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蝠王,您没事吧?”\

张无忌替韦一笑挡下攻击之后不忘回头向他询问。\

“没事......”\

韦一笑缓缓站直身子,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还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显然先前与何太冲缠斗时已耗损不少内力。\

此刻两军对垒,便是真有重伤,也绝不能露半分怯色。\

一旦示弱,便是给了敌人可乘之机,不仅自身难保,更会动摇明教众人的军心。\

他的目光更多的还是锁定在何太冲的长剑之上。\

准确来说应当是挡下何太冲长剑的武器上。\

那是班淑娴的剑!\

韦一笑不用动脑子也知道,这定然是张无忌的手笔。\

只是他满心疑惑,班淑娴与何太冲是昆仑派的神仙眷侣。\

二人自幼一同修炼《正两仪剑法》,默契无间。\

张无忌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能让班淑娴亲手拦下自己夫君的致命一击?\

这疑惑刚在心底扎根,张无忌的动作便给出了答案。\

只见华山二老趁著张无忌分心询问韦一笑。\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机提刀从两侧袭来,刀风凌厉,直取张无忌要害。\

面对这般情形。\

张无忌没有慌张,他周身冒出一道奇特的气场。\

反手向前轻轻一挥,动作看似轻柔,却带著一股难以抗拒的无形力道。\

田长老与林长老手中的长刀,竟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牵引著。\

“当啷!”\

两柄大刀狠狠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震得二人虎口发麻,长刀险些脱手。\

这般诡异的场景。\

让华山二老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惧,再也不敢贸然突进。\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他们连忙收刀后退,快步与何太冲、班淑娴汇合,四人围成一圈,神色凝重。\

看那架势,显然是准备重新联手,以《正两仪剑法》与《反两仪刀法》的合璧之术御敌。\

韦一笑皱著眉头。\

眼前发生的一幕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免有些摸不著头脑。\

与韦一笑的疑惑不同。\

一直遥遥关注此处战场的杨逍,此刻却是脸色骤变。\

他身子猛地一震,失声惊呼。\

“《乾坤大挪移》?!”\

他修炼过《乾坤大挪移》。\

虽然只练了两层,但并不妨碍他能看出,张无忌使用的正是这门明教绝顶神功!\

“魔头,拿命来!”\

杨逍因认出《乾坤大挪移》而短暂失神。\

这一瞬的破绽,被一旁伺机而动的殷梨亭精准捕捉。\

他眼中翻涌著滔天恨意,握著长剑的手青筋暴起,剑身嗡鸣。\

带著武当剑法的凌厉,直刺杨逍后心,剑势又快又狠,显然是拚尽了全力。\

他这一剑气势不小,赫然便是武当派闻名的剑法。\

《神门十三剑》!\

只是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白修竹眼中,却是让他摇了摇头。\

殷梨亭的性子本非阴险狡诈之辈。\

平日里循规蹈矩,恪守武当门规。\

可对杨逍的怨恨,却让他在此时失了分寸。\

当年纪晓芙之事,成了他毕生的执念,如今见杨逍失神,便再也忍不住要出手报仇,哪怕是用偷袭的手段。\

但就算决定偷袭。\

殷梨亭却还是忍不住大声喝喊。\

仿佛要以此证明自己并非暗下杀手,而是光明正大地复仇。\

既想达成目的,又想保住自己的名声。\

这一点。\

似乎也是许多“名门正派”的通病。\

白修竹也确实不能理解,你明明都偷袭了,还多此一举干嘛?\

既然选择当了这个婊子,又何必立这个牌坊呢?\

事实也正是因为殷梨亭这一画蛇添足的举动,瞬间惊醒了失神的杨逍。\

杨逍身形极快。\

他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侧身旋身,脚尖点地。\

其身形如鬼魅般避开了这致命一剑,长剑擦著他的衣摆划过,带起一缕布屑。\

甚至于还不忘回头嘲讽一句。\

“难怪当初,她不愿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殷梨亭的痛处。\

殷梨亭闻言气得眼睛通红,浑身颤抖。\

白修竹又是笑得不行。\

而与殷梨亭不同,杨逍却是趁著殷梨亭露出破绽的这一瞬间\

抬手打出一记《弹指神通》,属实是又快又狠。\

“六弟!”\

一旁的宋远桥见状,瞳孔骤缩,心头一紧。\

没来得及多想,宋远桥身形疾掠而出,手中长剑横挥,硬生生挡下了这一记弹指神通。\

“嘭!”\

一声闷响,杨逍的指风撞在宋远桥剑身上。\

宋远桥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连连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眼底闪过一丝

