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震撼教育”结束后，苏晓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头扎进了她的车库工作室兼调查局临时分配的“技术研发角”。陆离那套行云流水、效率高得离谱的动作，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结合她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古代机关城”梦境碎片，一个大胆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能不能把古代机关术的“意”和“理”，用现代科技“翻译”并实现出来？

她不是要造冷兵器，而是想打造一套能辅助调查局外勤工作的“非标准”装备。灵感来源很杂：陆离的步法韵律、博物馆纹饰的能量导流思路、钱博士对那张图纸的狂热、还有她自己梦里那些精妙绝伦又残破不堪的结构。

“首先，得解决‘感知’和‘防护’的基础问题。”苏晓对着白板写写画画，“陆离有‘破妄之瞳’（虽然他自己不承认），能感知能量和意图。普通人怎么办？靠仪器？现有的能量探测仪太笨重，反应慢，而且对某些‘信息态’异常不敏感……”

她想起了那个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开锁器，以及“灵境”设备里那个奇怪的芯片。“或许……可以做一个‘被动式信息场感应贴片’？”她喃喃自语，开始在电脑上建模，“用特殊处理的柔性电路做基底，上面蚀刻微缩的、借鉴了古纹路的‘天线阵列’，不主动发射信号，只接收环境中异常的信息波动和能量涟漪，转换成微弱的电信号，再通过蓝牙传输到便携终端上预警。轻薄、可贴附在衣服内侧或装备上，不影响行动……”

说干就干。接下来的几天，调查局技术科和仓库的管理员老王，经常看到苏晓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黑眼圈，抱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和零件进进出出。焊接的焦糊味、3D打印机的嗡嗡声、以及她时而兴奋时而抓狂的自言自语，成了研发角的背景音。

“这个感应纹路……能量捕捉效率还是太低……试试把战国弩机那个‘凹槽导向’结构微缩化看看？……不行，阻抗不匹配……加一层石墨烯和特殊陶瓷的复合涂层做中介？……好像有点门道了！”

一周后，苏晓拿着几个看起来像超大号创可贴、但表面有细微金属光泽纹路的薄片，兴冲冲地找到了陆离和周晓宇。

“初代‘灵犀贴’！试试看！”她递给陆离一片，“贴在内衬靠近胸口的位置。周晓宇，这是接收终端APP，装你平板上。”

陆离将信将疑地贴好。周晓宇打开APP，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单的雷达状界面，中心代表陆离，周围是环境背景。一开始很平静。

苏晓走到房间另一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用锡纸包裹的、散发着微弱“凉意”的小石头——这是她从上次“编钟自习室”现场偷偷收集的、带有轻微异常能量残留的“样本”。

当她拿出石头，靠近到一定距离时——

“嘀嘀！”周晓宇平板上的APP发出了轻柔的警报，雷达图上，代表苏晓（或者说她手中的石头）的位置，亮起了一个淡黄色的光点，旁边还有不断跳动的、代表能量强度和波动频率的简易数据。

“有效！”苏晓眼睛亮了，“虽然只能探测到比较明显的、‘活性’较高的异常能量源，而且定位精度和分类能力还很粗糙，但至少是个开始！比扛着大仪器方便多了！”

陆离也感到些许惊讶。他确实能隐约感知到那石头的“气”，但苏晓这个“贴片”居然能用科技手段将这种模糊的感应量化并预警，这思路确实巧妙。

“这只是基础款。”苏晓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她的蓝图，“二代我打算加入生物电感应，尝试捕捉强烈的情绪波动或‘恶意意图’——就像林月如跳舞时的那种精神辐射。三代如果能解决微型化和供能问题，甚至可以尝试做成‘环境信息场扫描网格’，布设在任务区域，实时构建能量地形图！”

周晓宇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苏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咱们出外勤的安全系数能提高好几个等级！就是这造型……有点像暖宝宝？”

“功能第一，外观第二！”苏晓大手一挥，又拿出另一个小盒子，“接下来是这个——‘非攻领域’发生器（原型机，迷你便携版）！”

盒子里是几个纽扣大小的金属圆片，和一个巴掌大的、带屏幕和几个按钮的控制器。

“灵感来自我的‘非攻领域’异能概念，还有古代一些防御性阵法的思路。”苏晓解释道，“当然，我现在还发不出真正的‘领域’。但这个原型机，可以释放一种特定调制的高频声波和微弱的定向电磁场组合。经过我的‘调整’（她用了引号），这种复合场能在小范围内（大概半径三到五米），干扰大多数基于电子传感器的瞄准、锁定和简单遥控系统，也能让范围内的金属物体产生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振动，从而干扰飞刀、子弹（如果是低速的）等投射物的初始精度和稳定性。简单说，就是个便携式、弱化版的‘电子干扰兼物理攻击偏转力场（雏形）’。”

她演示了一下。打开控制器，设定好范围和强度（最低档），对准几米外一个作为靶子的易拉罐。然后让周晓宇用一把训练用的、带激光瞄准的玩具枪（模拟攻击）射击。在“领域”开启的状态下，激光点在易拉罐上晃动得厉害，周晓宇连开几枪，塑料子弹都歪歪扭扭地打在了旁边的垫子上。

“当然，这玩意儿现在耗电巨快，满功率只能撑三十秒，而且对高速、大质量攻击（比如真子弹）效果几乎为零，对纯机械结构或生物体攻击也没用。”苏晓实事求是地说，“但用来对付一些依赖电子设备的陷阱、或者干扰一下无人机、机器狗之类的，应该能争取点时间。而且，我觉得如果能结合更高效的能源和更精妙的场控制算法……未来可期！”

