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别死了
“你说什么?”
村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松开握着凯文手腕的手,后退半步。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地上的马克,又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村民,最后落在那个引路的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依旧低着头,左手握着那把染血的砍刀,一动不动。
“我说,他死了,你的同伴也会死。”
凯文的呼吸一滞。
“什么意思?”
他盯着村长那张冰冷如石刻的脸,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找出答案。但村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凯文,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凯文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向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依旧蹲在马克身边,轻轻耍着手中的匕首。
他又看向地上昏迷的马克。
马克的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处的血还在往外涌,在地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再不止血,他会死。
凯文咬着牙,把所有的愤怒和杀意死死压在喉咙里。
他慢慢举起双手,枪口朝下。
“咔哒。”
他把枪放在地上。
周围的村民没有动。
村长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凯文直起身,看向村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让我带他走,别拦着我。”
村长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
“可以。”
凯文立刻冲向马克。
那些村民没有拦他。
凯文跪在马克身边,手忙脚乱地用系统商城的绷带,帮他止血。
凯文咬着牙,把马克从地上扶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他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接着。”
那个村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东西从身后抛过来,落在凯文脚边的地上。
凯文低头看去。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陶瓶,黑黢黢的,瓶口用木塞封着,瓶身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纸签,依稀能看出一个扭曲的“药”字。
和之前小莲送来的药瓶一模一样。
凯文盯着那个药瓶,身体僵了一下。
身后的年轻村民似乎笑了一下。
“别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扔给一条狗。
凯文的拳头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那个药瓶,塞进怀里。
然后他架着马克,一步一步,走进雾气里。
与此同时,陆长生和成才俊一路沉默,成才俊几次想开口问什么,但看到陆长生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瞎子说的那些话——“六年前你就该死了”“是谁帮你续的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但他不敢问。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院子的轮廓终于在雾气里浮现出来。
但陆长生微微顿了一下,他闻到了血腥气。
他推开门
安知鱼站在院子正中,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她的脚下,躺着一个人。
被五花大绑,像一只待宰的猪。
朴宝树。
他的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解,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挣不开那些绳索。
成才俊跟在他身后,看到朴宝树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
安知鱼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神比平时更冷,冷得像结了冰。
陆长生的目光落在朴宝树身上。
朴宝树的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屑,脸上有一道淤青,像是被什么钝器打过的痕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长生,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喊冤。
陆长生没有理会他,转而看向安知鱼。
“怎么回事?”
“他跟伊万见面了。”
成才俊的呼吸一滞。
陆长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伊万?”
“嗯。”
安知鱼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陆长生。
那是一个小布包。
巴掌大小,麻布材质,封口处用麻绳系着。
陆长生接过布包,解开麻绳。
里面是一缕头发。
黑色的,细长的,不止一根。
“这是什么?”成才俊凑过来,看到那些头发的瞬间,脸色变得煞白,“这是……我们的头发?”
“他把这些给了伊万。”安知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我亲眼看到的。”
“伊万呢?”
“跑了,进了密林里,不好追。”
陆长生点了点头。
他把那包头发重新系好,收进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地上的朴宝树。
朴宝树还在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里满是哀求。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眼角那道细小的疤痕随着面部肌肉的抽搐微微抖动。
陆长生蹲下身,伸手扯掉堵在朴宝树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
朴宝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他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而颤抖:
“不是我……你们误会了……我是被逼的……”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朴宝树还在说:
“是伊万……伊万威胁我……我如果不答应他,我也会被那巫祝杀死的。
陆长生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朴宝树,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所以说,你为了活命,答应了伊娃的要求?”
朴宝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真的……”
他没有说完。
因为成才俊已经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你他妈的——!”
成才俊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直接给了朴宝树一巴掌。
在这个村子里,每一根头发、每一滴血、每一颗牙齿,都可能成为要人命的东西。
朴宝树收集这些头发,给伊万是想要害死他们所有人。
“说!”成才俊吼道,“伊万要这些头发干什么?!”
朴宝树被他揪着衣领,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知道……他真的没告诉我……”
陆长生忽然想起陈瞎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村长一死,你,我,他——我们这些正常人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