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玉佩,玄武
指尖撚著那封未启的信笺。\
白修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第四封信的封口。\
果不其然。\
信中所言,与他心中猜想分毫不差。\
写信之人从未想过要模仿王怜花的字迹,\
仿佛刻意要让沈浪等人看清,此事绝非王怜花自导自演。\
而对于他们已然抓住王怜花一事,更是没有半分遮掩,语气直白得近乎挑衅。\
信中明明白白地告知沈浪。\
王怜花已落入他们手中。\
若想将人救回,便孤身前往无名岛,不许带一兵一卒,不许寻任何帮手。\
白修竹将信纸捏在手中,指节微微泛白,心头沉甸甸的压著一块巨石。\
可就在这份沉重之中,他眉宇间忽然掠过一丝疑虑。\
指尖顿了顿,又将信反复细读了两遍,终究是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信中之人并未像寻常绑匪那般,急著催促沈浪动身。\
反倒像是炫耀一般,用了大半篇幅细数无名岛上的实力。\
岛上共计有三十四名顶尖高手坐镇。\
其中大宗师便有三位。\
宗师境高手更是多达三十名,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而剩下的那一位,却是沈浪连见都未曾见过的天人境强者。\
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
白修竹不再耽搁,飞快地将剩下的几封信一一拆开。\
随著他目光扫过信纸之上的言语,神色愈发凝重。\
这几封信的话语大同小异。\
但核心意思从未改变。\
无非是一遍遍劝诫沈浪,识时务者为俊杰,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便不要再多管王怜花的闲事。\
否则只会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言语间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刻意。\
白修竹皱紧了眉头,脑海中飞速运转。\
沈浪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
若是得知王怜花有难。\
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也定会义无反顾地闯一闯。\
他不信,抓住王怜花的人会不清楚这一点。\
毕竟,这江湖之中。\
往往你的敌人。\
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软肋。\
更清楚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即便无名岛上那三十四名顶尖高手,全都是天人境强者。\
即便那座岛屿是一处插翅难飞的绝境。\
也绝不可能阻止沈浪踏上无名岛,去营救王怜花。\
这般浅显易懂的“激将法”。\
用得如此拙劣,如此明显,反而不像是要困住沈浪。\
倒像是抓住王怜花的人,生怕沈浪不肯前去一般。\
急著用王怜花当诱饵,将他引到无名岛上去。\
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猛地划过白修竹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震。\
白修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四个字清晰地印在他的心头......\
铲除异己!\
有人想借著沈浪的手,除掉无名岛上的某个,或者某些人!\
这个猜想一出。\
先前所有的疑虑,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白修竹缓缓闭上双眼,细细思索著其中的关节。\
若是真的如此。\
那么设下这个圈套的人,一定不会是那个无名岛上唯一的天人境强者。\
试想,身为岛上唯一的天人。\
他若想除掉谁,凭借自己的实力,抬手便可办到。\
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借沈浪之手来达成目的?\
甚至于那个天人......\
白修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不敢再继续细想下去。\
难道,就连那位天人境强者,也被人算计在了其中?\
但无论如何。\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无名岛上的人心,定然不齐!\
否则也不会有人需要借外力来铲除异己。\
而这一点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意味著他们并非毫无胜算,并非只能被动挨打。\
思绪沉淀下来。\
白修竹站起身,神色重新变得坚定。\
眼下再多的猜测也无用。\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去看看沈浪的情况。\
沈浪身中天一神水之毒,若是不能先将这剧毒解了。\
纵使他有心前往无名岛营救王怜花,也是有心无力。\
想再多,基本都等于白费功夫。\
打定主意,白修竹不再停留。\
脚下轻功施展,身形如惊鸿般掠过街巷,朝著尚好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尚好客栈便出现在了眼前。\
白修竹收住轻功,快步走进客栈。\
客栈内的伙计见他神色匆匆,气度不凡,正要上前招呼。\
却被他摆了摆手,径直朝著二楼沈浪所在的天字一号客房走去。\
来到客房门前,白修竹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
三声敲门声。\
不重不轻,却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片刻之后。\
“嘎吱~”\
一声轻响。\
房门被应声推开。\
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毒气,从房间内飘了出来。\
白修竹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云梦仙子那张清丽却憔悴了许多的脸庞。\
往日里的云梦仙子风姿绰约,容颜绝世。\
可此刻,她的眼角带著淡淡的青黑。\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发丝也有些凌乱。\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这段时间为了替沈浪解毒,日夜操劳,耗尽了心神。\
与其说她是一个大宗师。\
此刻倒更像是个担心丈夫伤势的妻子。\
白修竹心中一沉。\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同云梦仙子绕任何弯子,径直开口。\
“沈大侠情况如何?毒性有没有得到缓解?”\
云梦仙子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其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疲惫。\
她缓缓将自己的身子侧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自己进来看看吧,我......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的声音很轻。\
