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翻涌着扑来,裹挟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呛得众人涕泗横流,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火辣辣地疼。不过眨眼功夫,就有人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脸色涨得发紫,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昏沉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恶心得直想吐。更要命的是,有个外国雇佣兵没来得及捂嘴,毒气呛进鼻腔,脸上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斑,冒出细密的水泡,疼得他嗷嗷直叫。

“是腐蚀性毒气!”二叔的吼声穿透混乱,他一把扯下背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出防毒面具狠狠扣在脸上,“快!都把防毒面具戴上!剩下露出来的皮肤,全用溪水打湿!晚一步就烂肉蚀骨!”

众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掏背包里的防毒面具。李恒动作迅速,套上面具的瞬间,只觉得鼻腔里的辛辣味淡了几分,可裸露在外的手背还是沾到了一点毒气,顿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他不敢耽搁,立刻拧开行军壶,将冰凉的溪水劈头盖脸地泼在手背、脖颈上,湿漉漉的凉意才勉强压下那股钻心的灼痛。

就在这时,甬道两侧的墓壁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石板缝隙里爬动,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一个外国雇佣兵失声尖叫,手电光柱颤抖着扫过墙壁——只见那些隐蔽的排水道里,正钻出一条条通体黝黑的虫子!它们长达半尺,身躯坚硬如铁,泛着冷森森的金属光泽,头部的吸盘锋利如剃刀,在火光下闪着瘆人的寒光,爬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是铁脊水蛭!”王大海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一脚踹开脚边的一条水蛭,脸色惨白如纸,“这鬼东西能在干土里蛰伏好几年!一沾水汽和血腥味就活过来!被盯上的人,连疼都感觉不到,最后会被吸成干尸!”

话音未落,一条铁脊水蛭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窜来,猛地扑向一个没来得及戴面具的白人雇佣兵。那吸盘狠狠扎进他的脚踝,雇佣兵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麻意,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那水蛭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而自己的脚踝,竟以诡异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皱得像老树皮!

“开枪!快开枪!”约翰吓得脸色惨白,嘶声怒吼,自己却连连后退,躲到了手下身后。

枪声骤然响起,震得甬道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往下掉。子弹打在铁脊水蛭身上,竟只能擦出一串火花,根本打不穿那层坚硬如铁的外壳,反而激怒了这些怪物!更多的水蛭从排水道里钻出来,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向人群,有的顺着裤腿往上爬,有的直接弹起来扑向人脸。

“蠢货!开枪没用!用火!用火攻!”二叔厉声大喊,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火把,蘸上煤油狠狠一甩,熊熊烈火瞬间燃起,他抡起火把横扫一圈,靠近的水蛭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扭曲着蜷缩起来,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

伙计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掏出火把点燃,又将随身携带的煤油泼在地上。一时间,甬道里火光冲天,火苗窜起半米多高,将那些铁脊水蛭逼得节节后退。王文绍更是勇猛,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握着开山刀,刀光闪烁间,将几条漏网的水蛭斩成两段,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地,腥臭无比。

喜子护在李恒身前,手里的工兵铲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拍扁一条水蛭,嘴里还不忘大喊:“恒少!跟紧我!别乱跑!”李恒也不含糊,他握紧工兵铲,看准一条扑来的水蛭,狠狠一劈,只听“铛”的一声,竟像是劈在了铁块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也将那水蛭劈飞出去,掉进火里烧成了焦炭。

可还是晚了一步。那个被水蛭盯上的雇佣兵,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凸出,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没一会儿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成了一具干尸——他先是被毒气熏得头晕目眩,又被水蛭吸干了血液,死状凄惨无比。还有一个白人雇佣兵,胳膊上被水蛭咬了一口,他疼得嗷嗷直叫,慌乱中竟把火把甩在了地上,火苗瞬间窜上他的裤腿,吓得他满地打滚,最后还是被同伴扑灭了火,可胳膊已经肿得像萝卜,脸色惨白如纸,瘫在地上直哆嗦。

反观二叔这边,只有一个伙计躲闪不及,手背被水蛭划破了一道口子。他反应极快,当即把手臂伸进火里灼烧伤口,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一声没吭,随后又掏出解毒药敷上,才算稳住了伤势,没有让麻痹毒素扩散。

“妈的!”约翰看着手下的尸体,心疼得直骂娘,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二叔的人配合默契,勇猛果敢,几乎毫发无损,他的人却一死一伤,这差距一目了然。

左三光冷眼看着这一切,帽檐下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有几条水蛭窜到他脚边,他只是微微抬脚,那只漆黑的机械义肢猛地弹出三根锋利的金属刺,快如闪电般将水蛭钉在地上,随后轻轻一拧,就将其碾成了肉泥,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狠戾的杀气。

二叔瞥了一眼地上的干尸,眼神冷得像冰:“别浪费时间!毒气散得快,铁脊水蛭杀不尽!赶紧往前走!”

众人不敢耽搁,踩着满地的焦黑水蛭尸体,快步往甬道尽头冲去。那些没死透的水蛭还在地上扭动,却再也不敢轻易靠近。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朱漆大门,门板上雕刻着云纹和瑞兽,只是漆皮早已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质,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门闩是青铜铸的,上面布满了铜绿,锈迹斑斑。

王文绍上前,抡起开山刀狠狠劈下,只听“哐当”一声,铜锁应声而断。他又和两个伙计合力,喊着号子猛地推开了大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声响过后,门后景象映入眼帘。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这哪里是什么甬道尽头,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墓室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