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空气,如同被瞬间抽干。

几十道目光死死盯着苏晴月手中那把泛着冷光的制式防卫器。

点钞机停止运转。假证打印机的履带卡在半空。

整个几百平米的地下室,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出的沉闷嗡嗡声。

野狗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中闪过一抹短暂的错愕。但随之而来的,是亡命之徒特有的疯狂与暴戾。

“条子?”

野狗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他非但没举手投降,反而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刺耳至极。

“哈哈哈!条子!两个条子!就凭你们俩,也敢单枪匹马闯老子的金库?”

野狗猛地一挥手,手中紧握的棒球棍重重砸在旁边的玻璃隔断上。“哗啦”一声巨响,防爆玻璃虽然没碎,但巨大的震动声如同发令枪,瞬间点燃了整个地下室的火药桶。

“兄弟们!抄家伙!”野狗怒吼,额头青筋暴起,宛如一条真正的疯狗,“这里是咱们的命根子!今天要是让他们活着走出去,大家全得进去踩缝纫机!男的打残,女的夺枪!谁拿下他们,豹哥重赏五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是一群原本就背着案底、刀口舔血的暴徒。

原本被防卫器震慑的打手们,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红光。甩棍、钢管、砍刀、甚至沉重的点钞机部件,全被他们抓在手里。

几十号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电梯口狭小的空间狂扑而来。

苏晴月脸色一沉。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如此数量的暴徒,手中只有弹匣里那十几发子弹,根本无法控制局面。更何况,按照规定,非致命威胁下不能轻易开火。

“退进电梯!”苏晴月娇喝一声,左手一把扯住林墨的胳膊,试图将他往后拉。

林墨没退。

他反而跨前一步。

宽阔的脊背瞬间挡在苏晴月身前。

那件俗气的豹纹防晒服被他一把扯下,随手一甩,如同丢弃一件碍事的垃圾。

他扭了扭脖颈,骨节发出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退什么退。”林墨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痞笑,深邃的眼眸中燃起熊熊战意,“老婆,这电梯门一关,咱们不成了瓮中之鳖了?再说了,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多‘行走的KPI’,跑了多可惜。”

苏晴月气急,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他们有几十个人!这里没信号,我刚试了,呼叫器发不出求援指令!”

“没信号就对了。他们这行当,最怕别人定位,肯定装了军用级别的屏蔽仪。”林墨头也不回,双手手腕交叉,活动了一下关节,“老婆,你就在后面站好,给我掠阵。记住,别弄脏了鞋。”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暴徒已经到了近前。

三根明晃晃的钢管,带着凌厉的风声,分别砸向林墨的头顶、肩膀和腰侧。

封死退路。下手狠辣。

林墨眼神骤冷。

他没躲。

左脚猛地往前一踏。

“砰!”

坚硬的水泥地面仿佛都为之一震。

林墨身形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不退反进,直接硬生生撞入三人的攻击圈。

太快了!

暴徒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动作。

林墨左手一抬,小臂肌肉瞬间紧绷如铁,以极其霸道的姿态硬扛下砸向肩膀的钢管。

“当!”

一声闷响。林墨纹丝不动,那暴徒却震得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钢管。

紧接着,林墨右手化拳为掌,如同灵蛇出洞,精准无比地卡住中间那人的脖颈。五指发力,往下一压!

“八极!猛虎硬爬山!”

“轰!”

中间那名壮汉重达一百八十斤的身体,被林墨单手按住,整个人腾空而起,随后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惨叫声还未发出,便直接昏死过去。

剩下两人大惊失色,想要抽身后退。

林墨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右腿以脚跟为轴,腰部骤然发力,一记极其刚猛的回旋踢,宛如秋风扫落叶。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名暴徒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击,胸口凹陷,整个人倒飞而出,直接砸翻了后面跟上来的五六个人。

人群瞬间倒下一片,哀嚎连连。

一个照面。三秒钟。

三人废。

整个地下室的喊杀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野狗握着棒球棍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他也是练家子出身,早年在地下的黑拳擂台上打过几年,眼光毒辣。

刚才那一下,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发力的技巧,都绝非普通打手能做到。这特么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这小子是个硬茬!一起上!堆死他!”野狗在后方声嘶力竭地指挥,自己却悄悄往玻璃办公室的方向退了两步。

打手们咬着牙,再次如狼似虎地扑上。

“老婆,看好了,什么叫暴力美学。”

林墨大笑一声,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不再拘泥于原地防守,而是主动杀入人群。

在几十人的包围圈中,林墨的身形滑溜得像一条真正的泥鳅。

军中的特种格斗术、爷爷传授的八极拳、太极的卸力技巧,在他手中融会贯通,浑然天成。

一名纹身大汉挥舞着砍刀当头劈下。

林墨侧身闪避,刀锋贴着他的鼻尖落下。

他顺势扣住大汉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一记凌厉的膝撞狠狠顶在大汉的腹部。

大汉双眼翻白,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林墨夺过他手中的砍刀,反手用刀背一拍,将另一名企图偷袭的打手拍得下巴脱臼。

“假证做得挺溜,打架怎么跟娘们似的?”

