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皆是无垠的蔚蓝。\

数不尽的浅蓝碎浪,一直绵延到天际线处的深蓝墨色。\

白修竹与沈浪并肩立在船头,身后跟著黄蓉与苏樱。\

四人乘著一叶扁舟,缓缓驶离桃花岛的海域。\

这艘船并非寻常渔舟,而是黄蓉精心挑选,提前藏匿在桃花岛隐秘海岸线的快船。\

桃花岛孤悬海外,四面环海。\

船只是出入的唯一命脉。\

黄药师素来心思缜密,布局周全,自然不会把所有船只都集中在主船坞。\

除了明面上的船坞供日常出行所用。\

海岸线的礁石缝隙、隐蔽海湾处,都藏著数艘性能极佳的快船。\

桃花岛虽有桃花大阵护岛。\

可若是遇到心思歹毒之辈,不硬碰硬破解阵法。\

反而釜底抽薪,先将主船坞的船只尽数焚毁。\

那岛上之人也会沦为困兽,断了出海的生路,被困死在这方寸海岛之上。\

黄药师准备的这些船只,便是他留给桃花岛的最后退路。\

此刻恰好解了白修竹四人的燃眉之急。\

海风拂面,白修竹却无心欣赏这碧海蓝天的盛景。\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惫。\

自从踏入这个江湖以来,他一直被无数事件推著向前走,没有半分喘息的空隙。\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有时候他甚至会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

自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只能按部就班执行任务的NPC。\

想到这里。\

白修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带著几分无奈与倦意。\

他原本所求的,不过是安安静静地躺平度日。\

可世事偏偏不如人意,麻烦总是接二连三找上门。\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正在默默划船的沈浪。\

白修竹心中暗自思忖,或许这就是这些“主角”的宿命?\

生来便注定要在江湖中掀起风浪。\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摇了摇头,不愿再深想。\

只是又重重叹了口气,试图将心头的烦闷尽数吐出。\

沈浪手中的船桨顿了一瞬。\

随即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白修竹的脸上。\

“还在发愁?”\

他只当白修竹是因为宫九透露的秘闻而忧心忡忡。\

毕竟那消息太过骇人,牵扯甚广。\

白修竹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太过......”\

他的话音尚未落下,语气便骤然顿住。\

原本略带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猛地抬眼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几乎是同一时刻。\

沈浪的动作与他如出一辙。\

手中的船桨稳稳停在水面,身形微微一顿,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两人凭借著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同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身下的小船原本随著海浪轻轻颠簸,节奏平稳舒缓。\

可此刻。\

船只的颠簸幅度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自然海浪带来的起伏,而是多了一股莫名的推力,让船身晃动得愈发明显。\

大海本就变幻莫测。\

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波涛汹涌。\

可深谙海上规矩的人都知道。\

天象往往比大海更先一步传递讯号。\

若是海上即将掀起大风大浪,天色必定会先有变化。\

或是乌云密布,或是狂风骤起。\

可此刻。\

头顶的天空依旧澄澈,万里无云。\

没有丝毫变天的迹象。\

天色未变,海浪却先一步异动。\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海面之上,有其他船只靠近。\

而且来势不小,方才的颠簸。\

正是大船行驶时掀起的浪涛,冲击著小船所致!\

白修竹与沈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远方的海平面上。\

果然。\

没过多久。\

那一条平直的海平线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微小的黑点。\

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可随著时间推移,那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变大。\

其轮廓愈发清晰,正是一艘大船!\

伴随著大船的靠近,海面的浪涛愈发汹涌,小船的颠簸也越来越剧烈,几乎要站不稳身形。\

黄蓉与苏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们纷纷走到船头,好奇望著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白修竹压低声音,对著沈浪问道。\

“会是海上的海盗一类的角色吗?”\

沈浪目光沉沉地望著那艘越来越近的大船。\

他视线扫过船身的轮廓,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黄蓉与苏

樱,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海盗,那还好,就怕不是。”\

正如沈浪所言。\

不怕来的是海盗,就怕来的是别有图谋的其他势力。\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盯著那艘大船。\

随时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不多时。\

大船已然驶至近处,众人这才看清了整艘船的全貌,心中皆是一惊。\

这是一艘极为豪华的巨型楼船。\

比当初欧阳锋登上桃花岛时乘坐的大船,还要大上数倍。\

船身雕梁画栋,装饰极尽奢华。\

船帆用的是上等云锦面料,绣著精致的云纹,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船舷,栏杆皆镶嵌著名贵的玉石,阳光一照,熠熠生辉,尽显富贵之气。\

在海上航行。\

船只本就讲究实用低调,太过招摇奢华的船只,无疑是海盗眼中的肥肉。\

若是没有足够强悍的实力撑腰,根本不敢乘坐这样的船在海上横行。\

这艘船如此气派,足以说明船主人的身份绝非普通权贵。\

随著大船缓缓靠近,船身掀起的浪涛让小船剧烈摇晃。\

白修竹和沈浪下意识地将黄蓉、苏樱护在身后。\

众人抬眼望去,清晰地看到大船的甲板上,站著一位身著白衣的男子。\

那男子身姿颀长,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随风轻扬,宛若谪仙临世。\

他站在甲板上,仿佛与整片碧海蓝天融为一体。\

男子似乎也早就察觉到了他们这艘小船的存在。\

目光轻轻扫来,从白修竹、沈浪、黄蓉、苏樱四人身上逐一掠过。\

其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不过白修竹和沈浪还是能感觉到。\

对方在看某个人的时候,眼神有微微一顿。\

随后便见他嘴角缓缓牵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那笑容很浅,却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旋即男子便收回目光,转身缓步走入船舱之中。\

