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斩归真
“归真境?就这?”
陆青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挂着极其欠揍的笑容。
幽冥子死死盯着自己深可见骨的左臂,干瘪的脸皮剧烈抽搐。
他堂堂归真境,魔教冥使,竟然被一个真元境的太监砍伤了!
奇耻大辱。
“小畜生,老朽今日若不将你抽筋扒皮,誓不为人!”
幽冥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浑身真气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浪直接将周围几个还没死透的士兵掀飞下城墙。
他右手并指如剑,连点左臂几处大穴。
强行封住喷涌的鲜血,随后双腿猛地发力,像一头疯狗般扑向陆青。
陆青看着那张在视线中急速放大的老脸,心里暗骂一句。
妈的,这老登血条真厚。
刚才那一刀,已经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皇极真气。
现在别说提刀再战,就是站起来都费劲。
但他一点都不慌。
打不过就跑,这是老六的基本素养。
“张彪!护驾!床弩给我钉死他!”
陆青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同时就地一个懒驴打滚。
极其不体面地滚到了两个举着大盾的亲兵身后。
“放箭!保护陆行走!”张彪双眼通红,挥舞着长刀大吼。
“嗡!”
城墙上,三台早就上好弦的重型床弩同时击发。
儿臂粗的精钢弩箭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呈品字形射向半空中的幽冥子。
这种攻城级别的重器,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城墙也能射出个窟窿。
幽冥子身在半空,避无可避。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仅剩的右手猛地拍出,浑厚的归真境真气化作一面实质般的护盾。
“砰!砰!”
两根弩箭狠狠撞在真气护盾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幽冥子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护盾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第三根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大块血肉。
“啊!”幽冥子闷哼一声,重重落在城墙的青砖上,踩出两个深坑。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铺天盖地的石灰包和毒汁罐又砸了过来。
“扔!别停!把他给我埋了!”陆青躲在盾牌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疯狂指挥。
“老东西,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刀枪不入吗?”
“老子今天就看看,是你的真气多,还是我北门大营的屎尿多!”
幽冥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杀人无数,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这小子根本不按江湖规矩来,全他娘的是下三滥的手段!
“卑鄙无耻!”
幽冥子怒吼一声,宽大的黑袍猛地一卷,将飞来的石灰和毒汁尽数扫开。
但他左臂受创,真气运转已经出现了滞涩。
一丝生石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左眼。
剧烈的烧灼感瞬间刺痛了神经。
“我的眼睛!”幽冥子惨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揉。
“好机会!长枪手,捅他下三路!”陆青眼睛一亮,立刻下令。
几十个长枪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锋利的枪尖直奔幽冥子的双腿和裆部。
幽冥子彻底疯了。
他闭着左眼,单靠右眼视物,右手化作漫天爪影,疯狂屠戮着靠近的士兵。
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城墙。
但这帮北门大营的士兵,在见识了陆青一把火烧死三千人的手段后,士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顶点。
他们根本不怕死。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有人被拍碎了胸骨,临死前还要死死咬住幽冥子的裤腿。
硬生生用人命,把一个归真境巅峰的绝顶高手拖在了原地。
陆青躲在后面,一边疯狂吞咽着恢复真气的丹药,一边冷眼看着战局。
得想个办法彻底弄死他。
这老怪物虽然被拖住了,但归真境的底子太厚,等他杀光了这几百个亲兵,倒霉的还是自己。
陆青的目光在城墙上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巨大木桶上。
那是用来熬煮金汁的铁锅,下面还架着柴火,里面是滚烫的粪水和毒药混合物。
“张彪!”陆青压低声音。
张彪满脸是血地退到陆青身边:
“行走,兄弟们快顶不住了!这老怪物太猛了!”
“顶不住也得顶!”陆青一把揪住张彪的领子。
“看到那个铁锅没?带几个人,去把锅底的架子砍断,把那锅热汤给我泼过去!”
张彪看了一眼那锅翻滚的毒汁,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明白!”
他带着几个心腹,猫着腰顺着城墙边缘摸了过去。
幽冥子此刻已经杀红了眼。
他浑身沾满了鲜血、石灰和黄褐色的污渍。
哪里还有半点绝顶高手的风范,活像个从粪坑里爬出来的恶鬼。
“陆青!你给我滚出来!”
幽冥子一掌拍碎了一个士兵的脑袋,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躲在盾牌后的陆青。
“老子就在这,有种你过来啊!”陆青探出头,竖起一根中指。
虽然幽冥子不懂中指的意思,但陆青脸上那嘲讽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死!”
幽冥子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出,强行催动了一门透支生命力的魔教秘术。
他身上的气势瞬间暴涨,干瘪的肌肉竟然诡异地膨胀起来,硬生生震开了周围所有的长枪。
“砰!”
幽冥子脚下的青砖寸寸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陆青。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床弩都来不及瞄准。
挡在陆青前面的两个盾牌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幽冥子双掌拍中。
精钢打造的大盾瞬间凹陷,两个士兵狂喷鲜血,连人带盾砸在陆青身上。
陆青被砸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城墙的垛口上,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血咽了下去。
妈的,玩脱了。
幽冥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陆青面前,右手死死掐住了陆青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跑啊?你再跑啊?”幽冥子满脸狰狞,左眼紧闭,右眼透着疯狂的杀意。
“老朽要一点一点捏碎你的骨头!”