惊悸。\

杨逍这一击,力道竟如此刚猛!\

这一下若是挨实了。\

殷梨亭即便不至于丧命,也起码得退出这场战斗。\

杨逍心中清楚。\

自己与殷梨亭、与武当派的仇怨早已无法化解,他此刻不能有丝毫留情。\

他是明教光明左使,也是如今明教最后的依靠。\

若是连他都败了,传承数百年的明教,今日恐怕就要在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手中覆灭。\

届时。\

他便是明教的罪人,即便以身殉教,也无颜面对历代教主。\

因此哪怕他知道,此举定会彻底激怒武当派,让双方的仇怨更深。\

杨逍也别无选择。\

总不能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

还指望对方善心大发,放明教一马,那可不是杨逍的性子。\

“六弟,没事吧?”\

宋远桥稳住身形,连忙看向身旁的殷梨亭,语气中满是关切。\

殷梨亭惊魂未定,目光死死盯著杨逍,眼神空洞。\

他没有回应宋远桥的询问,不知是被方才的惊险吓傻了,还是沉浸在杨逍那句嘲讽与心底的恨意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

一旁的灭绝师太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戾气。\

“宋大侠,这魔头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何必与他讲究所谓的江湖道义?”\

此刻的灭绝师太,模样可谓狼狈至极。\

她刚刚被杨逍一脚踹中腹部,至今仍未缓过来。\

嘴角还渗著未干的鲜血,身上的道袍沾满了灰尘与血迹。\

尤其是腹部那一个清晰的大脚印,更是将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姿态碾得粉碎。\

可即便如此,她眼中的恨意与狠厉,却丝毫未减。\

她心中一直记著孤鸿子的仇。\

当年孤鸿子被杨逍羞辱,一气之下郁郁而终,这笔仇,她从未忘记。\

如今见杨逍出手狠辣,便趁机唆使宋远桥几人联手,杀了杨逍,了结这桩旧怨。\

宋远桥皱著眉头。\

倒不是他不想动手,杨逍方才显然没想过对殷梨亭手下留情。\

那他们武当自然也不会做那自欺欺人之辈。\

可现实就是。\

有两道阻碍切实的拦在他面前。\

一个便是刚刚被杨逍救下的白眉鹰王殷天正,还有一个则是其儿子,殷野王。\

看著这与武当仍算得上连襟的二人。\

宋远桥显得有些无奈。\

“鹰王,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如果可以。\

他自然不想同白眉鹰王兵刃相向。\

毕竟张三丰同意武当参与此次讨伐明教之举,有一个原因便是觉得天鹰教已经脱离明教。\

否则多半他们几人,现在都仍在武当山。\

要是让张三丰知道他们同白眉鹰王交手,只怕回去少不了一番训斥。\

而且......\

宋远桥心里又不禁想到那个能让张三丰把真武剑交给他的男子。\

所谓恃宠而骄。\

换做以前,殷梨亭吃了杨逍这个大亏,宋远桥不可能坐视不理。\

多半已经与白眉鹰王动手了。\

大不了就是小心一些,别把白眉鹰王杀了。\

事后去张三丰那里认错便好。\

可白修竹的出现,却是让他有些敏感。\

生怕做错事,影响了自己在张三丰心里的印象。\

这也是他现在没有立即出手的原因。\

事实其实也差不多。\

只不过和宋远桥想的,所谓等他回到武当山会如何如何却不一样。\

白修竹此时正时刻关注著他们这里。\

但凡宋远桥有任何出手的念头。\

他就会用真武剑将其拦下。\

这真武剑可不仅仅只是张三丰替他留下真气,抑制魔种的工具。\

更是他替张三丰来此的证明!\

张三丰不可能愿意见到武当派和白眉鹰王发生矛盾。\

白眉鹰王倒是不知宋远桥心中所想,以及白修竹正时刻关注的事。\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

