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离开与到来
面对司徒静那仿若疯狂的叫声。\
站在一旁的白修竹,却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毕竟任谁在得知一个惊天秘密。\
自己日思夜想,苦苦寻觅的亲生父母,竟然早已与自己见过面。\
甚至在自己眼前出现过多次,却始终装作陌生人,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相认之意时。\
恐怕都难以保持镇定。\
那种被最亲近的人抛弃,欺骗的滋味,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
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白修竹心中清楚,司徒静此刻的情绪已然失控。\
若是被其他神水宫弟子听见这异常的动静,定然会前来查看。\
是以,白修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上前。\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准的内力,目光锁定司徒静脖颈处的穴位,毫不犹豫地轻轻一点。\
下一秒。\
司徒静的叫声便戛然而止。\
白修竹没有多余的停留,伸手便将僵硬的司徒静打横抱起。\
司徒静的身体不算沉重,身形纤细,白修竹抱起来毫不费力。\
他带著司徒静一路穿梭在神水宫的偏僻小径上。\
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弟子和值守的侍卫,专挑那些人迹罕至的角落行走。\
不多时。\
便带著司徒静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
他将司徒静放在地上。\
待司徒静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委屈与茫然时,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但他愿不愿意见你,我不负责,如果同意的话,你就眨眨眼。”\
司徒静坐在地上。\
她身体依旧僵硬,无法动弹,只能转动著眼珠,死死地盯著白修竹。\
眼中的委屈如同潮水般翻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被点了穴道,连流泪都做不到。\
她心中清楚,自己此刻别无选择。\
片刻的挣扎之后,司徒静眼中的茫然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用力眨了眨眼,眼神中带著一丝恳求。\
白修竹见状,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上前一步,指尖轻轻一点,便解开了司徒静的穴道。\
穴道被解开的瞬间,司徒静的身体猛地一软,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地面,肩膀微微颤抖著。\
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著脸颊滑落。\
这一次。\
她没有再像方才一般大喊大叫,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
她只是沮丧著脸,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著,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传来。\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红肿著双眼,望向白修竹。\
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询问。\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告诉我吗?为什么他们明明见过我,却不愿意认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白修竹看著她那可怜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你不妨自己去问,毕竟有些事情,旁人无从知晓,也无法替你作答,明日我会来寻你,到时候我们一同离开神水宫,去找你父亲。”\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
转身离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白修竹准时出现在沙曼所住的偏殿门口。\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殿门。\
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走进殿内。\
白修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很快便发现。\
水母阴姬已然离开了,殿内只剩下沙曼一个人。\
沙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一动不动。\
听到声响,沙曼才缓缓抬起头。\
她目光落在白修竹身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向他示意床上的被褥,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一夜未眠,身心俱疲。\
白修竹没有多问,径直走到她的床前,目光落在床上的被褥上。\
被褥上的水渍清晰可见,一大片湿漉漉的痕迹,显然是昨夜留下的。\
空气中隐约还弥漫著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混杂著淡淡的水汽与一丝异样的腥甜,若有若无地传入鼻中。\
白修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眉头微微皱起。\
他可不想去具体感受这味道。\
快速从怀中掏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
随后,白修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运起自己刚刚学会不久的《水元奇功》。\
虽说他才刚刚学会,还未能完全掌握其中的精髓。\
但用来处理被褥上的水渍,已然足够。\
随著他内力的缓缓催动,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著变得湿润起来。\
殿内弥漫的水汽,也开始发生轻微的抖动。\
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著一般,缓缓向被褥的方向汇聚而去。\
而其中。\
表现最为明显的,无疑是那被褥上的水渍。\
只见那些原本散乱分布的水渍,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器皿所控制。\
渐渐开始凝聚,分离,竟然慢慢变成了两股清晰可见的水流。\
更令人惊叹的是。\
那些原本已然干涸、深深渗入被褥纤维深处的水迹。\
此刻竟然像是被重新唤醒一般,缓缓渗出。\
变得好似刚沾上不久的模样,晶莹剔透,顺著被褥的纹路缓缓流动。\
白修竹持续催动著体内的内力,目光紧紧盯著被褥上的两股水渍,神情专注。\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内力,引导著那两股水渍,缓缓向下滑动。\
水渍顺著被褥的两角,缓缓流淌。\
速度缓慢而平稳,没有丝毫洒落。\
精准地朝著白修竹预先放置好的两个玉瓶之中落去。\
大功告成!\
白修竹拿起两个玉瓶,轻轻晃了晃。\
瓶内的液体清澈透明,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被褥上的所有液体都已被收集干净,没有留下丝毫。\
这才将两个玉瓶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至于这两个玉瓶之中。\
究竟哪一个装的是水母阴姬的体液,哪一个是沙曼的,白修竹自然分辨不出来。\
毕竟这两种液体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他也没有专门的方法去分辨。\
