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忠魂之光,消散于天际。

魏哲缓缓低下头,脸上未干的泪痕,在刺骨的寒风中,凝结成冰。

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重新拾起了,那杆冰冷的,依旧散发着无尽凶戾之气的霸王枪。

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温情与悲恸,已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比这北境万载玄冰,还要冷酷,还要坚硬的,绝对理智。

他开始思考。

思考这片战场上空诡异的景象,思考那些将士魂魄的最终归宿。

此方世界,确有轮回。

但似乎又与他前世神话中的地府阴司,截然不同。

没有牛头马面,没有黑白无常,只有一道道冰冷的,来自天地规则的白光,负责接引。

那些所谓的仙神,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何等角色?

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还是与自己一样,只是更强大的,游离于规则之上的,生灵?

一个又一个谜团,在他脑海中浮现。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片刚刚吞噬了十数万异族魂魄,焚尽了无边怨气的幽冥火海,并未消散。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从四面八方,倒卷而回!

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道漆黑如墨的洪流,咆哮着,尽数灌入魏哲的眉心!

“嗡——!”

魏哲的脑海,轰然一震!

一股冰冷、纯粹,却又无比磅礴的灵魂能量,在他识海之中轰然炸开!

与之前融合幽冥焰时的撕裂痛苦不同,这一次,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灵魂被浸泡在温水中的,舒畅与圆满。

【叮!】

【幽冥焰吞噬十三万七千异族之魂,能量饱和,与宿主灵魂深度融合完毕!】

【恭喜宿主,成功开辟全新魂力属性!】

【魂力值:137000/137000】

【宿主领悟被动神通:灵魂威慑。】

【灵魂威慑:宿主可凭自身魂力,对低于自身精神属性的目标,进行灵魂层面的压制。目标将产生恐惧、战栗、意志崩溃等负面效果。】

【宿主领悟主动神通:魂之灼烧。】

【魂之灼烧:消耗魂力,可催动幽冥焰,对单一或复数目标,进行灵魂灼烧。中者,轻则神魂受创,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魏哲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左瞳之中,那朵黑色的莲花印记,旋转得更快,也更加妖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而他的意志,则化作了一柄,可以随时出鞘,焚人神魂的利剑!

死了,也别想安生。

这,就是他对敌人,最大的仁慈。

魏哲压下心中的思绪,将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白狼山一战,他收获了三个前所未有的,高级宝箱。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开启。

“开启,‘灭族之战’史诗宝箱。”

随着他意念的下达,那个通体血红,散发着妖异光芒的宝箱,应声而开。

一道冲天的血光之后,宝箱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通体漆黑,铭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石碑。

【武道根骨测试碑(炼制图纸):收录了上古宗门测试弟子根骨的石碑炼制之法。】

【介绍:以此法炼制石碑,可测试目标的武道根骨、资质、悟性。根骨由低到高,分为凡、灵、玄、天、神五个等级。】

【注:此物为宗门万世之基石,战略级物品。】

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他麾下的大军,如今已近二十万。

未来,只会更加庞大。

想要将这支军队,打造成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军团,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他需要,无数的天才,无数的强者。

而这块测试碑,就是为他从万千沙砾之中,淘出真金的,最好工具!

收起图纸,魏哲的目光,落向了下一个宝箱。

那是他属性突破两万点时,获得的,‘君临天下’宝箱。

“开启。”

宝箱打开,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枚古朴的,仿佛由青铜铸就的虎符。

虎符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

【点兵】

【点兵符(特殊道具):手持此符,可于万军之中,点化三千亲卫。】

【亲卫要求:对宿主忠诚度达到‘死忠’。】

【点化效果:凡被点化之亲卫,将与宿主气运相连,获得‘黑龙煞气’加持。全属性提升30%,并获得‘不死’特性。】

【不死:只要宿主不死,魂力不灭。亲卫就算战死,亦可在七日之后,于兵符之中,重塑肉身,恢复战力。】

魏哲的呼吸,猛地一滞!

三千!

可以无限复活的,玄甲重骑!

这已经不是一支军队了。

这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军团!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也是刚刚获得的,‘踏破山河’宝箱。

“开启!”

宝箱应声而开。

这一次,没有图纸,也没有道具。

只有一道信息流,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神通:法天象地(残)】

【介绍:上古大神通,可引动天地之力,凝聚万丈法身。身合天地,力可拔山。】

【目前状态:残缺。需满足特定条件,方可补全。】

魏哲的心脏,狂跳不止。

法天象地!

这可是只存在于他前世神话传说中的,无上神通!

