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致的羁绊,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突然,一阵略带沙哑的女声从观众席的高处传来。

穿透了嘈杂的球馆。

“良田——!”

“加油啊!”

宫城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看台。

在拥挤的人群中,一个中年女人双手拢在嘴边,正拼命地朝着球场呼喊。

她的眼眶通红。

虽然岁月在她的眼角刻下了皱纹,但那神情,却和宗太离去前一模一样。

是母亲。

那个因为失去长子而悲痛欲绝。

十几年里刻意与良田保持距离、逃避现实的母亲。

此刻,她站在了全国大赛的决赛场边。

将所有的期盼倾注在了她仅剩的儿子身上。

“妈妈……”

宫城的眼眶直接湿润了。

常年冰封在心底的坚冰,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宗太的死带来的愧疚,母亲长期的冷落。

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原生家庭之痛。

在这一声呼喊中,烟消云散。

我不需要再代替宗太去活了。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我就是我。

我是宫城良田!

“嘟——”

暂停结束的哨音吹响。

宫城从板凳上一跃而起,随手将毛巾甩向后方。

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恐惧与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锐利、仿佛能切开钢铁的锋芒。

“上吧!打爆他们!”赤木大吼一声。

底线发球。

名朋教练在场边疯狂挥舞手臂。

“盯死他!连球都别让他接!让他五秒违例!”

依旧是合围。

名朋的防守者如同高墙,将宫城死死锁在底角。

赤木在底线外举着球,冷汗直冒。

倒计时已经数到了三秒。

“把球给我!”

宫城猛地发出一声暴喝。

就在赤木传球出手的刹那。

整个世界在宫城的眼中,突然变慢了。

他看到了防守球员肌肉收缩的纹理。

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看到了自己掌心里那四个滚烫的大字。

我是谁?

我,可是湘北的电光火石!

嗡——!

一道极其耀眼的明黄色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宫城良田的眼底轰然炸开!

狂暴的生物电当场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透支的体能被一种超现实的力量强行灌满。

他的身周,竟然隐隐跳跃着明黄色的电光残影。

Zone·电光火石!

“接不到的!”

名朋控卫狞笑着扑向篮球的落点。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啪!

一阵刺耳的音爆声在耳边炸响。

宫城良田的身影如同被删除了中间帧。

直接闪现到了他面前,稳稳将球抓在手中。

“什么鬼?!”

“快夹击!!”

防守球员立刻收缩,想要像上个回合一样将他绞杀。

但此刻的宫城,已经杀疯了。

砰!砰!砰!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密集得如同暴雨。

宫城的身体机能被Zone拉升到了极其恐怖的维度。

他就像一条抹了油的泥鳅。

在一个体前变向后,肩膀以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极限下压。

唰!

化作一道明黄色的闪电。

直接从两名名朋球员紧贴的手臂下方,硬生生钻了过去!

没有丝毫减速!

“他怎么过去的?!”

全场观众爆发出惊雷般的骇然尖叫。

穿透包夹。

宫城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杀向名朋的腹地。

“休想!”

内线,宛如魔神降世的森重宽双眼喷火。

抛下樱木花道,拖着一百多公斤的庞大身躯。

朝着犹如飞蛾般冲来的宫城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巨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宫城。

换做以前,宫城一定会本能地将球传出。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

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

宫城良田直接笑出声,右脚重重踏在地板上。

整个人竟然主动迎着森重宽起跳!

“找死!”

森重宽怒吼着扇下大手。

就在两人即将在空中相撞的边缘。

宫城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

右手托着篮球,在森重宽的手臂到达之前,手腕极其柔和地一抖。

一个超高弧度的抛投。

篮球越过森重宽的指尖。

在球馆上空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跟随着那颗橘红色的皮球。

唰!

空心入网,水花四溅!

“进啦——!!!”

“天呐!迎着森重宽的抛投!”

“他单枪匹马撕碎了名朋的紧逼防线!!”

湘北替补席彻底炸开了锅。

高宫望等人激动得直接掀翻了椅子。

彩子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看台上的宫城母亲捂着胸口,泣不成声。

周围的观众纷纷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

落地后的宫城没有庆祝。

他只是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名朋防守群。

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防守这种东西……”

宫城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太慢了啊,你们没吃饭吗?”

从这一刻起,名朋引以为傲的高压防线,迎来了土崩瓦解的时刻。

彻底解开心理枷锁的宫城良田。

在Zone状态的加持下,化身为一台完美的撕裂机器。

他时而自己如闪电般突破得分。

时而用极其刁钻的背后传球、不看人传球。

轻松撕开名朋的防守网。

流川枫的空接,樱木花道的暴扣,三井寿的冷血三分。

整个湘北队的进攻,在宫城的梳理下,行云流水,势不可挡!

他获得了真正意义上“助攻王”的极致体验。

名朋工业被这狂风骤雨般的反击打得溃不成军,比分被迅速拉开。

“可恶……可恶啊!”

半场附近,森重宽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那种无往不利的暴力统治,第一次在这支队伍面前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愤怒地直起身,擦去下巴的汗水。

转过头,想要寻找反击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目光越过半场,看向湘北阵营的那一刻。

森重宽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因为在他的视线尽头。

那个一直站在场边、被他们选择性忽略的湘北16号林北。

正缓缓脱下了身上的训练服。

伴随着林北起身的动作。

一股极其恐怖、仿佛来自深渊般的压迫感。

正以排山倒海之势。

向着整个球馆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