不过他并不担心,想来龙阳自然有办法分辨出这两种液体的不同。\
也定然能凭借水母阴姬的体液,达成他想要的目的。\
处理完这一切。\
白修竹转身看向依旧坐在椅子上的沙曼,语气平淡地说道。\
“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他心中清楚。\
水母阴姬是今早才刚刚返回她的水云殿。\
想来就算她后面又想起沙曼,想要再来找她,也会是过一段时间。\
毕竟水母阴姬不可能一直将精力放在沙曼身上。\
而在这段时间里。\
以他的脚程。\
只要加快速度,早已经带著沙曼和司徒静,远远地离开了神水宫的势力范围。\
到时候。\
就算水母阴姬发现异常,想要追查,也早已无从下手。\
沙曼闻言缓缓抬起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
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偏殿的门口。\
融入了清晨的晨光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偏殿。\
.........\
夜。\
神水宫的夜晚,格外寂静。\
月光皎洁,洒在水云殿的琉璃瓦上。\
殿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
水母阴姬端坐在中央。\
她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站在殿下文静恭顺的宫南燕身上。\
“去,把沙曼叫来。”\
宫南燕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瞬间涌上心头,闷得发慌。\
水母阴姬昨夜留宿沙曼偏殿一事,她自然知晓。\
但宫南燕很快便收敛了心中的情绪。\
她知道。\
自己在水母阴姬面前,没有资格表现出丝毫的不满与委屈。\
更何况。\
白修竹很快就会带著沙曼离开神水宫。\
沙曼再也不会出现在水母阴姬身边。\
她心中的委屈与嫉妒,便渐渐被一丝隐秘的喜悦所取代。\
她赶紧整理好自己的神色,脸上露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微微躬身。\
“是,宫主!”\
话音落下。\
宫南燕便转身向殿门外走去。\
不多时。\
宫南燕便一副慌张失措的模样,跌跌撞撞地跑回水云殿。\
“宫主!不好了!沙曼消失了!”\
“什么?!”\
水母阴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宫南燕面前。\
双手紧紧抓住宫南燕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宫南燕的肩膀捏碎。\
“确定过了吗?她是真的消失了?而不是在宫内什么地方闲逛?”\
虽然这个可能性。\
水母阴姬自己都不太相信。\
毕竟自沙曼来到神水宫之后。\
便一直在那间偏殿之中,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一步。\
只是当不好的事情出现在眼前时。\
人总会不自觉地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总会希望,有另外一种好的结果。\
水母阴姬也不例外。\
她心中虽然清楚,沙曼消失的可能性极大。\
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
宫南燕被水母阴姬抓得肩膀生疼,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
只是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地说道。\
“宫主,弟子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偏殿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有任何沙曼的踪迹,值守的弟子也已经问过,他们都说,没有见过沙曼从偏殿走出。”\
水母阴姬闻言,双手猛地松开。\
身体踉跄著后退了几步,缓缓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宫主......”\
宫南燕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她声音轻柔,带著一丝试探,想要知晓水母阴姬如今的想法。\
她很想直接询问水母阴姬,要不要自己留下来“安慰”一下她。\
可又怕自己太过急切,惹得水母阴姬不快。\
甚至被水母阴姬责怪。\
是以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敢直接开口。\
过了许久。\
水母阴姬才缓缓回过神来,她微微抬了抬眼。\
“何事。”\
宫南燕心中一喜,知道水母阴姬终于愿意理她了。\
赶紧收敛心神,脸上露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回宫主,今日宫主曾说,想要寻一位高僧前来讲经,平复心境......”\
经宫南燕一提醒。\
水母阴姬这才缓缓想起,的确有这回事出自她口。\
她被龙阳君的事情所困扰,心中烦躁不安,难以平静。\
便想著寻一位高僧前来讲经,聆听佛法,借此平复自己的心境。\
此刻宫南燕突然提起这件事。\
水母阴姬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高僧找到了?”\
宫南燕见状,赶紧点了点头,恭敬地回应道。\
“回宫主,弟子得到宫主的命令之后,一早就已然安排了人前往少林寺寻找高僧,不曾想,弟子派去的人刚出发不久,便发现,少林寺的‘妙僧’无花大师,正好在神水宫附近云游,如今已经进入宫内了,弟子不敢擅自做主,特来禀报宫主,请问宫主,是否让无花大师过来?”\
水母阴姬闻言,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意外。\
无花的名声,她早有耳闻。\
作为少林寺这些年来最为出色的弟子。\
其天资聪颖,佛法高深,武功也极为精湛被誉为“妙僧”。\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定然会成为少林寺的方丈。\
想到这里。\
水母阴姬心中的烦躁稍稍压下了一些。\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让他过来吧。”\
“是,宫主!”\
宫南燕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向殿门外走去。\
不多时。\
殿门外便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随后一席洁白僧衣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无花走进殿内,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一切,最后落在水母阴姬身上。\
“小僧无花,见过宫主。”\
水母阴姬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无花身上。\
“见过无花大师。”\
无花直起身,脸上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大师不敢当,小僧只是少林寺的一名普通弟子罢了,小僧先前在神水宫附近云游时,听闻神水宫曾在月前遇到有人袭击宫主一事,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水母阴姬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她不明白,无花刚刚进入神水宫,怎么会知道月前有人袭击她的事情?\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
但水母阴姬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月前的确有人袭击过我,不过只是一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无花闻言。\
脸上的笑意越发诡异,他再次开口说道。\
“宫主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些袭击者的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