虽然只是残篇,但其威力,也足以惊天动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的激动,都压回心底。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彻底解决,北方的威胁。

他走出大帐,章邯与卫铮早已等候在外。

“传令后勤军,将此战结果,连同京观图像,八百里加急,上奏王上。”

魏哲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另,全军所有辎重,重新清点。准备足够深入草原腹地一月的粮草与箭矢。”

“喏!”章邯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迟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侯……侯爷。”

魏哲回头,只见一名身穿文士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对着他,躬身行礼。

他是蒯朴,原燕国上大夫,因颇有才名,被魏哲暂时留在军中,处理一些文书事宜。

“何事?”魏哲的语气,平淡无波。

蒯朴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开口劝道:

“侯爷,白狼山一战,尽歼胡人主力,威震草原。驱离异族之功,已然达成。”

“老臣以为,我军长途奔袭,已是人困马乏。若再孤军深入,草原茫茫,敌情不明,恐……恐有不测啊。”

“我大秦将士,皆是国之栋梁,不应再以身犯险了。”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这也是在场,绝大多数将领的心声。

胜了,就该回家了。

卫铮张了张嘴,也想劝说几句,却被魏哲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魏哲静静地看着蒯朴,没有说话。

直到把这个老臣,看得浑身发毛,冷汗直流。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足以让风雪都为之凝固的,霸道与森然。

“寇可往。”

“吾,亦可往。”

短短六个字,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他们可以毫无理由地,踏过长城,屠戮我的城池,宰杀我的子民。”

魏哲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铁血杀伐之意!

“那么朕,自然也可以,踏过他们的草原,焚烧他们的王帐,灭绝他们的种族!”

“朕,不是来驱离他们的。”

魏-哲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朕,是来将他们,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去的。”

“朕要杀到,草原之上,千年之内,再无人敢对我南朝,起半分觊觎之心!”

“朕要让‘秦人’这两个字,成为他们,永生永世的,噩梦!”

蒯朴的身体,剧烈一颤。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大秦武安侯,终于明白。

自己,与他,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自己想的,是守。

而他想的,是,灭!

“都听明白了?”魏哲的目光,扫过所有将领。

“明白了!”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音,斩钉截铁!

“很好。”

魏哲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

“将那些,还没处置干净的‘东西’,带上来。”

很快,十几名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的燕人,被如狼似虎的秦军士卒,推搡了上来。

他们大多衣着华贵,显然,在燕国时,都非富即贵。

其中一人,最为显眼。

他虽然被绑着,但身上的锦袍,却依旧一丝不苟。

即便被按跪在地,他的头,也依旧高昂着,脸上,带着一种,属于世家大族的,傲慢与矜持。

他,便是燕国上卿,司马林。

也是此次,引东胡入境的,罪魁祸首之一。

“把他的嘴,打开。”魏哲淡淡地吩咐道。

一名士卒,粗暴地扯掉了司马林嘴里的破布。

司马林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抬起头,看着魏哲,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悲愤与冤屈。

“武安侯!”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忠臣蒙冤”的悲怆。

“林虽亡国之臣,却也知忠义二字!”

“那日胡人破城,林本欲引颈就戮,与城同亡!奈何胡人残暴,以我全族老幼性命相逼,林……林才不得不,虚与委蛇啊!”

“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我燕国百姓!是为了给大王,留下一丝血脉啊!”

“林,身在曹营心在汉!林,有罪!但罪不至死啊!”

他的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若非魏哲早已洞悉一切,恐怕连他,都要被这番精湛的演技所蒙骗。

一些不明真相的燕军降卒,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同情与不忍。

然而,魏哲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司马林表演。

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襄平城西,三十里外,张家庄,你可熟悉?”

司马林一愣,下意识地答道:“不……不曾听闻。”

“是吗?”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里的里正,叫张三,他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名唤小翠。”

“三日前,你为了讨好东胡千夫长巴图,亲手将那女孩,从她父母怀中抢走,送到了巴图的营帐。”

“那女孩,不堪受辱,当夜,便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她的父母,也被你,下令乱棍打死。”

魏哲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司马林的心上!

司马林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魏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这……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和几个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

魏哲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平淡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道:

“武林城破之时,守将李牧,本欲率军死战。是你,亲手打开了北门,将胡人,放了进来。”

“事后,你更是将李牧将军一家三十六口,绑缚手脚,亲手交给了东胡人,任由他们,凌辱虐杀。”

“只为,换取你司马家,在辽东的,百年富贵。”

“司马林。”

魏哲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瘫软如泥的,所谓“上卿”。

“现在,你告诉朕。”

“你,该怎么死?”

