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回忆了一下自己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活，零是第一个和他跳舞的人。

在他还是个衰仔新生的时候，零就愿意和他在舞会上跳舞。

他在学院里面的时候，零也会经常和他吃宵夜。

他的异性朋友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挺多的，而且质量都挺高的。

比如夏弥啊，绘梨衣啊，零啊，老板娘啊，樱井小暮啊什么的。

可他满脑子一直都是诺诺学姐，根本就容不下别的人，他以为只是友情而已。

但是如果友情都是因为零把他看成了小恶魔……他还是会难受的。

“你问她啊，问我干什么？”

苏恩曦白了路明非一眼，然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老板还有夏瑾有时候会这么烦路明非。

这特么也太怂了！

难怪他们要帮路明非去向诺诺表白，他还不愿意去！

“先说好，我可对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没有什么情感，只是照顾你一下，别指望从我这里打听到什么老板的消息。”

路明非并没有放弃，给苏恩曦倒了一杯酒，试探着问道：

“但是你和零很熟啊！”

“纯路人，不熟。”

苏恩曦的脑袋快摇成拨浪鼓了，指着天发誓她和皇女殿下不熟。

“那姑娘你不认识吗？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指望我能和她聊什么？

顶多就是个同事关系，你会认识你每一个同事，然后和他们交朋友吗？”

“会啊。”

“难怪你被夏瑾坑成这样，纯活该！”

苏恩曦把路明非倒得酒给喝了，然后趴在桌子上就装睡。

对她而言，零和酒德麻衣都是很重要的人。

但是在路明非面前绝对不能露出来，这是老板的任务。

从咯吱窝下面偷偷看了看夏瑾，却发现他早就已经消失了。

……

“肚子不饿吗？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夏瑾手里端着一盘子的肉走到了零的身边，没有敲门，就这么直接走进来了。

小恶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零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谢谢。”

零没有拒绝夏瑾手里的肉，接过了盘子却也没有吃的意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夏瑾。

夏瑾笑了笑，他知道零在防备着自己。

“能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吗？”

“……”

零不说话了，瞳孔变成了黄金色。

“我不想说服你，也不想对你使用暴力，我要是想对他不利，你和路明非都别想来这里。”

“他的身体……冷了。”

零眼中的黄金色光芒消失，有些难受地低下了头，看着小恶魔那张苍白的脸，有一滴泪水落在了盘子里。

夏瑾没有多说了，只是扯了张椅子过来坐在了床边。

他很擅长说服人，但是无法说服一个固执的混血种，除非他把零丢出去。

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过了十分钟，盘子里面的肉都变冷了，零才站了起来。

“我出去热一下。”

“嗯。”

夏瑾倒也不催促，就是看着零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然后小心地关上了门。

他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点上了一根烟，好像在等着什么。

烟头在黑暗当中忽明忽暗，因为保暖的要求，房间里的空气并不怎么流通，没一会儿整个房间里都是缭绕的烟雾。

“醒了就起来吧，烟不呛人吗？”

夏瑾走到窗边拉开了厚实的窗户，外面的冷空气从窗外扑面而来。

地下的炼金矩阵被夏瑾一刀砍坏了，也没有了小恶魔这么一个能量供给，尼伯龙根开始逐渐崩塌。

外面的暴风雪也已经停息了下来，只有冰冷的空气和雪花证明暴风雪不是一场幻觉。

“不想让那个姑娘伤心。”

在夏瑾的身后，小恶魔像个僵尸一样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在自己胸口处的大洞摸了摸。

然后脸色猛然涨得通红，趴在床边一边咳嗽一边吐。

吐出来的不是血液也不是胃酸，而是一团团幽蓝色的水银。

伴随着水银的吐出，小恶魔身上的白色变浅了很多，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还是显得很苍白，但已经不是腌入味的样子了。

夏瑾挥了挥手，把地上的一大滩水银全都丢出了窗外，然后坐在了窗台上。

“她很聪明，早就发现了你没有死，不然根本不会防备我。”

夏瑾摸出一瓶霓虹的清酒扔到了小恶魔床上，又把那柄从他身上扯出来的昆古尼尔取了出来，靠在了窗台边。

“你是害怕我迁怒试图帮你逃走的她，所以才一直假装没有醒的吗？”

“不是，这些水银确实很恶心人，我确实没有醒过来。”

小恶魔笑了笑，胸口的大洞里开始缓慢愈合，但是时不时的有水银从伤口处流出，阻止血肉的蠕动。

“你看，我好像治不好了。”

“不用好像，就是治不好。你就算是龙族身体，在水银里面泡这么多年也治不好了。”

夏瑾手里把玩着昆古尼尔的枪尖，时不时还对着小恶魔比划一下，对比着枪身和那个洞的尺寸。

他是专业的，小恶魔这点伎俩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

这具身体早就完蛋了，哪怕小恶魔是黑王也没用，坏了就是坏了。

被腌入味了可不是一个虚假的形容词，而是事实。

小恶魔的这具身体里面连一滴龙血都没有了，在炼金矩阵里面的时候，是水银代替血液在他体内流动的。

他刚刚吐出来的水银只不过是残留的部分，现在水银吐出来了，他这副身体就只不过是一个空壳了。

小恶魔拧开了瓶盖，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过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我从路明非脑子里离开的时候，你知道了？”

“而且我还知道，你在路明非的脑子里留了个你自己的后手，随时可以复活的这种。

你从一开始就准备舍弃你这部分灵魂，把最后的筹码押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夏瑾把手里的昆古尼尔平举起来，对准了小恶魔。

锋利的枪尖上跳跃着雷电，连带着房间里的灯泡不断闪烁，整个房间变得忽明忽暗。

“收回你的一切后手，不然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