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远在结算完张世博的任务之后。

便马不停蹄地开启了下一次绝望之人检索。

【检测成功】

【祁未,男,23岁】

【仇恨对象:富少刘子豪及其小弟们】

【核心遭遇概要】:

从小父母双亡,青梅竹马吕秀秀将其收留在家。

拜吕秀秀父亲为师,与二人彼此守望。

他与秀秀朝夕相处,互生情愫。

两人形影不离,承诺白头到老。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富少看中秀秀美貌,强行将其掳走。

自己和师父拼死阻拦,却被打至重伤。

师父听闻秀秀死讯,悲痛逝世。

而他自己却惨遭追杀,踏上流亡之路。

【当前坐标锁定。】

【是否连接梦境?】

仇远看着面板上一行行用血和泪写就的过往。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连接。”

……

这里是梦境的世界。

“不好!他们快要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就不该多管闲事!”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把小未藏起来!”

五岁的祁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母就把他藏进了一个隐蔽的木箱子里。

小小的祁未蜷缩在逼仄的木箱里。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眼睛瞪到了极限。

却什么也看不见。

“老东西!既然你们知道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动手!杀了他们!”

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不久后,父母的惨叫声传来。

鲜血流淌到了木箱的附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彻底静了。

他不敢动,直到四肢麻得失去知觉。

他才终于用尽全身力气,把箱盖顶开了一道缝。

惨白的月光漏了进来。

撞进眼里的。

是满地已经发黑的血污。

还有两具以扭曲姿势倒在地上的身体。

父母静静地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啊……呃……”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他发不出半点像样的声音。

他连滚带爬地从木箱里摔了出来。

他想去碰一碰父母。

手伸到一半。

又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

坐在血泊里。

坐在父母的尸体旁。

看着月亮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一晚,他记了一辈子。

画面像碎掉的玻璃,哗啦一声,又重新拼在了一起。

刺骨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

祁未发着高烧。

蜷缩在街角的垃圾堆旁。

单薄破烂的衣服根本挡不住风。

他的小脸冻得青紫。

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要死了吗?

也好。

这样就能去陪爸爸妈妈了……

“喂!你醒醒!别睡!”

一个满是焦急的声音撞进了耳朵。

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拼命推着他,拍着他的脸。

是邻居家那个总跟在他身后。

叫他“未哥哥”的小姑娘。

吕秀秀。

她咬着牙。

用瘦小的身体拖着他。

在雪地里一点一点往前挪。

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爸!爸!快救救未哥哥!”

她哭喊着。

拍打着自家那扇漏风的破木门。

门开了。

一个中年汉子看见他们。

叹了口气。

还是伸手把几乎冻僵的祁未抱进了屋。

逼仄的小屋里。

男人用所剩不多的钱买了最便宜的药。

秀秀就守在他床边。

用毛巾给他擦额头。

小脸上全是担忧。

“未哥哥,你要好起来……”

她低声说着。

紧紧攥住他冰凉的手。

风一吹,画面又转了场。

狭窄闷热的厨房里。

油烟裹着面香四处飘。

少年祁未站在灶台前。

挥动着沉重的锅铲。

汗水顺着棱角渐显的脸颊往下滑。

师父在一旁积极地指点。

偶尔会咳嗽两声。

秀秀系着围裙。

在一旁剥蒜洗菜。

她时不时抬眼。

偷偷看他认真翻炒的侧脸。

嘴角抿起一丝羞涩的笑意。

等他流汗的时候。

她总会温柔地为他擦去汗水。

“未哥哥,累了吧?喝口水。”

她递过一碗凉白开,眼睛亮得像星星。

傍晚,炒面摊收摊后。

师徒三人推着破旧的三轮车。

走在昏暗的巷子里。

日子很累。

兜里也没几个钱。

可师父偶尔会讲个不好笑的冷笑话。

秀秀会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祁未就沉默地推着车。

看着前面师父微驼的背影。

和身边女孩晃来晃去的马尾。

他心里那片冰封的废墟上。

似乎有极微弱的野草。

正顶着寒风。

一点点往外探。

时过境迁,祁未二十三岁了。

十八年来的朝夕相处。

他与吕秀秀早已互生情愫。

终于,在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他向秀秀求了婚。

“秀秀,嫁给我好吗?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秀秀低着头,脸红红的。

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我愿意。”

两人幸福地拥抱着。

路人们纷纷为这对新人祝福。

从此刻起,他有家了。

这是他第二个家。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光。

可光,从来都是最易碎的东西。

某天。

夜市里人声嘈杂。

他们的炒面摊前围了不少客人。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簇拥着一个穿名牌的年轻男人路过。

那男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钉在了正在擦桌子的吕秀秀身上。

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就算穿着最朴素的衣服。

不施粉黛。

在昏暗的灯光下。

也清丽得惊人。

“哟,这破地方还有这种货色?”

富少刘子豪摸着下巴。

笑得令人作呕。

几个手下立刻会意。

嬉笑着上前就要拉扯秀秀。

“你们干什么?!”

师父又惊又怒。

一把将女儿护在身后。

“老东西,滚开!”

一个手下挥拳就砸了过去。

祁未目眦欲裂。

抄起旁边的板凳就要冲上去。

却被另外两个人狠狠踹倒在地。

拳脚像雨点似的落了下来。

他拼命挣扎。

视线透过人腿的缝隙。

看见了师父被打得口鼻出血,摇摇欲坠。

看见了秀秀惊恐的哭喊和挣扎。

看见那富少像看货物一样饶有兴致的眼神。

也看见周围的食客纷纷避让,没人敢上前一步的冷漠。

“警察!警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刘子豪皱了皱眉,似乎嫌麻烦,挥了挥手:

“算了,明天再说,这妞,我看上了。”

他丢下一叠钞票。

与其说是赔偿,不如说是施舍。

然后,他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师父重伤倒在地上。

秀秀扑在父亲身上痛哭。

祁未蜷缩在地上,浑身都疼。

可最疼的是心。

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知道,那点仅有的光,快要保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夜里。

破旧的家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凶神恶煞的打手涌了进来。

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师父拖着伤体拼命反抗。

却被一棍狠狠砸在头上。

鲜血瞬间流了满脸。

祁未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却被更多人围在了中间。

棍棒、拳脚,还有匕首晃眼的寒光……

他被打得奄奄一息,视线越来越模糊。

只能眼睁睁看着秀秀被堵住嘴,强行拖出门去。

“秀秀——!!!”

师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彻底昏死了过去。

祁未也在剧痛和绝望里,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一家廉价的诊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