与此同时。\

那艘巨型大船的速度也开始逐渐放缓,船桨划动的频率变慢,缓缓朝著小船的方向靠拢。\

显然是打算停下,与他们有所交涉。\

沈浪和白修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愈发凝重。\

他们此番离开桃花岛,本想低调行事,避开各路是非。\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江湖局势本就复杂,贸然结识不明身份的人,只会平添麻烦。\

可看眼下这情形,却是避无可避。\

没过多久。\

大船便稳稳停在小船不远处,距离仅有数丈。\

两艘船并肩漂浮在海面上。\

紧接著,两名身著白衣,容貌秀丽的婢女迈步走到船舷边。\

“我家主人有请,还请贵客上船一叙。”\

语气看似客气,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修竹与沈浪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然达成了共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对方既然主动邀约,若是执意推辞,反倒显得他们心虚。\

说不定还会直接激怒对方,引来更大的麻烦。\

倒不如坦然赴约。\

看看这船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何图谋,随机应变便是。\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白修竹带著黄蓉,沈浪带上苏樱。\

二人各自脚尖在小船的船板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腾空而起。\

稳稳跃上了那艘巨型大船的甲板。\

当真正上了船。\

白修竹和沈浪才真正体会到,这艘船的主人究竟有多奢侈,手笔大得惊人。\

整艘船的船身,通体采用极其名贵的金丝柚木打造。\

这种木料质地坚硬,纹理细腻。\

自带淡淡的清香,不仅耐腐蚀,耐风浪,而且价值连城。\

寻常富贵人家能有一件柚木家具便已是难得,\

此人竟然用整块柚木建造如此巨型的大船,堪称挥霍无度。\

甲板光滑如镜,一尘不染,显然有专人常年精心打理。\

放眼望去。\

甲板上站著数十名白衣婢女。\

个个容貌姣好,身姿窈窕,衣著统一,妆容精致,排列整齐,静立不动,尽显规矩森严。\

看到这一幕,白修竹和沈浪的心又是一沉。\

黄蓉与苏樱皆是世间少有的绝色女子。\

眼前这船主人排场极大,身边婢女个个貌美。\

特意邀请他们四人上船,难免让人心生猜忌,怀疑对方是贪图黄蓉和苏樱的美色。\

就在两人暗自思索,警惕戒备之际。\

一名气质温婉的白衣婢女,缓缓走到白修竹面前,微微俯身行礼。\

“公子,我家主人在船舱内等候多时,请随我进船说话。”\

说话的同时,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白修竹身上。\

没有看向沈浪,也没有留意黄蓉与苏樱。\

显然这场邀约的对象,自始至终只有白修竹

一人。\

白修竹顿时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心中满是不解。\

他此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猜测这船主人要么是看中了黄蓉和苏樱的美色。\

要么是认出了沈浪的身份。\

可他独独没有想到,对方真正要找的人,竟然是自己。\

白修竹皱紧眉头,目光沉沉地看著眼前的婢女。\

对方已然转身,做出了引路的姿态,显然不会再多做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浪,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示意他留在甲板上,看好黄蓉与苏樱。\

沈浪微微点头,上前一步,将黄蓉和苏樱护在身后。\

白修竹见状也不再迟疑,迈步跟在婢女身后。\

穿过雕花木门,踏入船舱之内。\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白修竹暗自心惊。\

船舱内的装饰,比外面的甲板更为奢华富丽。\

简直堪比皇宫大内的宫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地面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四周的墙壁上挂著名家字画,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桌椅摆件全用纯金打造,雕刻著龙凤呈祥的纹样,金光璀璨。\

就连屋角的灯架,都是用赤金镶嵌珍珠制成,灯光亮起,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更令人惊叹的是。\

船舱的正中央,悬挂著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这般大小的夜明珠,乃是绝世奇珍,万金难求,此人却随手拿来当做装饰。\

这般手笔,足以让天下所有权贵都望尘莫及。\

若不是身处海上。\

白修竹甚至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哪个帝王的寝宫。\

方才在甲板上见到的那名白衣男子,此刻正端坐于船舱的首位。\

手中端著一盏白玉茶杯,轻轻抿著茶水。\

见到白修竹走进船舱。\

男子缓缓放下茶杯,挥了挥手,示意引路的婢女退下。\

婢女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船舱,顺手关上了舱门。\

整个船舱内。\

瞬间只剩下白修竹与这名神秘男子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安静而压抑。\

男子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白修竹。\

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久。\

良久之后。\

他才缓缓开口,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姓白。”\

这明明是一句疑问句。\

可从男子的口中说出来,却没有半分询问的语气。\

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笃定的口吻,仿佛他早就知晓白修竹的一切。\

白修竹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姓氏并非什么秘密。\

可眼前此人从未与他见过面,却能一口道破。\

莫非这场相遇,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对方刻意为之?\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神色平静地看著男子。\

“阁下究竟是谁?”\

面对白修竹的追问,男子依旧没有立刻回应。\

他再次站起身,缓缓走到白修竹面前。\

目光再次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一次。\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白修竹的脸上。\

而是缓缓下移。\

最终定格在白修竹腰间悬挂的两把宝剑上。\

一把是寒气逼人的蚩尤剑。\

一把是温润内敛的真武剑。\

两把宝剑一凶一雅,挂在白修竹腰间。\

男子盯著两把宝剑看了片刻,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终于他再次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这下。\

总算是带著几分询问的语气。\

“你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