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可曾听闻无名岛?
武当山下。\
晨雾尚未散尽,带著山间特有的清寒,缠缠绕绕地漫过青石板路,将远处的林木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黛色。\
白修竹一手按在腰间那柄真武剑的剑鞘上,脚步微沉的走下山。\
他脑袋里仍是晕乎乎的。\
他低头瞥了眼腰间的真武剑。\
深褐色的剑鞘古朴无华。\
只在鞘身末端刻著一道极简的龟蛇二相。\
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论起张扬,其远不及那些镶嵌著宝石、雕满纹饰的名剑。\
可白修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柄剑的分量。\
哪怕与江湖上家喻户晓的倚天剑相比,都要重上百倍不止。\
倚天剑成名已久,锋利无匹,乃是武林人人觊觎的神兵。\
可那也仅仅是“神兵”而已。\
若是有人手持倚天剑行走江湖,除了引来贪婪的觊觎,更多的是非议。\
江湖人只会暗自编排,定是峨眉派那灭绝师太无能,才守不住这柄师门重器。\
否则也不会有原著里赵敏轻而易举将其夺走,还整日佩在腰间,招摇过市,无人敢轻易置喙的场面。\
但真武剑不同。\
毫不夸张地说。\
它在整个大元江湖上x早已超越了“神兵”的范畴。\
更像是一种象征。\
一座在大元武林无法逾越的高山。\
更是所有大元,乃至九州无人不知的传奇。\
张三丰。\
这柄真武剑,伴随这位武当始祖一生。\
见证了武当派从无到有,崛起于武林之巅的所有过程。\
别说你是凭实力抢走的,即便只是偷偷摸摸从张三丰手中盗走。\
甚至于只是能短暂触碰片刻,也足以在江湖上站稳脚跟。\
让人高看一分。\
白修竹指尖轻轻摩挲著剑鞘,心中颇为感慨。\
宋远桥作为张三丰的大弟子。\
兢兢业业侍奉师父数十年,威望卓著。\
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机会真正使用过这柄真武剑。\
顶多只是在师父打坐调息时,远远地守护在旁,瞻仰其风采。\
哪怕纵观整个武当七侠。\
真正有幸执掌过这柄剑的,唯有张无忌的父亲,当年的武当五侠张翠山而已。\
也正是因为这份殊荣。\
当年江湖上才人人都认定,张翠山定是张三丰心中选定的武当继承人,将来必定会接过掌门之位,执掌武当一派。\
可谁也未曾料到,张翠山最终却因金毛狮王谢逊之事,在六大门派的逼迫下,自刎于武当山真武大殿。\
而如今。\
这柄承载著武当百年底蕴的真武剑。\
竟然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交到了他这个并非武当弟子的外人手中。\
与之前前往光明顶之时不同。\
那会儿他体内魔气躁动不安,经脉紊乱,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只能依靠真武剑内封存的张三丰的一缕浑厚内力,才得以稳住心神,顺利离开武当山。\
可现在,他体内魔气已然平复,内力也愈发醇厚。\
并无任何外在因素的束缚。\
张三丰却依旧将这柄剑托付给他,其中的用意,著实让他捉摸不透。\
白修竹缓缓转过身,抬眼回望身后云雾缭绕的武当山。\
那里仙气氤氲,庄严肃穆。\
仿佛永远都带著一股让人看不透的神秘。\
就像张三丰这位天人一般。\
他琢磨了许久,终究还是没能揣摩出张三丰的心思。\
白修竹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握紧了腰间的真武剑。\
转身踏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朝著山下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深处。\
………\
光明顶。\
这里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几分之前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时的血腥味。\
白修竹重返光明顶。\
初衷十分简单,将黛绮丝带回大明。\
可令白修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刚踏入明教总坛,还未等到他找到黛绮丝的踪迹,一道挺拔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此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几分桀骜不驯的傲气,又夹杂著一丝历经沧桑的沉稳。\
正是明教光明左使。\
杨逍!\
杨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白修竹。\
其周身气息沉稳,没有丝毫波澜。\
可白修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早已微微绷紧,显然不是临时撞见,而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白少侠。”\
杨逍率先开口,声音清朗。\
一边说话,一边朝冲著白修竹抱拳拱手。\
白修竹见状眉头微微一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他与杨逍虽有一面之缘。\
可二人并无深交,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交情。\
唯一的联系点。\
也就是白修竹指出了杨逍的武学
乃是桃花岛《弹指神通》。\
同时亮了一手《降龙十八掌》给杨逍看,让其误以为自己是“北丐”传人。\
从而借了间密室给他用。\
但就这些,也不足以令这位明教的光明左使,特意在此等候自己。\
“杨左使有何指教?”\
白修竹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问道。\
他可不觉得,以杨逍的性子,会平白无故地找上自己,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如此恭敬。\
既然如此。\
倒不如直接把话挑明。\
杨逍闻言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就在他放下双手,拱手的姿势即将收回的瞬间。\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指尖微微一弹。\
一道凌厉至极的劲风骤然射出,带著破空之声,直逼白修竹的面门。\
这一招,正是此前光明顶之战时,杨逍曾用过的桃花岛绝技。\
《弹指神通》!\
这道劲风速度极快,力道浑厚,空气中都被划出一道细微的气痕。\
显然杨逍这一击并未留手,竟是动了真格的。\
白修竹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未选择躲避。\
他身形稳稳站在原地,周身内力微微运转,右手同样撚指成诀,一道凝练的指风骤然射出,迎向了杨逍的那道劲风。\
正是王语嫣教给他的慕容家指法。\
《参合指》!\
白修竹心中清楚,单论指法的精妙与凌厉。\
《参合指》不及杨逍的《弹指神通》。\
毕竟《弹指神通》乃是东邪黄药师的独门绝技,精妙绝伦,威力惊人。\
是能与《黯然销魂掌》相提并论的武功绝招。\
可他的内力,却是要比杨逍浑厚得多。\
