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却是气血翻滚,连连后退之际,只能咬牙硬上。

砰砰砰。

一地的火光与死尸中,两道身影疯狂缠斗,时不时便发出一声澎湃的风雷巨响,将地上泥沙与碎石卷起十丈高,又很快被大战的气劲撕裂成一片片。

楚岸平双掌疾拍,连连打中药疯子的肩膀,手臂,后背,大腿等,每一处都留下浅浅掌印。

药疯子一边叫痛,一边叫好玩,变态得不行,居然现场学起了楚岸平的动作,虽无风雷声势,但力道比怒雷掌还恐怖三分。

楚岸平丝毫不敢被打中,简直将魅影游龙步运用到了极致。

偶尔几次被药疯子的掌风擦中,身体便如风中落叶,只好以臂做剑,施展出大漠沉沙剑。

滚滚剑气如黄沙漫天,卷动着药疯子不断撕扯。

药疯子哇哇大叫,也以臂做剑,挥动之间,一股无形无定的剑势将大漠沉沙剑斩成两半!

楚岸平真的惊呆了。

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变态?

看这疯子的动作,分明因为精神不正常根本没发挥出真正的本事,但即便这样,也是楚岸平生平仅见的高手。

二人从地上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到屋顶,沿途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屋倒房塌。

一座两层黄土楼在大战之下,咣地炸成了无数块碎土石。

同一轮明月下,一处密林的篝火旁。

沈月桐与陆时雨同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时雨龇牙咧嘴道:“听这动静,我滴乖乖,该不会是哪两个老前辈在交手吧?”

流云榜一百人,穷尽了世俗江湖的高手奇才,普遍年龄在六十岁上下。

武者的气血远胜常人,六十岁仍是巅峰,因此流云榜更靠前的位置,大部分是七老八十的江湖名宿。

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动静,在陆时雨看来,肯定只能是那些老家伙们。

沈月桐飘身跃上了数十米高的树上,却见远处火光燎原,对下方的陆时雨道:“陆兄,那里可是白水寨?”

陆时雨站在地上,罕见羞赧:“嗯?应该是吧?”

火光处距离此地并不远,结果他带着沈仙子走了大半天也没走到,方向感实在是差强人意。

沈月桐脚尖在树叶上一点,人如月下仙子凌空踏步,飘然掠向远处。

看似肥胖的陆时雨,见状亦跟进,步伐看似随意,衣袖却鼓风如蝶翼,宛如一道会拐弯的黄色闪电绕过树林。

白水寨。

交手近千招,又是一次激烈碰撞后,楚岸平实在是打不动了,眼睁睁看着药疯子一拳打来。

拳风呼呼作响。

距离楚岸平的鼻子只有一寸时突然停下,药疯子歪着脑袋道:“你怎么不玩了?”

楚岸平忍住骂娘的冲动,苦笑道:“哥哥累了,打不动。”

药疯子跺脚,不高兴道:“不好玩,你不陪我玩……”

气呼呼地捶打一旁的土墙,随着一座座土墙被打碎,药疯子又高兴地跳起来。

楚岸平怕这家伙缠上自己,赶紧扛起地上的江燕衣,抬腿就跑。

就在他刚刚离开片刻后,一道白衣倩影飘然落地,举目四顾,眸中微惊,等看见药疯子的脸,握剑的玉手紧了紧。

几乎是同时,陆时雨出现在沈月桐身旁,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像,与药疯子的脸对照后,不禁叫道:“果然是卓鸣!”

铿!

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响彻了整个白水寨。

这是陆时雨第一次从沈月桐身上感受到如此深重的杀意,连带着挥出的剑气,都森寒得令人不敢直视。

药疯子转头看来,笑嘻嘻地举手接剑。

沈月桐白衣飘飘,身躯一个侧旋,笔直的剑光分化成一疏一斜交叉状。

别看剑光美得恍若月芒,实则笼罩了药疯子三十八处要穴,乃是沈家月影流光剑中的第一式杀招!