“宋大侠,杨左使方才救了老夫一命,你要伤他,少不得要踏过我这把老骨头。”\

显然。\

对他来说,救命之恩大过一切。\

“师兄......”\

一旁的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三人看向宋远桥。\

等待他拿出主意。\

宋远桥心中纠结无比,白眉鹰王见状自然不会抢先出手。\

双方一时间僵持住。\

不过他们僵持,杨逍却是没有。\

他已然趁著这个机会,杀到了华山与昆仑的战场。\

韦一笑方才差点丧命。\

即使有张无忌帮助,但杨逍也不知张无忌的底细,只看见他使的《乾坤大挪移》。\

可修者自知。\

《乾坤大挪移》有多难练,杨逍自己最明白。

\

在他看来,张无忌这个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小子,多半只是趁著华山二老与何太冲、班淑娴没注意。\

这才替韦一笑解了围。\

要是不赶紧将这边了结,战场的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是以他二话不说,便是杀了过来。\

华山二老与何太冲、班淑娴四人。\

凭借《正两仪剑法》与《反两仪刀法》的合璧之术,攻防兼备,默契十足。\

即便面对张无忌,也尚能勉强较量一番,甚至偶尔能将张无忌压制。\

可杨逍一到场,局势便瞬间逆转。\

杨逍身形迅捷,招式狠辣,出手皆是朝著对方破绽而去。\

他一出现,便凭借精妙的身法,将四人分割开来,让他们无法再施展合璧之术。\

失去了《正两仪剑法》与《反两仪刀法》的加持。\

四人的实力大打折扣,各自为战之下,破绽百出,没过多久,便渐渐落入下风。\

脸上满是狼狈,已然是强弩之末,败势尽显,只能退走。\

韦一笑见状,松了口气。\

连忙冲著杨逍抱拳行礼,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激,同时侧身让出张无忌,介绍道。\

“杨左使,这位是曾阿牛,曾兄弟,先前我的寒毒便是得益于曾兄弟出手替我消除。”\

杨逍闻言微微点头。\

心里将曾阿牛这个名字记下。\

“待此番事了,还望小兄弟暂留片刻,杨某有一事想请教。”\

他口中的事。\

指的自然便是《乾坤大挪移》。\

不过杨逍还算有分寸,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乾坤大挪移》的时候。\

毕竟再耽搁下去,明教说不定都要被团灭了。\

还关心这武功有何用?\

只是将这句话留下,杨逍又马不停蹄向著五散人与崆峒少林交手的战场而去。\

五散人如今已然出现败势。\

甚至就连布袋和尚说不得的那布袋,这会儿都已经丢在地上。\

看样子显然是被某位少林高僧使用《燃木刀法》所破坏。\

而兵器如此。\

人自然更不必多说。\

冷谦面色苍白,嘴角渗血,手中的铁鞭已然弯折。\

张中左臂受伤,动作迟缓,力道大减。\

彭莹玉、周颠也皆是浑身是伤,狼狈不堪,每一次出手,都显得格外艰难。\

五人的神色中,都带著几分疲惫与凝重。\

显然,他们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再撑下去,指不定闻名江湖的明教五散人,今日就要全军覆没了。\

韦一笑见状也没有犹豫。\

“曾兄弟,多谢相助,老蝙蝠事后请你喝酒!”\

都没有等到张无忌回话,他就已经冲了过去相助。\

张无忌张了张口,想说不必客气,却没能将话说出口,\

转而好奇的看向另一处战场。\

他记得那里是灭绝师太和自己外公在交手。\

刚才也就是杨逍先出手了,否则张无忌肯定不会眼睁睁看著白眉鹰王出事。\

现在杨逍已经帮了他这边,想来那边应该......\

张无忌这般想著。\

目光看过去的一瞬间,他的瞳孔不由骤然紧缩,心脏猛地一沉。\

白眉鹰王和宋远桥僵持的画面落入眼中。\

虽然两人还没动手,但俨然已经是剑拔弩张。\

张无忌心中一紧,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掠而出,瞬间插到了两方人马中间,张开双臂,大声喝止。\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