两道强劲的指风在半空中骤然相遇。\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也没有四散飞溅的气浪,反倒是显得格外平淡。\
只见白修竹发出的《参合指》指风,势如破竹的击穿了杨逍发出的《弹指神通》劲风。\
那道被击穿的劲风瞬间溃散在空气中。\
而白修竹的指风,却依旧余势不减,带著凌厉的气息,朝著杨逍本人袭去。\
杨逍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有想到,白修竹的内力竟然强横到了这般地步。\
自己全力一击,竟然被他如此轻易地破解。\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身形猛地向后急退数步,堪堪避开了这道余势不减的指风。\
即便如此。\
那道指风依旧擦著他的衣袖飞过,将他的衣袖撕裂一道口子,指尖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让他心有余悸。\
杨逍站稳身形,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目光复杂地看了眼白修竹。\
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疑惑。\
毕竟他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了足足十几岁,最多比自己女儿年长几岁的少年。\
为何会有如此强横的内力。\
要知道。\
他杨逍在江湖上成名多年,乃是明教的顶尖高手。\
内力深厚,技艺精湛,寻常高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连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
在他年轻之时也是可以随意击败的人。\
甚至于那柄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觊觎的倚天剑,当年也被他弃之如敝屣。\
可在白修竹面前,他竟然如此简单就被击溃?\
对。\
不是击败,而是击溃。\
杨逍内心清楚。\
这甚至都不能算击败,是大败,溃败!\
从白修竹的模样来看,对方腰间可是有著整整两柄剑存在。\
现如今却是用一门不知名指法打散了自己的《弹指神通》。\
这不是溃败是什么?\
随即杨逍心中又是一阵苦笑,神色之间多了几分落寞与自嘲。\
“杨左使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修竹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悦,打断了杨逍的胡思乱想。\
他可没有耐心陪杨逍在这里浪费时间,更没有兴趣陪他试探来试探去。\
杨逍闻言,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再次冲著白修竹拱手抱拳,神色带著几分歉意。\
“白少侠勿怪,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此前从张教主口中得知白少侠实力高强,技艺超群,心中十分敬佩,一时好奇,才想著试探一番,还望白少侠海涵。”\
白修竹闻言神色没有丝毫缓和,依旧皱著眉头。\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的廊桥。\
只见那里,一道青色身影正快速朝著这边走来。\
正是张无忌。\
张无忌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脸上带著几分急促,身上的衣衫也有些凌乱。\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来到二人跟前。\
目光先是看了看神色
不悦的白修竹,又看了看神色愧疚的杨逍,连忙开口向白修竹解释道。\
“前辈,实在对不住,杨左使他并无恶意,他似乎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找您,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会出此下策,试探前辈的实力,还请前辈不要怪罪他。”\
他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杨逍,眼神中带著几分劝说之意。\
杨逍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一正,对著张无忌说道。\
“教主,不必多言,此事关乎重大,还是我自己向白少侠解释吧,更何况,本就与我有关,理应由我亲自开口。”\
白修竹诧异的看了眼张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倒是没想到。\
没有了原著中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众人被迫躲入密道的剧情。\
张无忌竟然也能如此之快地成为明教教主。\
他原本以为,张无忌最多也只是凭借著此前救助明教众人的救命之恩,顺利加入明教,成为明教的高层人物。\
然后再慢慢凭借自己的绝世武功和宅心仁厚的性格。\
一点点降服明教上下,赢得众人的认可,最后才能坐上教主之位。\
可如今看来,事情的发展,远比他预料中要快上许多。\
不过,这终究只是张无忌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白修竹并没有过多在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杨逍身上,神色渐渐平静下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杨左使如此大费周章,特意在此等候我,还不惜出手试探我。”\
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杨逍和张无忌二人口中所说的那件事。\
杨逍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愈发凝重起来,他抬眼注视著白修竹,缓缓开口问道。\
“白少侠,想必你还记得,此前在光明顶之上,你曾好奇过,在下的《弹指神通》,究竟是从何而来吧?”\
白修竹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自然记得,只是我记得,当时杨左使不愿相告,神色颇为为难,我便也没有再多追问。”\
他确实好奇过杨逍的《弹指神通》来历,毕竟这门绝技乃是东邪黄药师的独门武功。\
杨逍身为明教左使,按理说,不该会这门武功。\
可当时杨逍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杨逍再次轻轻叹了口气,神色之间多了几分无奈与凝重。\
“本是如此,毕竟这件事的内情十分复杂,也十分危险,牵扯甚广,若是让白少侠得知其中的缘由,恐怕会将你卷入一场巨大的危险之中,我不愿因此连累白少侠,所以才不愿相告。”\
他稍稍顿了顿,接著说道。\
“可现在,却是不行了,这件事,可能需要白少侠出手相助,即便我不愿连累你,也不得不将实情告知于你。”\
说到这里,杨逍的神色变得愈发严肃起来,他目光紧紧注视著白修竹,一字一句,郑重地开口问道。\
“白少侠身为‘北丐’洪七公的传人,可曾听闻过在大海之上有一座无名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