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传来。

白素贞霍然转身。

陆炀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

白金龙角映着月色,那双金色圆瞳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心事。

“敖师兄。”白素贞连忙起身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慌乱。

“师妹在想何事,警惕性这般差?”陆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我入府前已提前释放了气息,你竟毫无察觉?”

白素贞微微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方才确实心不在焉,连师兄的气息都未曾留意。

这种疏忽,在她一千七百年的修行中还是头一遭。

“见到有缘人了?”陆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直接问道。

“嗯。”

“感觉如何?”

白素贞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师兄,素贞修行一千七百年,道心从未动摇。

我知晓报恩之法万千,赐富贵、延寿元,皆可了结因果,可我……”

话语戛然而止,她终究说不出那份少女心事。

陆炀替她道破:“你动心了。”

白素贞没有否认。

月光下,这位只差一步就能成仙的大妖修褪去了修为带来的从容。

像是个情窦初开、拿不定主意的少女。

她抬眸望向陆炀,眼底满是迷茫与无措。

“师兄,素贞该怎么办?”

陆炀看着她,语气平静而笃定:“遵循本心,便足矣。”

白素贞一怔,眼中满是意外:“师兄不劝我斩断尘缘,坚守道心?”

“劝你何用?”陆炀轻笑一声,抬眸望向漫天星河,

“有些劫数,避无可避。有些因果,命中注定。

既然躲不过,坦然受之便是。”

这般心动,姻缘仿佛天定一般,要说天庭没有神祇参与,陆炀是不信的。

月老的红线、天命的安排、因果的纠缠。

只是小劫也是劫,劫气弥漫之下,天机本就混沌难明。

他的后天八卦也推算不出太多东西。

与其让白素贞在犹豫中消耗心神,不如让她顺着心意走下去。

不等白素贞回应,陆炀身形凌空而起,身影在月色中缓缓淡化。

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郑重的承诺:

“想做便去做。为兄能做的不多,只要你还居于钱塘地界,

为兄能保证,你在红尘中,不受委屈。”

毕竟享受了情劫的好处,白素贞又是骊山阵营,喊他师兄。

当初也答应过黎山老母,后续出手维护也是尽同门之谊。

白素贞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月光下的身影,郑重下拜。

府中,一直屏息的小青也大大出了口气。

钱塘君的气息对她来说太过恐怖了。

陆炀回到水府后神识散出。

施展从老母处学的骊山内部通讯仙术,向黎山老母发出了沟通的意念。

牛皮已经吹出去了,他得找大佬问问具体情况。

念头刚起,陆炀便觉神识一轻。

随即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至一处散发温和光芒的空间。

这空间无边无际,却又让人觉得安稳而亲近。

黎山老母的光影幻身便在这片光芒中显现。

面目慈和,周身散发着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辰儿,寻吾何事?”。

陆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老母,弟子想请教,白师妹这场情劫,究竟是何缘由?”

黎山老母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似乎早料到他会来问。

“此事有与吾同等存在出手,遮掩扰乱了天机,吾亦难窥全貌。”老母轻叹,

“但吾可以确定,天庭、地府、佛门三方皆入局布局,

一切根源,皆在许仙身上。”

“许仙?”陆炀眉头微皱,

“我仔细探查过,他不过是一介凡人,

唯有二十世善人积累,仅此而已,何至于牵动三方势力?”

“能让这几方大动干戈,许仙必然不简单。二十世之前,素贞便与他结下因果。

再加上她是吾座下弟子,自然成了棋盘之上的棋子。”老母语气淡然,

“不过此劫不过是红尘小劫,于她无损,二十余载便可圆满飞升。

还能分润许仙二十世善果功德。

加上紫薇与如来皆已传讯示好,吾便未曾插手。

她久居骊山清修,心性虽纯,却少了些红尘的打磨。

历这一劫,对她未必是坏事。”

陆炀沉吟片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老母,弟子若插手其中,会不会引起那几方的敌视?”

“哈哈。”老母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慈爱与纵容,

“你这小龙,倒是谨慎得很。不过你无需担心。

此乃天定小劫。

玄仙及以上的存在都无法直接出手。

天庭的帝君也好,佛门的古佛也罢,

祂们若是亲自下场,那便不是天地小劫了,而是大劫降临。

天道不会允许,大天尊同样不会允许。”

老母的目光在陆炀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虽然吾无法看穿你具体的修为,但你的实力吾大概有数。

你且放心,你敌不过的,无法直接出手。

能下场出手的,绝非你的对手。”

陆炀闻言,心中悬着的最后一丝顾虑也落了地。

他咧嘴一笑:“这样弟子就放心了。嘿嘿,感谢老母解惑。”

黎山老母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忽然打趣了一句:

“那你就不怕等到天地大劫降临之时,祂们秋后算账?”

“天地大劫,以元会计期,遥遥无期。”陆炀眸光炽盛,自信滔天,

“待大劫临世之日,弟子有信心,

以一己之力,镇压一切敌!”

黎山老母深深看了他一眼。

祂知晓陆炀的来历。

也知道他身上那道至高女娲烙印意味着什么。

祂从不怀疑陆炀这番话是狂言。

眼前这条小龙,说得出,便做得到。

“想做就去做吧。”老母温和地说道,

“有你护持,素贞这场情劫,自会安稳顺遂。

只是渡劫太过顺利,这于她而言,终究不知是福是祸。”

“等过了此劫,顺利成仙后,有您老人家在。

一切祸端,皆加诸不了白师妹分毫。”陆炀小小地拍了一记。

“你呀。”黎山老母指了指他,摇头失笑。

随后,陆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拜别黎山老母。

他神识从那片光芒中退了出来。

回到水府正殿,他负手而立,一副强者站姿。

目光透过穹顶望向虚空。

既然老母都发了话,无后顾之忧!

便无需步步算计、谨小慎微。

此后,情劫中,一切他觉得不顺眼的。

统统以力镇压便是。

至于未来?

哼!

等此界的天地大劫真正降临之时。

他估计早已离开此界了。

而且必然登临金仙,甚至更高境界了。

谁找谁麻烦还不好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