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松木的问题一出,正跪着的不少弟子都竖起了耳朵。

李争天摇了摇头,说道:“那秘方只对眼睛有用,我的身体却还是老样子,不及从前的十分之一。”

闻言,跪着的那些弟子有的叹了口气,有的则松了口气。

夏松木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他立即又抓着李争天的手,拍了拍,说道:

“没事的,慢慢来,为师现在真的相信,你一定会好的,你未来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夏松木这句话自然是为了好心安慰李争天,也为了告诉李争天:师父改了,以后一定会相信你的能力。

但李争天却从夏松木的语气中听到了不祥的意味,心中“咯噔”了一下。

怎么师父的态度像是在交代遗言似的?

情况已经变得很严重了吗?

他皱眉看向夏松木突然变苍老了许多的脸颊,而这时候,身后又响起了一片啜泣声。

“哭什么?你们到底在哭什么?我爹还好好的呢!”

夏清语忍无可忍,从地上站起来骂道,说到激动处。

夏清语竟直接抽出了佩剑,剑花一挽,夏清语的眼中杀意惊人。

那几个“嘤嘤”作态的女弟子见状,立即吓得止住了哭声。

夏松木有些无奈,喝道:“清语!你怎么能拔剑指向自己的师姐师妹!”

他这个女儿,从小到大心里都藏不住事,行为也莽撞。

虽然聪慧。

但在修仙界,而且是处于这个位置。

仅仅只有聪慧,却不会逢场作戏,不能够有所取舍,是万万不够的。

所以夏松木一直对她放心不下。

必须有个人愿意护着她,能够约束她。

夏清语脊背僵直,良久才回过头,面上委屈,眼圈有些发红。

她抛下佩剑,重新跪了下来。

沈清源这时忙帮夏清语捡起佩剑收好。

夏松木看着夏清语的样子,又看向帮夏清语收拾烂摊子的沈清源。

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又转而看向李争天,面上闪过愧疚之色。

夏松木对众人说道:“该交代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你们先出去。”

“元锋你留下。”

闻言,众弟子知道这是有事要特别交代李争天,便起身离开。

沈清源跪在李争天不远的位置,闻言抬头扫了李争天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也随众人一同离开了。

夏松木等众人离开后,将李争天从地上拉起,动容地说道:

“其实,我在这众多弟子中,最看好的一直是沈清源。”

“没想到最后,你才是最成气候的那个。”

李争天违心地道:“大师兄也不错的。”

夏松木听到这句,面上闪过一丝不信。

李争天又问道:“师父,我今日去青松殿没瞧见你们,问了差役才知道你修炼时又出岔子了。”

“师父,是怎么回事?”

夏松木叹了口气,道:“一步错,步步错啊。”

“几年前你们都不在的时候,我贪功冒进,想早日晋升元婴。一时不慎修行受损,金丹有了裂痕,之后修为就再无起色。”

“后来我一直试图修复损伤,也吃了不少丹药,却反而是扬汤止沸,每况愈下。”

“昨日我修炼时,看到我的金丹竟在瞬间又多出了数道裂痕,隐隐竟有要碎裂的迹象,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啊。”

这太突然了。

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师父!”李争天听到这里,心中大恸,俯身跪地,说道:

“师父切莫如此说,宗门之中能者众多,就算宗门中人不行,还可以去找长春谷的人,一定可以将师父治好!”

夏松木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丹裂非肉伤,乃是自身道基法则的崩塌,外力介入如同火上浇油,只会加速其瓦解。”

李争天面色怔怔,知道夏松木说的都是真的。

却仍然说道:“难道没有其它办法了么?”

夏松木笑着摇了摇头,他能试的办法这十来年早就都试过了。

越试越严重。

夏松木拉起李争天说道:“生死有命,我已无意再去强求,随缘吧。”

“好徒儿,你如今已经是圣物护法,是始祖选定的人,未来无可限量。”

“之所以叫你进来,还是有事相求。”

李争天道:“师父切莫折煞我了,我哪能担当得起师父一个求字。师父想让我做什么,照直说就是了,我一定完成师父所托。”

夏松木笑了笑,道:“元锋,你老实告诉我,十八年前,在宗门大比上有五个峰主看中了你。”

“选了我做你的师父,有没有后悔过?”

李争天认真答到:“师父是正直宽容,心地软和的人,也是一个良师,悉心照料每一个弟子。”

“这些年来或许遇到过一些不如意,但与师父给我的相比,其它的不值一提。”

见李争天这么说,夏松木的眉眼微微动容,双眼微微泛红,看来深受感动。

夏松木这时又说道:“元锋,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不知道哪一天便会去了。”

“顺溪峰我已打算交给你大师兄沈清源打理,你觉得你大师兄沈清源是什么样的人?”

李争天闻言,不知道师父是想说什么,便垂下视线说道:“不敢妄议。”

夏松木盘坐在金莲台上,看着李争天,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是记恨他和井砚那天想要将你赶出宗门,逼得你不得不拿出无常令那次。”

他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怪他了。”

“你大师兄虽然有时候爱计较了些,实际还是个好人的。”

李争天听夏松木这么说,眉头微微皱了皱。

看来,师父那天特意去查了发生了什么事,知道沈清源做了什么。

如果当时李争天没有无常令,落到了那个田地上。

轻则会被井砚等人当众奚落,重则可能真就被废了修为,赶出宗门。

这些师父不管,也没有惩罚沈清源拿着鸡毛当令箭,反而来劝李争天不要记恨大师兄。

他很想反驳,但又担心师父身体,便压下了心底烦躁。

只是沉默不语。

夏松木仔细端详李争天神色,见他沉默不语,一时也有些讷讷,说道:

“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在偏帮你大师兄?师父让你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