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颜婉蓉羞得抬手就在他腰上软肉那儿拧了一圈，借着扎头发的动作掩饰尴尬。她解开皮筋，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似的散落下来，又被她利落地抓起。马尾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地一下甩在叶俊深脸上，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哎哟，谋杀亲夫啊。”叶俊深夸张地叫唤一声。

颜婉蓉扎好头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点嗔怪和不易察觉的笑意：“可惜咯，阿姨都说了，我这么个大闺女，怎么就便宜你了，还得给你生一窝。”

叶俊深趁着没人注意，低头在她红透的耳垂上飞快地亲了一口，恶狠狠地压低声音：“咋的，听这意思还想跑啊？那侄子还在省城等着呢？”

“想跑也来不及了。”颜婉蓉抬起头，眼波流转，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上了你的贼船，哪还有下去的道理。”

“知道就好。”叶俊深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跑了我也能给你抓回来，腿打折。”

“暴力狂。”

两人在这边打情骂俏，那边爷爷已经跟老伙计们吹完牛回来了，看着空空如也的菜筐和鼓囊囊的钱袋子，乐得见牙不见眼。

“收摊！回家！今儿让你奶奶杀只鸡！”

快到十点，太阳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集市差不多散了，地上的烂菜叶子被踩成了泥。

“颜颜，你开车跟上，别丢了啊。”爷爷坐在叶俊深的电驴后座上，怀里依然抱着那杆秤，像抱着个宝贝。

“知道了爷爷，你们慢点骑。”颜婉蓉坐进奥迪车里，开了冷气，感觉自己从蒸笼回到了人间。

车子开出镇子没多远，路过一片挂着“生态采摘园”牌子的葡萄地。那大串大串紫黑色的葡萄挂在藤架上，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看着就让人嗓子眼冒烟，想尝一口那甜滋滋的汁水。

颜婉蓉放慢车速，看了一眼前面骑得飞快的电驴，没按喇叭，而是直接掏出手机给叶俊深拨了过去。

“喂？颜姐，车坏了？”叶俊深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没坏。”颜婉蓉看着路边的牌子，“我想吃葡萄。前面有个园子，我停下来摘点。你先把爷爷送回去，太热了别让老人家等着，然后你再骑车回来接我。”

“行，那你就在那儿待着别乱跑，注意防晒，我马上回。”叶俊深答应得干脆。

看着电驴卷着尘土消失在拐角，颜婉蓉把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拿了遮阳伞和墨镜，兴致勃勃地进了园子。

等叶俊深把爷爷送回家，顶着大太阳把电驴电门拧到底又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他在园子门口停好车，也没见着人，给颜婉蓉打电话也没接。进了园子一瞧，好家伙，差点没给他气乐了。

只见不远处的称重台前排着长队，颜婉蓉正推着个那种超市用的小推车，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最后面。她戴着个大墨镜，头上顶着那顶有些夸张的草帽，手里还拿着把剪刀，显得格格不入又有点可爱。

最关键的是，那小推车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起码得有二三十斤葡萄。夏黑、巨峰、阳光玫瑰，甚至还有几串没熟透的青提，那是真的把这儿当菜市场进货了。

“颜姐！”叶俊深几步窜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颜婉蓉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摘下墨镜，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还眨巴了两下：“你来啦？快帮我推着，这车轱辘有点卡。这儿生意太好了，排队都要半天。”

叶俊深看着那一车葡萄，又看了看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他伸手在她那个精致的草帽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傻呀？”

“怎么了？”颜婉蓉捂着脑袋，一脸懵圈，“我想着多买点，给爷爷奶奶，还有咱们带回省城吃，送同事也行啊。”

“我的大教授哎，你这脑子是用来搞工作的，怎么一到这就短路了。”叶俊深哭笑不得，拽着她的胳膊就把人往旁边拉，顺手把那辆小推车推到一边，“谁来采摘园是为了买葡萄回去的？这儿的价格比外面贵一倍不止，那是宰客的。”

“啊？”颜婉蓉愣住了，“那……那咱们不买了？”

“买是要买，但不是这么个买法。”叶俊深左右看了看，拉着她钻进了旁边一排茂密的葡萄架下。

这里没什么人，头顶是密密麻麻的葡萄叶，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的甜香和泥土味。旁边正好有个接了软管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漏着水。

