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陈大器瞳孔一缩。

这女修的喉咙处有一个血窟窿,正不断往外冒着血泡。

显然那是劫修为了防止她大声呼救而下的毒手。

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绝望地盯着夜空,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陈大器死死按住怀中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救不了,也没法救。’

他在心中冷酷地对自己说道。

现在的他,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下人,还会把于婉晴和吴虹最后的希望也给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 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绕过这处充满了绝望的角落。

一路上,惨状比比皆是。

他看到了外门师兄的头颅,被随意地抛弃在路边的臭水沟里,死不瞑目。

他看到了那些平日里自诩高人一等的弟子,在真正的杀戮面前,卑微得连一条野狗都不如,跪在地上求饶。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若我不变强,总有一天,我的头颅也会这样滚进沟里。’

陈大器心中那股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像此刻这般炽热。

“谁在那儿?”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大器心中一惊,只见前方巷口转角处,一名身穿灰色劲装、手中拎着一把阔口长刀的劫修大步走来。

其实,这里劫修和普通散修还是很好辨认的。

那种杀戮的气势,不是普通散修身上能够拥有的。

此人气息凝厚,炼气五层!

不仅如此,陈大器那敏锐的感知瞬间察觉到,左右两侧的街道上也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那一伙劫修正成包抄之势,若是被缠住,瞬间就会陷入重围!!!

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拼了!”

陈大器眼神一狠,身形不仅没退,反而脚尖猛地点地,像一只猎豹般直接冲向那名炼气五层的修士。

那名劫修愣了一下。

在他眼里,冲过来的这个家伙气息全无,就像个被吓傻了的普通凡人。

连最起码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冲阵?找死!”

他狞笑一声,阔口长刀顺势劈下,刀锋上亮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力,专门克制一些凡间的兵刃。

在他看来,这一刀就能把对面这不长眼的小子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陈大器出指了。

他的手指平淡无奇,但在那一瞬间,丹田内那团神秘雾气疯狂翻滚,一缕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点的灰气顺着经脉,瞬间融入了灵力指中。

“咻!!!”

空气中甚至没有传出多少灵力波动的声响。

那名炼气五层修士原本万无一失的土黄色护体灵光,在接触到这一指的瞬间,竟然像脆弱的豆腐遇到烧红的烙铁,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直接被烧穿了一个洞!!

“怎么可能?!”

劫修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紧接着,那一指重重地射在了他的咽喉处。

狂暴的灵力夹杂着那丝诡异的灰气瞬间爆发,直接震碎了他的颈椎和气管。

这乃是陈大器故意为之。

击穿对方的脖子,可以保证他不会发出声音求救!!

果然。

那名劫修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手中的长刀颓然坠地,身体由于惯性往前扑了两步,重重地栽在陈大器脚边。

陈大器虽然心脏狂跳,但动作却极其麻利。

他弯腰一扯,直接将此人腰间的一个藏青色低阶储物袋给拽了下来,塞进怀里。

“在那边!有斗法的波动,有人在那里!”

忽然,身后传来吆喝声,已经越来越近。

陈大器不敢逗留,反手一拍大腿上的“神行符”。

嗡!!!

一股轻灵的风属性能量瞬间包裹了他的双腿。

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三成,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那伙劫修冲出来之前,便消失在了复杂的民房群中。

一路上,他凭借着神秘雾气的感知,硬生生避开了三波劫修的巡逻。

距离黑水牢越来越近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筑基期斗法波动也越来越强烈。

陈大器躲在一处断壁残垣后,取出于婉晴给的传讯玉简,注入一丝灵力:“于师姐,我到了黑水牢外围,下一步怎么走???”

片刻后,玉简里传来于婉晴那带着焦急和剧烈喘息的声音。

“大器师弟……真的是你?太好了!你现在来黑水牢右侧的一处竹林墙角边躲着,这里有一堆战斗留下来的乱石。千万小心,这附近潜伏着好几个劫修的暗哨!!”

陈大器收起玉简,屏住呼吸,悄悄向那片竹林摸去。

当他蹲在竹林墙角,透过翠绿竹影向黑水牢前的空地看去时,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天空中,叶森长老浑身浴血,青色长剑上的光芒已经摇摇欲坠。

而对面,那名黑袍筑基修士手中的白骨幡已经化作了一团漆黑的乌云,无数阴魂厉鬼正疯狂地撕咬着叶森的护身法盾。

更阴险的是,那名手持巨斧的炼气九层壮汉,像是一头狡猾的豺狼,不时瞅准机会,对着叶森的后背或猛劈一斧。

每一斧落下,叶森都要分出灵力去抵挡。

叶森长老已经是强弩之末!

“叶长老,坚持住。”

陈大器深吸一口气,立刻翻入院墙。

一落地,他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陈……陈师弟,你终于来了!”

刚刚进去,一声细若蚊呐的呼唤,从不远处的假山阴影中传来。

陈大器转过头,只见于婉晴正缩在那假山缝隙里,那张原本清冷绝美的俏脸此时满是灰尘,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无助。

而在她身前,几面散发着淡淡流光的阵旗正横放在地上。

这哪里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姐??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在风暴中瑟瑟发抖的可怜人妻,正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陈大器这个曾经被她轻视的杂役弟子身上。

“师姐,你受伤了?”

陈大器感知到,于婉晴身上的灵力波动时高时低,身上的衣物也沾满鲜血。

“刚刚我对付几个劫修,虽然解决了他们,但是…………”

于婉晴闷哼一声,灵力波动更加剧烈,显然受伤严重。

“师姐,你撑住!”

陈大器一步跨到于婉晴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入手的瞬间,他心头猛地一跳,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清冷如雪的大师姐,此刻身体烫得惊人。

那原本紧致的身躯在轻微颤抖,像是一张紧绷到极限、即将断裂的弓弦。

于婉晴原本毫无血色的俏脸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强行压制内伤导致的淤血上涌。

她咬牙挣扎着站起来,指着地上最后三杆流光溢彩的阵旗。

“别管我……快!按照我说的方位,乾位三步,坤位六步,将阵旗打入地脉三分!!叶长老撑不了太久了!”

于婉晴迅速指了两个位置。

陈大器不敢怠慢,揽住摇摇欲坠的于婉晴,另一手抓起阵旗。

“乾位,落!”

“坤位,落!”

在神秘雾气的加持下,陈大器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每一根阵旗落下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甚至连阵旗入土的深度都精准到了毫厘。

随着最后一杆主旗“嗡”地一声插入乱石阵中心,于婉晴挣扎着走到乾位:“陈师弟,你走到坤位。”

“好!”

站好后,于婉晴又道:“一起发力,注入灵力,开启阵法。”

“是!”

随着两个人同时注入灵力,一股无形的透明波纹瞬间荡漾开来。

原本晴朗的黑夜,在黑水牢上空竟凭空生出一层浓郁的白雾,将那筑基劫修的视线强行干扰。

“成功了……”

于婉晴看着升起的阵法,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特殊的金色传讯符,猛地捏碎:“叶长老,锁云阵已成,退入雾区杀敌!!”

说完这一切,她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的木偶,身体彻底瘫软下去。

这时候陈大器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他眼疾手快,一把将这位温软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