若是细听的话,还能听见,里面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白修竹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不再耽搁,一个箭步便冲进了房间,直奔沈浪的床前而去。\
当他看清床上沈浪的模样时。\
终于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因如今的沈浪,模样实在太过骇人。\
其双目圆睁,眼球突兀地向外突出,几乎快要蹦出眼眶。\
凸起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显得狰狞而可怖。\
他的皮肤完全不似正常人那般细腻,而是呈现出一种不寻常的暗褐色。\
皮肤紧绷著,隐隐透著一股死气。\
用手去摸,还能感到让人透体的冰冷。\
原本那头飘逸无比的长发。\
如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一根一根地脱落下来。\
凌乱的散落在枕头和被褥上。\
如今的他......\
已然变成了一个近乎可以同无花相媲美的光头。\
只不过他的模样。\
却全然没有无花那般温润。\
白修竹的目光落在枕头上散落的那些干枯发丝上。\
发丝枯黄、脆弱,一触即碎。\
即便没有掉落,想必也早已失去了生机,展露出枯黄不堪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白修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云梦仙子。\
“他中毒多久了?为何会恶化到这般地步?”\
“十天!”\
云梦仙子几乎是立刻便开口。\
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不过好在她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飞快地说道。\
“我在他中毒的第一时间,就写信请玄武来看过,可玄武看过之后,却说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无能为力,而且自那一次之后,无论我再怎么邀请,玄武都从未再出现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白修竹皱紧了眉头,陷入沉思。\
玄武,也就是雄娘子。\
他曾是水母阴姬的枕边人。\
或者说用面首来形容更为恰当。\
按理来说,如今他们能找到的,对神水宫最为了解之人,便是玄武。\
而且白修竹很明白。\
玄武并非那种泛泛之辈。\
这家伙在水母阴姬身边呆了那么久。\
要说对方不了解天一神水的底细,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更别提其本身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医。\
因此若是想要解开这天一神水之毒。\
他的确是那个不二之选。\
甚至可以说。\
如果玄武都解不了这天一神水的毒,江湖上或许就无人能解了。\
而现在,玄武不出现。\
无非就两个可能性。\
一个是玄武本身也深陷囫囵,自身难保。\
可若是这样,他就不会在第一次后出现,且留下一句他无法医治,便了无音信。\
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了。\
玄武不想救!\
白修竹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既然玄武这家伙不想救,那就只能逼得他不能不救了......\
片刻之后。\
白修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对著云梦仙子缓缓说道。\
“你再给玄武写一封信,请
他来这里瞧瞧。”\
云梦仙子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没用的,玄武除了十天前来过那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露面,我派人送了三封信去,他甚至连一封回信都未曾有过,显然是打定主意,不肯再管沈浪的死活了。”\
她稍作停顿,随后继续说道。\
“甚至于哪怕我用《无极魔功》相求,玄武也丝毫不为所动。”\
白修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与了然。\
“这家伙,无非是见沈浪中毒,认为你们或许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不肯出手相助罢了,《无极魔功》没有‘神水宫’的功法,也无法修炼,这家伙本身又不敢去神水宫,这才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重新对著云梦仙子说道。\
“这样,你听我的,再写一封回信,不过这一次,你在信的结尾,画上一幅画,不用太过精致,只要能看清模样便可。”\
“画?”\
云梦仙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
她不解地看著白修竹,眼中满是疑惑。\
“什么画?为何要画画?这与请玄武前来,有什么关系吗?”\
她实在想不明白。\
白修竹为何会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
写信请人,为何还要画上一幅画。\
“你不用管为什么,也不用多想,只要听我描述,把那东西画出来即可。”\
白修竹语气坚定,没有过多解释。\
他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唯有让玄武过来,才有希望救沈浪一命。\
云梦仙子看著白修竹笃定的神色。\
心中虽然依旧疑惑。\
但此刻的她,已然是走投无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当即转身走到桌案前,拿起纸笔,按照白修竹的所言,重新写了一封信。\
信中依旧是恳请玄武前来相救沈浪。\
写完信。\
云梦仙子放下手中的笔,拿起画笔,目光再次投向白修竹。\
她眼神中带著一丝询问,示意他可以描述那幅画的模样了。\
白修竹缓缓开口。\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云梦仙子的耳中。\
“听好了,要画的,是一枚玉佩,这枚玉佩整体为深绿色,质地温润,形状呈圆形,不过你不用把颜色画出来,只用勾勒出玉佩的轮廓便可,最为重要的是,你要在那枚玉佩的中间,工工整整地写上三个字。”\
云梦仙子手中的画笔顿了顿。\
眼中的疑惑更甚,但还是依言点了点头,轻声问道。\
“哪三个字?”\
白修竹抬眼望向窗外。\
过了片刻。\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语气坚定而有力:“言无忌!”\
云梦仙子不知晓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
但还是依照白修竹所言将玉佩画了出来。\
随后她唤来原本与玄武通信的信鸽,将信细在其腿上,放飞出去。\
白修竹见状也是暗松一口气。\
“不必担心,如果我所料不差,玄武最迟今晚便会来这里,甚至如果快一些的话,只需一两个时辰,那家伙就会出现。”\
云梦仙子脸上还是疑惑。\
“那枚玉佩......莫非对他很重要?”\
白修竹点了点头:“不错,对玄武来说,那枚玉佩,比《无极魔功》更能打动他,甚至不只是对他,对其他许多大人物,那枚玉佩也一样重要!”\
他让云梦仙子的画的玉佩。\
自然便是在龟兹国时,田言曾拿给他看过的玉佩。\
那枚玉佩事关苍龙七宿的秘密。\
而苍龙七宿,是连阴阳家的东皇太一这个天人。\
都一直在追寻的大秘密。\
极有可能......\
涉及破碎虚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