陆时雨都惊得停步。

据他所知,沈家能练成这一剑的人少之又少。而在这种年纪练成的,怕也只有那位光芒万丈的沈三叔了!

一束剑芒劈在药疯子手上,溅起几朵血花。

药疯子痛得大叫,原地蹦起,快如一束霹雳冲上夜空,竟避开了第二道剑芒。

沈月桐施展家传步法,长剑挥动,剑尖形成高频震颤,旋转的剑气形成强烈的牵扯之力,强行拖住上蹿下跳的药疯子。

正是大漠沉沙剑中的流沙缚足。

沈月桐的速度何其之快,瞬间与药疯子只有三步距离,她使出一记沙瀑迟刃,长剑形成重压领域,从上至下劈向药疯子。

药疯子举手挡在身前,携着沈月桐毕生功力的一剑劈在他手臂上,居然发出了金铁交鸣声。

巨大的反震之力,更是差点让沈月桐的剑脱手飞出。

药疯子甩甩手臂呼痛,随后又拍手叫道:“好玩,真好玩,你来陪我玩。”

兴奋下往前一窜,发出轰隆隆的破风声,伸手去夺沈月桐的剑。

沈月桐以流光步后退,药疯子一下没抢到,反而更加高兴,左脚在地上一踩,将地面踩出道道裂痕,另一只手抵着层层剑气,强行拽住剑身。

沈月桐早已施展大漠沉沙剑,可药疯子激动之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强如沉沙剑气都只能稍稍减缓药疯子的速度。

不过这一缓,也让沈月桐找到了机会,以月影流光剑的杀招迎上。

沈月桐越打越凶,道道剑影几乎将她与药疯子笼罩,每一束剑气都足以令流云榜许多高手胆寒。

然而换来的只是药疯子不断发出的大笑声。

陆时雨忍不住了,也杀了上去。

飞星榜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当世两大俊杰,各使杀招围攻药疯子。

结果数千招之后,药疯子越发精神,倒是沈月桐和陆时雨被打得节节败退,各自负伤。

最后还是陆时雨扔出了一枚霹雳珠,才让自己和沈月桐顺利脱身。

逃至一处密林内,陆时雨扶着树干,心有余悸道:“仙子,那个卓鸣当年不是被沈三叔揍得功力尽散了吗?

怎么还那么变态?瞧他的样子,好像忘了怎么用出看家本领了。

也亏得先前有人替你我打了一场,让那疯子消耗不少,否则你我很难逃得出来……”

沈月桐俏脸苍白,嘴角一抹血色,惭愧道:“是我牵连了陆兄。”

陆时雨还笑得出来:“不怪仙子,若仙子出事,陆某必悔痛一生,江湖也将大为失色,陆某身不由己啊!”

沈月桐道:“陆兄,既已找到卓鸣,若不将他手刃剑下,我便心意难平,你我该分道扬镳了。”

陆时雨摇摇头:“陆某也是要脸的人,今晚被打得那么惨,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还怎么混江湖?这仇我报定了!

只是那个卓鸣看着虽疯,但功力显然超出了流云榜的范畴,难怪当年在逐鹿大会上也曾力压群雄。

要不是此人心术不正,误入歧途,恐怕今日就该……罢了罢了,碰上此人也好,就当是适应日后的逐鹿大会吧。

说实在的,仙子要是能击败今日的卓鸣,到了逐鹿大会上也该剑下无敌了。”

提到逐鹿大会,以沈月桐之心性,都不禁道:“陆兄不可再出戏谑之言!

历代逐鹿大会夺魁者,大部分皆是江湖中寂寂无名之辈,这绝非偶然,只能证明江湖之深之大,远超你我想象。

世人都言飞星榜代表着江湖年轻一辈,但以陆兄的家学,不该不知道这是何等可笑之事。

世间英杰何其之多,区区飞星榜又能道尽多少?

我从不追逐所谓的剑下无敌,只愿手中之剑,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