林墨一边游走,一边开启了极其嘲讽的“语音包”。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叠假身份证,手腕一抖。

几十张坚硬的塑料卡片如同漫天暗器,劈头盖脸地砸向对面的几人。

虽然杀伤力不大,但锋利的边缘划过脸颊,依然留下一道道血痕,逼得打手们下意识地闭眼。

林墨借此机会,腾空跃起,一脚踹飞一台沉重的点钞机。

“咣当!”

点钞机在半空中解体,数不清的百元大钞如同红色的雪花,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漫天飞舞。

在这场“钞票雨”中,林墨的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插眼、锁喉、踢裆、击肋。

招招致命,全是最实用、最狠辣的制敌手段。

苏晴月站在电梯口,握着防卫器的手微微发抖。

她甚至找不到开火协助的机会。

因为林墨的动作太快了,且始终在人群中穿插,完美地利用打手们的身体作为掩护。

那些暴徒不仅打不到他,反而经常误伤自己人。

看着那个在人群中犹如闲庭信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狂野魅力的男人,苏晴月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

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总爱占她口头便宜的“小流氓”,此刻却像一尊战神,为她挡下所有的黑暗与危险。

“林墨!小心左边!”苏晴月厉声提醒,同时猛地抬起右腿。

一个漏网之鱼想要绕后偷袭苏晴月。

还没等他靠近,苏晴月那条修长的笔直大腿已经如同钢鞭般抽在他的太阳穴上。

高跟鞋的鞋跟带来了极其恐怖的杀伤力,那人直接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干得漂亮,老婆!这高位侧踢有我三分神韵了!”林墨在百忙之中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点赞。

“闭嘴!专心打架!”苏晴月被他气得俏脸通红。

战斗,呈现出极其诡异的一面倒。

不到五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几十号暴徒,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十个。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有的抱着断掉的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更有几个直接被林墨打昏,人事不省。

剩下的几个打手,握着钢管的手在剧烈颤抖,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不敢往前迈。

怪物!

这特么根本不是人!

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林墨甩了甩手腕上的血迹——那是别人的血。

他踩着满地的红色钞票和破碎的假证,一步步走向躲在最后面的野狗。

“就剩你了,刀疤脸。”林墨脸上依然挂着轻松的笑容,但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吗?怎么,现在想当缩头乌龟了?”

野狗看着逼近的林墨,牙关都在打颤。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玻璃办公室的门,直接扑向办公桌。

“别让他拿武器!”苏晴月大声警告。

林墨眼神一凝。脚下猛然发力,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跟着冲进办公室。

野狗刚拉开抽屉,手还没碰到里面那把黑色的土制火铳。

林墨的大手已经死死按在了抽屉上。

“啪!”

实木抽屉被林墨恐怖的掌力直接按得裂开一道缝隙。

“玩火容易尿炕,懂吗?”

林墨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一把揪住野狗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提了起来。

野狗疯狂挣扎,挥舞着拳头砸向林墨的面门。

林墨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拳砸在自己坚硬的肩膀上。

他右手猛地发力,将野狗狠狠砸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随即,林墨抬起右脚,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精准地劈在野狗的膝盖关节处。

“咔嚓!”

让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逼仄的办公室里响起。

“啊!!!”野狗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惨白,冷汗如瀑布般涌出。他的右腿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反折过去,彻底废了。

“安静点。”

林墨从办公桌上抽过一团废纸,直接塞进野狗大张的嘴里,堵住了那刺耳的嚎叫。

他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苏晴月。

“危机解除。苏大队长,可以进来检阅你的战利品了。”

苏晴月放下手中的防卫器,缓缓走进办公室。她的目光扫过外面满地哀嚎的暴徒,又看了看狼藉一片的伪造现场。

震撼。

极度的震撼。

这绝对是南城近年来破获的规模最大、涉案金额最高的地下钱庄和伪造中心。

光是外面那些没来得及清点的现金,保守估计就有大几千万!

更别提那些堆积如山的假公章、伪造的车辆登记证书和身份信息。

这是一条完整的、黑得发臭的地下产业链!

“你……”苏晴月看着林墨,喉咙有些发干,“你有没有受伤?”

“小伤。”林墨抬起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连血都没出,“主要是心疼我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刚才打架的时候崩掉了两颗扣子,这可是我压箱底的行头。”

苏晴月眼眶微热。她快步走过去,不顾矜持,直接伸手在林墨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除了衣服有些脏乱外,确实没有内伤,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疯子。下次再敢这么莽撞,我……我亲自铐了你!”苏晴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好好,下次一定听老婆指挥。”林墨反握住她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不过现在,咱们是不是该干正事了?”

