了,输的一方要解散己方宗门。

师父要是输了怎么办,我们人宗真的要解散吗?

不可能不可能,师父修炼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输给晓梦大师,她才那么年轻,修为如何能和师父媲美?

可万一真输了……

啊啊啊啊啊啊!道家几百年来,都是五年一比试,怎么到了今年这次,输的一方就要退出道家呢?

哪怕师父真的赢了,那天宗就得解散,这是什么好的结果吗?

唉,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好的结局啊,大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斗到如此惨烈的程度呢?

男弟子正心里瞎琢磨着,忽然感觉一阵狂风在周围刮起。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狂风的始作俑者。

“好,好大的鸟!”

男弟子目瞪口呆。

白凤凰,降临太乙宫!

刚才的狂风,就是它落地时候带起的气流。

盖聂抱着天明,和月儿一起跳了下来。

盖聂面无表情的对白凤说道:“多谢。”

虽然他是发自内心的的说这句话的。

面瘫,也许是鬼谷弟子的必修课?

白凤没有看盖聂,他对着月儿说道:“你们救了我的鸟,我便送你们这一程,此后我们两不相欠。”

他最后还是解释了缘由。

“谢谢你。”

月儿再次感谢道。

“唧唧唧唧!”

那只小白鸟,叽叽喳喳的叫了一声,然后直接飞到了月儿的肩膀上。

白凤看了那只小白鸟一眼,淡淡的说道:“既然它愿意跟着你们,那就让它跟着吧。”

说罢,白凤凰再次张开双翅,随着一阵狂风,一人一鸟离开了这里。

男弟子傻傻的看着这一切,他被眼前的这一幕镇住了。

甚至没有发觉盖聂走到了他的面前。

“在下盖聂,特来拜访北冥大师。”

“剑圣盖,盖聂?!”男弟子惊呼一声。

不得不说,剑圣的称号确实好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深深打量了一下盖聂,然后回应道:“助威在此等候片刻,我去通报师祖。”

说罢,男弟子快速离去。

没一会儿,他返回到大门口。

只见他抬手行礼,然后恭敬的说道:“贵客登门拜访,请诸位随我来吧。”

“多谢。”

盖聂回应了男弟子。

他刚要抬腿前行,脑袋猛的向后方看去。

“怎么了,盖先生?”月儿吓了一跳。

因为盖聂不仅仅是回头那么简单,身上还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气。

盖聂看向远处的一处丛林,盯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月儿姑娘,我们走吧。”

他刚才,恍惚间感觉到一股敌意。

可这是道家,他们又从来没和道家的人发生过什么矛盾,这股敌意是哪来的?

而且这股敌意他甚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之前遇到过。

但现在天明的事更加要紧,盖聂实在是没时间回忆这股敌意是谁发出的,只好先作罢。

就在他们进入太乙宫不久后,一个身穿大秦盔甲的士兵从树林间的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中紧握着的剑。

正是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