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为之？为什么？”李东晓问。

“测试你的抗压能力。”张云逸接话，“欧洲俱乐部考察球员，不只看场上表现。场外的心理素质、应对媒体的能力、面对舆论压力的态度，都是评估标准。当年C罗刚去曼联的时候，也被媒体往死里黑过。”

薛佩怡点头：“云逸说得对。拜仁可能想看看，当转会传闻满天飞的时候，你能不能保持冷静，专注于比赛。这比任何训练测试都真实。”

李东晓苦笑：“所以他们把我架在火上烤，然后看我怎么反应？”

“差不多。”张云逸咬了口面包，“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被烤焦。该吃吃，该睡睡，该玩就玩。反正伤还没好，着急也没用。”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话说回来，来德国这么多天，除了医院和训练基地，哪儿都没去过。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出去逛逛？慕尼黑老城区据说挺有意思的。”

薛佩怡看向李东晓：“你膝盖行吗？”

“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助恢复。”李东晓站起来走了两步，“应该没问题。”

“那就走吧。”张云逸一挥手，“好歹来一趟，总得去看看人家的大教堂和啤酒馆。薛记者，你对慕尼黑熟吗？”

薛佩怡点头：“以前来过几次采访，大致知道路。”

“那正好，你当导游。”张云逸笑了笑，但那笑容里似乎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李东晓敏锐地察觉到张云逸和薛佩怡之间那种微妙的疏离感。从昨晚开始，这两人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对话时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隔阂。他知道，张云逸对薛佩怡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散，而薛佩怡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但他不想在旅途中挑起这个话题。至少今天，他希望一切都能轻松一些。

慕尼黑老城区，玛利亚广场。

午后的阳光洒在广场中央的圣母柱上，将金色的雕像映得熠熠生辉。新市政厅的哥特式尖塔直插蓝天，塔楼上的木偶钟静静地等待着整点的到来。广场上人流如织，游客们举着相机拍照，街头艺人演奏着巴伐利亚民谣，空气中飘荡着烤香肠和热红酒的香气。

李东晓三人穿过人群，在新市政厅前停下脚步。

“这就是慕尼黑的地标。”薛佩怡指着那些精美的雕塑和繁复的装饰说，“新市政厅建于19世纪末，据说光是建造就花了四十多年。上面的木偶钟每天上午11点和12点会表演，重现16世纪威廉五世婚礼的场景。”

张云逸抬头看着那些尖塔，啧了一声：“德国人真能折腾，造个市政厅都跟盖教堂似的。”他转向李东晓，“东晓，给你拍张照？留个纪念。”

李东晓点点头，站到广场中央。张云逸举起手机，框住他的身影，正要按下快门，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您是李东晓先生吗？”

三人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亚洲面孔年轻人，手里拿着相机，脸上带着惊喜的表情。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兴奋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录像。

“真的是您！我是您的球迷！从龙国来的！”年轻人快步上前，激动得语无伦次，“能……能合个影吗？”

李东晓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当然可以。”

几个年轻人立刻围上来，自拍、合影、要签名，忙得不亦乐乎。那个举手机的年轻人一边录一边对着镜头解说：“家人们快看！我在慕尼黑偶遇李东晓！活的！真人！还有旁边的美女好像是《足球周刊》的薛记者……”

张云逸默默后退几步，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薛佩怡注意到他的表情，走过去低声道：“怎么？不习惯被冷落？”

张云逸耸耸肩：“没什么不习惯的。他是主角，我只是陪衬。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薛佩怡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云逸，其实你……”

“打住。”张云逸抬手打断她，“薛记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咱俩心里都清楚，有些事没必要挑明。你对东晓好，我感谢你。但我怎么想，是我自己的事。”

薛佩怡沉默了两秒，点点头：“好，我不说了。”

那边，李东晓终于应付完热情的球迷，走过来时脸上还带着礼貌性的笑容。张云逸拍拍他的肩：“行啊东晓，走到哪儿都有粉丝。下次出门得给你戴个口罩。”

“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李东晓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吧，继续逛。”

他们沿着广场边缘走进一条小巷，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商店和餐馆。橱窗里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纪念品、啤酒杯和传统服饰。张云逸忽然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指着橱窗里一件巴伐利亚传统皮短裤说：

“这玩意儿真有人穿？”

薛佩怡看了一眼：“Oktoberfest的时候满大街都是。不过一般游客不会买，太贵了，一套下来几百欧。”

张云逸撇嘴：“几百欧买条皮裤子？德国人真会做生意。”他转向李东晓，“诶，你说你要是真来拜仁了，会不会也整一套这玩意儿穿上，去啤酒节跟球迷一起嗨？”

李东晓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算了吧，我怕穿上之后队友都不认识我了。”

“那正好，可以隐身。”张云逸一本正经地说，“想想看，你穿着皮短裤混在人群里，谁也认不出来。然后突然来个马赛回旋过人，把端着啤酒的大叔晃倒在地……”

薛佩怡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李东晓也笑得前仰后合。张云逸这人，平时说话偶尔带刺，但逗乐子是一把好手。

气氛轻松了一些，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街角，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啤酒花园出现在面前，橡木长桌长凳整齐排列，遮阳伞下坐满了喝酒聊天的游客。空气中飘荡着麦芽的香气，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服务员端着满满当当的啤酒杯穿梭其间。

“这就是传说中的HB皇家啤酒屋的户外区。”薛佩怡介绍道，“里面更大，可以容纳几千人。要进去看看吗？”

张云逸看向李东晓：“你腿行不行？走了这么久。”

“还好，进去坐坐吧。”李东晓确实有点累了，但更想体验一下这种地道的慕尼黑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