苏晴月收敛心神,立刻恢复了干练的本色。

“这里没信号,我得上去呼叫支援。晚姐他们估计还在商场那边摸排。”

“不用上去。”

林墨松开手,走到办公桌前。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台闪烁着屏幕的电脑上。

“这种级别的地下指挥中心,必定有直通外界的有线通讯网络。野狗刚才就是用对讲机的特殊频段跟外面联系的。”

林墨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个复杂的代码窗口。

苏晴月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黑客技术?”

“略懂皮毛。以前直播的时候,为了防止别的主播恶意刷数据,自学了一点网络防御。”林墨随口胡扯。

其实这些都是他爷爷当年那些老战友退隐后闲着没事教给他的“小把戏”。

不到半分钟。

林墨成功破解了电脑的防火墙,找到了隐藏的通讯端口。

他拔掉电脑主机的网线,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转接头,连上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顶端的信号栏,瞬间变成了满格。

“搞定。打电话吧,老婆。顺便让局里派几辆运钞车来,不然这么多钱,警车可装不下。”林墨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苏晴月立刻拨通了林晚的专线。

“晚姐!城南‘蓝海湾’地下三层!发现特大地下钱庄及伪造窝点!现场已被控制,请求大批特警及经侦支援!”

电话那头,林晚正因为商场线索断裂而一筹莫展。

听到苏晴月的汇报,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什么?!你们俩直接把人家老巢端了?!林墨那小子没乱来吧?有没有伤亡?”

“没有人员死亡,但……伤残挺多的。场面比较……壮观。”苏晴月看了一眼外面满地的“尸体”,有些艰难地回答。

“守住现场!我们十分钟内赶到!”

挂断电话,苏晴月感觉像做梦一样。

今天出门的时候,本以为只是一场暗中跟踪的谍战戏。谁能想到,短短两个小时,剧情硬生生被林墨改写成了好莱坞动作大片。

不仅揪出了泥鳅,还顺藤摸瓜,直接把豹哥最核心的钱袋子给捅破了。

这战绩,如果报上去,别说副队长,就算直接提拔成正职大队长,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墨,谢谢你。”苏晴月转过身,看着吐着烟圈的男人,语气极其认真。

“口头感谢可不行。”林墨挑眉,“这可是几个亿的案子。苏队,你这 KPI 爆表了,不打算给我发点奖金?”

“你想要什么?”

“比如……一个合法的名分?”林墨厚着脸皮凑近。

苏晴月脸颊一红,刚想骂他几句。

突然,林墨的眼神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响。

“有机关。”

林墨绕过办公桌,走到老板椅背后的那面书架前。

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附庸风雅的古典名著,但林墨的目光却锁定在了一本不起眼的《厚黑学》上。

书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经常被摩挲的痕迹。

林墨伸手,握住那本书,用力往外一拉。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从墙壁内部传出。

紧接着,沉重的实木书架竟然像一扇门一样,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体内部的微型保险室。

“好家伙,狡兔三窟啊。”林墨吹了个口哨。

苏晴月立刻举起武器对准保险室。

里面没人。

只有一台闪烁着红光的独立服务器,以及一个极其厚重的保险柜。

“这台服务器,应该就是他们整个地下网络的交易数据核心。只要拿到里面的数据,豹哥的上线和下线,一个都跑不了。”苏晴月眼神振奋。

林墨走进去,蹲在保险柜前。

密码锁加视网膜扫描,极其先进的安保系统。

“打不开。这种级别的保险柜,强行破坏会触发内部燃烧弹,销毁所有文件。”苏晴月走过来,眉头紧锁。

“谁说我要暴力破解了?”

林墨站起身,走到外面,一把提起已经疼得半晕过去的野狗。

像拖死狗一样,把野狗拖进保险室。

“醒醒,别装死。”林墨拍了拍野狗的脸。

野狗虚弱地睁开眼,看到那台保险柜,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

“这柜子,不是我的……我没权限开……”野狗声音嘶哑。

“我知道你没权限。但你有眼睛啊。”

林墨冷笑。他一把抓住野狗的头发,强行将他的脸按在视网膜扫描仪上。

“滴——”

扫描仪发出红光。屏幕上显示:【虹膜不匹配。】

林墨也不气馁。他转头看向苏晴月:“老婆,你搜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钥匙或者卡片。”

苏晴月立刻上前,在野狗的口袋里翻找。

很快,她摸出了一个类似U盘的黑色金属物件。

“只有这个。”

林墨接过“U盘”,仔细端详。

这根本不是U盘,而是一个极其精密的物理密钥。

他将密钥插入保险柜下方的隐藏接口。

“咔。”

一声轻响。密码锁的屏幕瞬间变成了绿色。

“搞定。”

林墨拉开沉重的保险柜门。

里面的东西,让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现金。没有珠宝。

全是一摞摞厚厚的账本!记录着这个团伙的累累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