陆青双脚悬空,呼吸困难,脸色涨得通红。
但他没有挣扎,双手反而死死抓住了幽冥子的右臂。
“老……老东西……”陆青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你……你闻闻……什么味儿?”
幽冥子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
除了浓烈的血腥味和石灰味,空气中似乎还飘来了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臭味。
而且,这味道越来越近,甚至带着滚烫的热浪。
幽冥子猛地转头。
只见张彪带着几个士兵,已经用长杆挑翻了那个巨大的铁锅。
满满一锅滚烫的、混合着砒霜、巴豆和粪水的毒汁。
像瀑布一样,兜头盖脸地朝着幽冥子和陆青的位置泼了下来。
卧槽!
陆青在心里破口大骂。
张彪你大爷的!老子让你泼他,没让你连老子一起泼啊!
幽冥子目光定住。
他现在左臂废了,右手掐着陆青,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避。
如果他松开陆青去挡,这小子肯定趁机溜走。
如果不松手,这锅滚烫的毒汁就会直接浇在他头上。
电光火石之间,幽冥子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将陆青拽到自己身前,想拿陆青当肉盾。
但陆青比他更狠。
在幽冥子发力的瞬间,陆青双手死死扣住幽冥子的手腕。
双腿猛地盘住幽冥子的腰,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了幽冥子身上。
你想拿老子当盾牌?
老子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哗啦!”
滚烫的毒汁倾泻而下。
陆青身上穿着厚重的步人甲,里面还有天蚕软甲,虽然被烫得龇牙咧嘴,但毒汁并没有直接接触到皮肤。
可幽冥子就惨了。
他那件黑袍早就被砍破了,滚烫的毒汁顺着领口和破洞直接灌了进去。
“啊!!!”
极其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那种混合着剧毒的滚烫液体,瞬间烫熟了幽冥子的皮肉,毒素顺着毛孔疯狂钻进他的体内。
他掐住陆青脖子的手猛地松开,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挠,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一大块烫熟的皮肉。
陆青趁机从他身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真他娘的刺激。
幽冥子在地上疯狂翻滚,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归真境的护体真气在物理高温和剧毒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崩溃。
“张彪!愣着干什么!补刀啊!”陆青扯着嗓子大喊。
张彪如梦初醒,举起长刀:
“兄弟们!剁了他!”
几十个士兵一拥而上,乱刀齐下。
幽冥子虽然还在挣扎,但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几息之间,就被砍成了一滩烂肉。
一代魔教长老,归真境巅峰的绝顶高手。
没有死在惊天动地的对决中,而是被一锅滚烫的粪水破了防,最后被一群普通士兵乱刀砍死。
憋屈到了极点。
陆青靠在城墙上,看着那一滩烂肉,长长吐出一口气。
“呸。”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跟老子斗,你还嫩了点。”
城墙上安静了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劈啪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张彪提着滴血的长刀,走到陆青面前,单膝跪地。
“陆行走!刺客已伏诛!”
周围的几百名亲兵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看向陆青的眼神中,除了敬畏,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太强了。
不仅算无遗策,一把火烧了叛军三千精锐。
还能在绝境中反杀一个高手。
跟着这样的主将,何愁不建功立业?
陆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把这老东西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墙上。”
陆青虚弱地吩咐道。
“另外,派人去查查,城里还有没有魔教的余孽。”
“是!”张彪立刻领命。
……
与此同时,城外三十里,黑风林叛军大营。
靖王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个将领连大气都不敢喘。
北门方向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但那冲天的黑烟依然清晰可见。
三千前锋营精锐,十二名魔教高手,全军覆没。
这还不算完。
就在刚才,留在营地里的魔教弟子突然来报,幽冥子长老的本命魂牌,碎了。
这意味着,连归真境巅峰的幽冥子,也折在了北门。
“谁能告诉本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靖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一头濒临暴走的野兽。
“不是说,那条地道万无一失吗?”
“夜枭不是说,那个陆青只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吗?”
“现在谁来给本王解释一下,本王的三千精锐,还有幽冥子,是怎么死在一个废物手里的!”
靖王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台阶下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这仗打得太邪门了。
还没开始攻城,自己这边就先折了三千精锐和一个高手。
这要是传出去,四万大军的士气非得崩溃不可。
“王爷息怒。”一个谋士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北门有变,说明那陆青早有防备。”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军心。”
“稳住军心?”靖王怒极反笑。
“本王的三千精锐被人家当猪一样烧死在瓮城里,你让本王怎么稳住军心?”
“传令下去!”靖王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断了帅旗的旗杆。
“明日一早,全军拔营!给本王强攻北门!”
“本王要踏平北门大营,把那个叫陆青的太监,千刀万剐!”
大帐外,夜风呼啸。
一场更加惨烈的血战,即将在黎明时分拉开帷幕。
而此时的陆青,正躺在北门大营的床榻上,任由军医给他包扎伤口。
他看着头顶的帐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强攻?
来吧。
老子在北门给你们准备的惊喜,可不止这一千斤猛火油。
“报……”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
张彪大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密信,脸色极其古怪。
“陆行走,城里送来的加急密信。”
陆青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眉头猛地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