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未哥哥
仇远在结算完张世博的任务之后。
便马不停蹄地开启了下一次绝望之人检索。
【检测成功】
【祁未,男,23岁】
【仇恨对象:富少刘子豪及其小弟们】
【核心遭遇概要】:
从小父母双亡,青梅竹马吕秀秀将其收留在家。
拜吕秀秀父亲为师,与二人彼此守望。
他与秀秀朝夕相处,互生情愫。
两人形影不离,承诺白头到老。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富少看中秀秀美貌,强行将其掳走。
自己和师父拼死阻拦,却被打至重伤。
师父听闻秀秀死讯,悲痛逝世。
而他自己却惨遭追杀,踏上流亡之路。
【当前坐标锁定。】
【是否连接梦境?】
仇远看着面板上一行行用血和泪写就的过往。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连接。”
……
这里是梦境的世界。
“不好!他们快要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就不该多管闲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把小未藏起来!”
五岁的祁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母就把他藏进了一个隐蔽的木箱子里。
小小的祁未蜷缩在逼仄的木箱里。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眼睛瞪到了极限。
却什么也看不见。
“老东西!既然你们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动手!杀了他们!”
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不久后,父母的惨叫声传来。
鲜血流淌到了木箱的附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静了。
他不敢动,直到四肢麻得失去知觉。
他才终于用尽全身力气,把箱盖顶开了一道缝。
惨白的月光漏了进来。
撞进眼里的。
是满地已经发黑的血污。
还有两具以扭曲姿势倒在地上的身体。
父母静静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啊……呃……”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他发不出半点像样的声音。
他连滚带爬地从木箱里摔了出来。
他想去碰一碰父母。
手伸到一半。
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坐在血泊里。
坐在父母的尸体旁。
看着月亮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一晚,他记了一辈子。
画面像碎掉的玻璃,哗啦一声,又重新拼在了一起。
刺骨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
祁未发着高烧。
蜷缩在街角的垃圾堆旁。
单薄破烂的衣服根本挡不住风。
他的小脸冻得青紫。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要死了吗?
也好。
这样就能去陪爸爸妈妈了……
“喂!你醒醒!别睡!”
一个满是焦急的声音撞进了耳朵。
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拼命推着他,拍着他的脸。
是邻居家那个总跟在他身后。
叫他“未哥哥”的小姑娘。
吕秀秀。
她咬着牙。
用瘦小的身体拖着他。
在雪地里一点一点往前挪。
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爸!爸!快救救未哥哥!”
她哭喊着。
拍打着自家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门开了。
一个中年汉子看见他们。
叹了口气。
还是伸手把几乎冻僵的祁未抱进了屋。
逼仄的小屋里。
男人用所剩不多的钱买了最便宜的药。
秀秀就守在他床边。
用毛巾给他擦额头。
小脸上全是担忧。
“未哥哥,你要好起来……”
她低声说着。
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
风一吹,画面又转了场。
狭窄闷热的厨房里。
油烟裹着面香四处飘。
少年祁未站在灶台前。
挥动着沉重的锅铲。
汗水顺着棱角渐显的脸颊往下滑。
师父在一旁积极地指点。
偶尔会咳嗽两声。
秀秀系着围裙。
在一旁剥蒜洗菜。
她时不时抬眼。
偷偷看他认真翻炒的侧脸。
嘴角抿起一丝羞涩的笑意。
等他流汗的时候。
她总会温柔地为他擦去汗水。
“未哥哥,累了吧?喝口水。”
她递过一碗凉白开,眼睛亮得像星星。
傍晚,炒面摊收摊后。
师徒三人推着破旧的三轮车。
走在昏暗的巷子里。
日子很累。
兜里也没几个钱。
可师父偶尔会讲个不好笑的冷笑话。
秀秀会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祁未就沉默地推着车。
看着前面师父微驼的背影。
和身边女孩晃来晃去的马尾。
他心里那片冰封的废墟上。
似乎有极微弱的野草。
正顶着寒风。
一点点往外探。
时过境迁,祁未二十三岁了。
十八年来的朝夕相处。
他与吕秀秀早已互生情愫。
终于,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他向秀秀求了婚。
“秀秀,嫁给我好吗?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秀秀低着头,脸红红的。
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我愿意。”
两人幸福地拥抱着。
路人们纷纷为这对新人祝福。
从此刻起,他有家了。
这是他第二个家。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光。
可光,从来都是最易碎的东西。
某天。
夜市里人声嘈杂。
他们的炒面摊前围了不少客人。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簇拥着一个穿名牌的年轻男人路过。
那男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钉在了正在擦桌子的吕秀秀身上。
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就算穿着最朴素的衣服。
不施粉黛。
在昏暗的灯光下。
也清丽得惊人。
“哟,这破地方还有这种货色?”
富少刘子豪摸着下巴。
笑得令人作呕。
几个手下立刻会意。
嬉笑着上前就要拉扯秀秀。
“你们干什么?!”
师父又惊又怒。
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
“老东西,滚开!”
一个手下挥拳就砸了过去。
祁未目眦欲裂。
抄起旁边的板凳就要冲上去。
却被另外两个人狠狠踹倒在地。
拳脚像雨点似的落了下来。
他拼命挣扎。
视线透过人腿的缝隙。
看见了师父被打得口鼻出血,摇摇欲坠。
看见了秀秀惊恐的哭喊和挣扎。
看见那富少像看货物一样饶有兴致的眼神。
也看见周围的食客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一步的冷漠。
“警察!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刘子豪皱了皱眉,似乎嫌麻烦,挥了挥手:
“算了,明天再说,这妞,我看上了。”
他丢下一叠钞票。
与其说是赔偿,不如说是施舍。
然后,他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师父重伤倒在地上。
秀秀扑在父亲身上痛哭。
祁未蜷缩在地上,浑身都疼。
可最疼的是心。
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知道,那点仅有的光,快要保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夜里。
破旧的家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凶神恶煞的打手涌了进来。
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师父拖着伤体拼命反抗。
却被一棍狠狠砸在头上。
鲜血瞬间流了满脸。
祁未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却被更多人围在了中间。
棍棒、拳脚,还有匕首晃眼的寒光……
他被打得奄奄一息,视线越来越模糊。
只能眼睁睁看着秀秀被堵住嘴,强行拖出门去。
“秀秀——!!!”
师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彻底昏死了过去。
祁未也在剧痛和绝望里,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一家廉价的诊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