“看着啊。”叶俊深从架子上随手剪了一串紫得发黑的夏黑葡萄，走到水龙头边冲了冲，甩了甩水珠，直接揪下一颗塞进嘴里。

“嗯，甜。这才是采摘的精髓。”他把葡萄递到颜婉蓉嘴边，“张嘴。”

颜婉蓉看着那一串还挂着水珠的葡萄，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收费处，做贼心虚似的缩了缩脖子：“这……这不好吧？还没给钱呢。”

“这里的门票就是入场费，包含‘进园随便吃’这一项。”叶俊深解释道，“只要你肚皮装得下，把这园子吃空了老板都得竖大拇指。但你要是带出去，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你刚才那一车，少说得五六百块，咱们在外面买顶多两百。”

颜婉蓉这才恍然大悟，脸颊微红，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排队进货的架势肯定像个冤大头。

“真的可以随便吃？”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声问。

“必须的。不然它凭什么卖这么贵？卖的就是个体验，还有……”叶俊深坏笑一下，又塞了一颗葡萄进她嘴里，“边摘边吃的快乐。”

那颗葡萄皮薄肉厚，牙齿轻轻一咬，甜美的汁水就在口腔里炸开，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温热，比在冰箱里冰过的还要香浓。

“甜吗？”

“甜。”颜婉蓉点了点头，那种“偷吃”的禁忌感和不用守规矩的放松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葡萄架下的空气是凝滞的，偶尔有知了在头顶嘶鸣两声，更显得幽静。

一旦接受了“随便吃”这个设定，颜婉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属于好学生的拘谨慢慢有了裂痕。

“这个看着不错。”她指着头顶一串晶莹剔透的阳光玫瑰。那葡萄颗颗饱满，像绿色的宝石，透着诱人的光泽。

叶俊深个子高，不用踮脚，抬手就够到了。他没用剪刀，直接上手掐了一小串最底下的尝鲜。

“唔，这个有股玫瑰香味。”他尝了一颗，把剩下的递给颜婉蓉。

颜婉蓉也没再去水龙头那儿洗，学着他的样子，稍微擦了擦表皮的白霜就送进嘴里。果然，脆甜爽口，带着特殊的香气。

“好吃！”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两人就这么在葡萄架里穿梭。叶俊深负责找那种藏在叶子底下、熟得最好的果子，颜婉蓉就负责品鉴。不一会儿，两人的手指都被葡萄汁染得黏糊糊的，嘴角也紫了一块。

“哎呀，这串太高了。”颜婉蓉看中了一串挂在架子顶端的巨峰，紫得发黑，一看就是那种甜得齁嗓子的极品。

“抱你？”叶俊深挑眉。

“别，被人看见了。”颜婉蓉推了他一把，“你把它拉下来点。”

叶俊深没听她的，直接走过去，双手掐住她的腰，稍微一用力，就把人举了起来。

“啊！”颜婉蓉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那根粗壮的葡萄藤，整个人悬在半空。

“快摘，举着累。”叶俊深仰着头看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修长的脖颈和那件T恤下摆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颜婉蓉手忙脚乱地剪下那串葡萄，叶俊深这才把她放下来。

脚刚沾地，她就没站稳，晃了一下。叶俊深顺势把她圈在怀里，那串刚摘下来的葡萄挤在两人胸口，几颗熟透的果子被挤破了，紫红色的汁水渗了出来，染在叶俊深的白T恤上，像朵晕开的花。

“衣服脏了。”颜婉蓉有些惋惜地看着那块污渍。

“没事，回去搓搓就行。”叶俊深根本不在意衣服，他的视线落在颜婉蓉沾着果汁的唇角。那里有一点紫色的痕迹，像是在邀请什么。

他低下头，凑了过去。

颜婉蓉没躲，微微仰起脸，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串葡萄。

这个吻带着葡萄的甜味，还有夏天特有的热烈和黏腻。叶俊深的舌尖舔过她嘴角的果汁，然后撬开她的唇齿，在那充满果香的领地里攻城略地。颜婉蓉的手指插进他汗湿的短发里，那种粗硬的触感让她心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不远处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颜婉蓉的脸比刚才那串葡萄还红，眼神迷离，嘴唇水润红肿。

“还要吃吗？”叶俊深嗓音有点哑，拇指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

“饱了……”颜婉蓉小声说，肚子确实有点撑，全是葡萄水。

“那走吧。”叶俊深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也不嫌弃彼此手上的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