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惭愧什么?我又不是你父亲,这话应该对你父亲说!”

叶流云闻言撇了撇嘴,他跟扶苏又没有什么关系,扶苏对他惭愧个什么劲?

扶苏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嬴政,随后开口说道:“可是仙长,父亲的治国理念实在过于严苛,扶苏不能认同!”

“愚昧无知,乱世当用重典,秦国才刚统一六国没多久,民心尚未归附,更有六国余孽暗中谋划,蠢蠢欲动,若是治国不严,大秦早就乱了!”

“正是因为天下初定、民心未安,扶苏才会反对过度严刑与文化高压,主张宽政、恤民、安抚儒生,以免重法引发天下不安,进而造成大秦动荡飘零!”

尽管觉得叶流云说的很有道理,但扶苏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既然国情严峻至此,那就更应该施行仁政。

不要逼得百姓走投无路,揭竿而起,到时候情况会更复杂。

“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你觉得这天下是君子多还是小人多?”

“天下皆是芸芸众生,不分君子小人!”

“你是君子,但天下百姓大多是愚民,读书可以明智,读书可以开悟,可普通百姓没机会像你一样接受教育,所以他们的目光短浅,很容易被有心人诱导。若是不用严苛的法律震慑住他们,他们就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变成祸乱天下的力量。”

“你想施仁政没错,但得等到天下安定、法度稳固、叛乱消弭,再以仁君之姿,慢慢放宽律法、安抚儒生、与民休息。”

“你和你父亲的治国理念绝不是截然相反,互相冲突,而是时间先后的问题。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别想着一下子就能够天下大同,那需要几代皇帝的努力!”

叶流云说完拍了拍扶苏的肩膀,接着朝前面走去。

扶苏闻言愣在原地,神情复杂,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嬴政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跟着叶流云离开了。

“小囊君说的这么明白还听不懂,真是个大笨蛋,兕子都听懂啦!”

兕子回头看了扶苏这个迂腐的大秦公子一眼,接着一脸不屑地说道。

“兕子,不可以没礼貌哦,郎君走远了,我们快跟上吧!”

“嗯呐,快追快追!”

听到李丽质的话,兕子当即挣脱李丽质牵着她的手,屁颠屁颠地追叶流云去了。

走了一段路,发现扶苏没跟上来,嬴政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随后他开口问道:“仙长,朕那么多的子嗣,难道就没有一个可造之材?如果扶苏的思想真的转不过来,朕想另立储君!”

“这是你的自由,不过我提醒你,储君应该立嫡长子,若是不遵守这个礼制,以后恐生祸患。至于你的子嗣成不成材嘛,似乎也就一个子婴展露了头角,其他子女都被你的好儿子胡亥弄死了,死的一个比一个惨,他们到底有没有才能,又有谁知道呢?”

“敢问仙长此话何意?难道胡亥不仅在赵高和李斯的支持下,利用矫诏登基称帝,竟然还对他的兄弟姐妹下手了?”

“那可不!你的长子扶苏矫诏赐死了,12位公子在咸阳闹市被斩首,6位公子和10位公主被杜邮处死肢解,公子高主动殉葬求保家人,公子将闾等3人被迫自刎。傻妞,给嬴政来个投影,让他知道他死了以后,秦国究竟是如何覆灭的!”

“好的,流云哥哥!”

听到叶流云的吩咐,傻妞双眼射出两道绿色的数据流,在半空中投影成画面,开始播放起嬴政死后,秦国的灭亡进程。

嬴政先是一惊,随后眉头紧锁地观看起了半空中的画面。

就在他全神贯注观看秦国灭亡过程时,扶苏跟了过来。

不过扶苏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嬴政的身后观看起来。

“指鹿为马?好一个指鹿为马!”

当看到胡亥被赵高逼着指鹿为马的时候,嬴政都被气笑了。

他原本觉得对赵高施行早就废止的炮烙之刑已经足够了。

没想到赵高大权在握后竟然如此膨胀,不仅蛊惑胡亥斩杀其他皇室子弟,还在朝堂上逼着百官和胡亥指鹿为马,给大秦留下了一个让后世千百年都印象深刻的笑料。

这样一看,他真是让赵高死的太轻松了,就应该把那些惨无人道的刑罚都给赵高来一遍才对。

“小九为何如此残暴,平日里他并不是这样的性格呀!”

尽管扶苏是个谦谦君子,待人温和,但是看到胡亥那般残暴的对待其他兄弟姐妹,他还是忍不住怒了。

矫诏赐死他是赵高和李斯的主意,因为他是皇位的最大竞争者,这事他能理解。

哪怕这矫诏是胡亥想出来的,那他也能理解,为了皇位,心狠一点也正常。

但是胡亥都如愿以偿登上帝位了,还对其他兄弟姐妹下此毒手,真是畜生一个。

“胡亥接受的教育不少吧?平时的表现不错吧?可在你眼中分明是个好弟弟的他,骨子里却有如此残忍暴戾的一面,你觉得以大秦目前的情况,适合推行你的仁政吗?”

“仙长教育的是,仁政不是不能施行,而是得一步步的来。必须等到天下安定,法度稳固,叛乱消弭再考虑这些!”

虽然又被叶流云教育了,但是这次扶苏没有固执己见,反而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嬴政闻言转过头来看了扶苏一眼,眼里有些诧异的同时也有些惊喜。

他没想到扶苏跟自己对着干这么久了,以至于他都想放弃让扶苏当储君的念头了,扶苏竟然会突然醒悟,转变观念,真是让他意外。

“父亲,之前是孩儿太过迂腐固执了,从今以后,孩儿定然不再执拗,惹您生气,也一定会支持大秦依法治国的国策!”

“你真能做到就好了,你受到儒家思想毒害太久,朕就怕哪天你又犯老毛病!”

“父亲忘了,孩儿也跟李斯学习过法家思想,对于法家的理念并非不懂。只是以前孩儿思考问题时钻了牛角尖,今日得到仙长的点拨,孩儿茅塞顿开,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面对嬴政的质疑,扶苏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