陆离拿起一个“非攻领域”发生器圆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微型电路纹路，果然又和他见过的某些古纹有相似之处。苏晓这种将玄学概念技术化的能力，确实独树一帜。

“还有这个！”苏晓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件背心，“‘锦衣卫飞鱼服2.0’（概念验证版）！当然，不是真丝绸，是凯夫拉混纺特种纤维，内置了‘灵犀贴’的感应节点和‘非攻领域’发生器的微型阵列（还没装，预留了接口和走线），重点部位加了非牛顿流体填充垫片，防刺防割基础上，对钝器冲击也有不错的缓冲。最关键的是，”她指着背心内侧几个不起眼的接口，“这里可以外接我改装的各种‘小模块’，比如微型烟雾弹、荧光标记器、甚至……嗯，我还在研究的‘单次使用机关臂辅助外骨骼’（概念阶段，别抱太大希望）。”

陆离接过背心，手感比看上去要轻，但结构扎实。他忽然想起李璟记忆里，锦衣卫也有特制的内甲，功能各异，但造价高昂。苏晓这件，虽然看起来有点“缝合怪”的嫌疑，但思路无疑是现代版的“多功能内甲”。

“这些……都是你这几天弄出来的？”陆离问。

“大部分是概念验证和原型。”苏晓挠挠头，“有些想法早就有了，只是最近……嗯，‘灵感’特别多，手特别痒。而且，看了陆教官你的‘教学视频’（她眨眨眼），我对人体运动力学和能量传递有了点新想法，正好融进来试试。”

周晓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申请试穿了：“苏姐！给我也整一件！不，一套！这出去得多拉风！咱们局终于有像样的‘皮肤’了！”

“拉风之前，先解决实用性和可靠性测试。”陆离给两人泼了盆冷水，“苏晓，这些发明需要严格的实地测试和安全评估，不能直接用于任务。尤其是那个‘非攻领域’发生器，能量输出必须可控，避免对友方设备或人员造成意外影响。”

“明白明白！流程我懂！”苏晓点头如捣蒜，“我已经写了详细的测试方案和风险评估报告，就等秦局批准了！不过陆离，”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说，如果我的‘机关术’思路，和你那些‘古武’的发力技巧结合一下……会不会有惊喜？比如，设计一套外骨骼，不是增强力量，而是优化你的动作效率，减少不必要的能量损耗，或者辅助你完成一些特别复杂的发力动作？”

陆离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属于研究者的纯粹光芒，沉默了几秒。这个提议……听起来很荒谬，但仔细想想，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李璟的记忆里，也有借助特制器械（如强弩、钩索）发挥更大威力的案例。如果苏晓的“机关”能更精妙地辅助人体这个“机器”……

“等你的基础装备通过测试再说。”陆离没有直接拒绝，“而且，我对穿‘铁壳子’没什么兴趣。”

“不一定非得是铁壳子嘛！可以是柔性材料，甚至……生物电刺激贴片？用微电流引导肌肉群更高效地协同？”苏晓的思维又开始跳跃。

就在这时，秦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哟，小苏，又搞出新玩具了？”

三人转头，只见秦峰端着茶杯，笑眯眯地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灵犀贴”、“非攻领域”发生器和那件多功能背心，眼里满是赞许。

“秦局！您来得正好！我的测试申请报告！”苏晓立刻递上一份电子文件。

秦峰粗略浏览了一下，点点头：“想法很好，很有小苏你的风格。测试可以安排，但必须严格按照安全规程，先在封闭环境，然后模拟任务场景，最后才能考虑小范围实战试用。陆离，你负责监督测试安全，尤其是那个‘领域’发生器。”

“是，秦局。”陆离应道。

“另外，”秦峰话锋一转，“你们‘互助小组’的第一次正式集体活动，可以提上日程了。老赵那边联系上了一个新发现的‘老古董’，情况有点特殊，可能需要你们的技术和……沟通技巧一起去看看。”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苏晓好奇。

秦峰笑了笑：“那位‘老古董’，自称是唐代宫廷乐师，穿越过来后，记忆混乱，语言不通，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他好像把市交响乐团的排练厅，当成了他上辈子的‘梨园’，每天晚上都跑去‘指导’人家，用的还是古语和唐代乐理，把乐团指挥和乐手们弄得快神经衰弱了。老赵和木头去沟通过，效果不佳。你们俩，一个能‘感应’，一个能‘发明’，说不定能想到办法，帮他‘适应’一下现代音乐生活。”

陆离：“……”

苏晓：“……所以，咱们的下一个任务是，给一位唐朝来的音乐总监做‘跨时空艺术再就业辅导’？”

秦峰抿了口茶：“可以这么理解。别忘了带上小苏你的新发明，说不定能用上。记住，宗旨是‘安抚’和‘引导’，不是‘抓捕’。明天下午，乐团排练间隙，你们过去看看。”

新的任务，新的挑战，而且看起来画风依旧清奇。但陆离和苏晓已经有点习惯了。在这个单位，处理“古董剑做操”和“机器人认爹”之后，去给唐朝乐师做心理疏导和职业规划，好像也挺合理的？

至少，这次不用拆东西（hopefully）。

苏晓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临时改装一个“古乐谱-现代五线谱实时翻译器”，或者做一个能模拟唐代宫廷乐器音色的“怀旧音响”来安抚那位乐师前辈了。

而陆离则在想，如果那位乐师也像林月如一样，能无意识散发出强烈的“艺术共鸣”能量场，自己的“破妄之瞳”能不能“看”出点门道，或者……提前做好被魔音贯耳（物理意义上的）的准备。

两人的“古今结合”办案之旅，即将迎来一位来自盛唐的、可能拥有“音波攻击”潜力的新“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