司马林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都在这一刻,被那个男人,用最残酷的方式,撕得粉碎。

“不……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地,疯狂摇头,涕泪横流。

“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饶命!侯爷饶命啊!”

“聒噪。”

魏哲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他对着身后的章邯,冷冷地吩咐道。

“传朕将令。”

“叛国通敌者,司马林,凌迟处死。其三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斩首,头颅,与胡人头颅一道,筑成京观。”

“让世人看看,族奸的下场。”

“喏!”

章邯眼中,杀机一闪。

司马林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倒在地,一股恶臭,从他胯下,弥漫开来。

他,被活活吓尿了。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燕国上卿!我是……”

他的惨叫,很快便被堵了回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秦军士卒,将他,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向了那座,最高的京观。

那里,早已准备好了,锋利的刀,与专业的,刽子手。

……

就在魏哲,用最血腥的手段,清理着内部的毒瘤时。

遥远的,草原腹地。

东胡,王庭。

一座巨大无比的,由黄金与白狼皮打造的,奢华帐篷之内。

东胡王,正与他麾下最勇猛的将领们,开怀畅饮。

“哈哈哈哈!”

东胡王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他那张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狂傲与得意。

“好!好啊!”

“乌武,不愧是朕的雄鹰!这才几天,就给朕,拿下了半个燕国!”

“传令下去!赏乌武黄金万两!美女百人!”

“王上英明!”

帐内众将,齐声附和,马屁如潮。

“区区南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也敢与我天狼的后裔争锋?”

“待乌武将军,灭了燕国,我等便可长驱直入,饮马长江!将那中原的花花世界,尽数纳入我大单于的版图!”

“哈哈哈,到时候,那些秦国的美人,还不是任我等采撷!”

整个王帐之内,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君临天下,奴役中原的场景。

就在此时。

帐篷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倒灌而入。

一名浑身浴血,盔甲破碎,脸上带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将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不翼而飞,伤口,只是用破布,草草包扎。

“大……大王……”

来人,正是从白狼山,侥幸逃生的万夫长,挞屠。

帐内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

东胡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他认得挞屠,那是乌武的副将。

“挞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东胡王皱起了眉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乌武呢?”

挞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抬起头,那张被血污和泪水布满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大王……”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败了……”

“全……全军覆没了啊!”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东胡王的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挞屠。

“你说什么?!”

“二十万大军!我东胡二十万勇士!”

挞屠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用仅剩的那只手,疯狂地捶打着地面。

“只剩下……只剩下不到三万人,逃了回来啊!”

“乌武大人……乌武大人他……战死了!”

“是被……是被秦军的主将,亲手,在万军之中,撕成了碎片啊!”

死寂。

整个黄金王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在举杯狂笑的东胡将领们,此刻,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

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连乌武,都被人,撕成了碎片?

这……这是什么荒谬的,天方夜谭?

“秦军?”

东胡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指着挞屠,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你说,是秦军干的?”

“那些背信弃义的南狗!他们疯了吗!”

“是的,大王。”挞屠惨声道,“他们的主将,是一个……一个魔鬼!他不是人!他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砰!”

东胡王一脚,将面前的黄金桌案,踹得粉碎。

他那张通红的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疯狂的咆哮!

一股恐怖的杀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秦国!”

“秦国!”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那双赤红的眼睛,扫过帐内所有,噤若寒蝉的将领。

“传朕将令!”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无尽的,暴虐与疯狂!

“集结!给朕集结,所有部落的勇士!”

“朕要,四十万大军!”

“朕要亲征!朕要踏平咸阳!朕要将那个秦国的皇帝,碎尸万段!”

“大王!不可啊!”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萨满,颤抖着,跪倒在地。

“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此时倾国之兵南下,实非明智之举啊!”

“滚!”

东胡王一脚,将那老萨满踹翻在地。

“谁敢再言退!杀无赦!”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也硬着头皮,出列奏报道:

“大王……如今正值寒冬,草原之上,粮草本就短缺。要在短时间内,筹集四十万大军的粮草辎重……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根本不可能啊!”

东胡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凶光。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后勤将领面前,将手中那柄尚在滴血的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朕说,一个月。”

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刺骨。

“做不到,朕,就用你和你全部落的头颅,来祭旗。”

那后勤将领的身体,剧烈一颤,他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东胡王不再理会他,他高举着弯刀,对着帐内所有将领,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一个月后!”

“朕,要让整个中原,在我东胡的铁蹄之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