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

李慕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三百火器营将士如潮水般涌出。

蒙古大军动了。

金轮法王看见那支冲出来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郭靖敢冲。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支队伍的速度。

三百人,如同一支利箭,直插高台。

“拦住他们!”他大喝。

蒙古骑兵蜂拥而上。

澈儿举起了手。

“第一队,放!”

百支连珠铳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骑兵应声落马。

“第二队,放!”

又一百支连珠铳响起。

蒙古人的冲锋被硬生生打断。

但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李慕辰没有停。

他策马狂奔,目光始终盯着那座高台。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高台就在眼前。

金轮法王亲自冲了上来。

他手持金银铜铁铅五轮,拦在李慕辰面前。

“找死!”

五轮齐飞,呼啸而来。

李慕辰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

星轨领域,全力展开。

那五轮飞入他身周三丈之内,忽然失去了方向,在空中打着旋儿,像被无形的漩涡卷住。

金轮法王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武功?

他纵横天下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内力运转。

李慕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一掌拍出。

太素两极经,第十二层。

问心掌。

金轮法王举掌相迎。

双掌相交,发出沉闷的巨响。

金轮法王连退十余步,胸口气血翻涌。

他骇然抬头,望着那个青衫人。

“你……你是谁?”

李慕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金轮法王,目光平静如水。

“让开。”他说。

金轮法王笑了。

那笑容里有狰狞,也有兴奋。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我金轮法王纵横半生,终于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他双手一合,五轮齐飞,再次冲了上来。

李慕辰迎了上去。

两人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杨过已经冲上高台。

第一层,他掌毙十余名蒙古士兵。

第二层,一个粗壮的和尚拦在他面前。

达尔巴。

他手持金刚杵,挡在楼梯口,目光坚毅。

杨过看着他。

这个和尚他认识。金轮法王的大徒弟,憨厚耿直,对师父忠心耿耿。

“让开。”

达尔巴没有让。

他举起金刚杵,向杨过砸来。

杨过侧身避开,一掌拍出。

黯然销魂掌,第一式,徘徊空谷。

达尔巴倒飞出去,摔下高台。

杨过冲上第三层。

高台中央,郭襄被绑在柱子上。

她看见杨过,眼眶红了。

杨过没有停。

他冲到柱子前,抬手就是一掌。

柱子纹丝不动。

他皱起眉头,又是一掌。

还是不动。

这柱子是精铁所铸,外面包着木皮,根本不是人力能断的。

杨过看着郭襄。

十六岁的少女,脸上满是泪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婴刚出生,被人抱在怀里,睁着眼睛看他,不哭也不闹。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他得护着。

“别怕。”他说。

他转身,冲下高台。

城头上,郭靖正带着将士们死守。

蒙古人疯了似的往上冲,一波接一波。

城墙下,尸体已经堆了半人高。

郭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但他没有退。

他不能退。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救他的女儿。

东城。

黄药师站在城垛边,长袍飘飘,手中玉箫轻轻转动。

他身边,数十个蒙古高手倒在地上,有的被点中穴道,有的被玉箫敲碎了骨头。

他看着北城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是他的外孙女。

那个从小就爱缠着他讲东邪故事的孩子。

“外公,你年轻时是不是特别厉害?”

“外公,你教我这个好不好?”

“外公,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

“襄儿,”他喃喃道,“外公来救你了。”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城头。

西城。

一灯大师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他面前,一个蒙古将领跪在地上,满脸悔恨之色。

那是他的旧识。

当年在大理,他曾点化过这个人。如今他在蒙古军中,奉命攻城。

“去吧。”一灯大师说,“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那将领叩首离去。

一灯大师抬起头,望向北城。

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一场大战。

他站起身,灰袍飘动,向北城走去。

城外。

阿木带着一队火器营的士兵,正在高台底部拆解木柱。

他画的那幅图,每一处结构都清清楚楚。

哪里是承重点,哪里是薄弱处,哪里一锯就能断开。

他算得明明白白。

“阿木!”江望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快!蒙古人又冲上来了!”

阿木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锯着那根木柱。

一下。

两下。

三下。

木柱发出一声脆响。

高台晃了晃。

阿木抬起头。

最上层,郭襄还绑在那里。

他忽然想起汐儿说过的话。

“襄姐姐是我朋友。”

他低下头,继续锯。

又是一下。

高台又晃了晃。

上面的蒙古士兵开始往下跑。

阿木没有跑。

他继续锯。

最后一锯。

木柱断了。

高台开始倾斜。

“阿木——!”

江望宁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阿木站起来,往旁边跑。

高台轰然倒塌。

尘土漫天。

郭襄从废墟中被杨过抱出来。

她浑身是土,脸上有血痕,但眼睛还亮着。

“杨大侠……”

杨过看着她。

“没事了。”他说。

郭襄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杨过看见了。

他把她放下来。

远处,一个人影疾速掠来。

黄药师。

他落在郭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襄儿,伤着没有?”

郭襄摇摇头。

“外公,我没事。”

黄药师点点头。

他看向杨过。

“过儿,多谢了。”

杨过摇摇头。

“不必。”他说,“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黄药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他说,“越来越像你爹了。”

杨过微微一怔。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杨康,那个一生误入歧途的人。

但他知道,黄药师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的是杨过的养父——郭靖。

那个教会他什么是“侠”的人。

远处,一声长啸传来。

那是李慕辰的声音。

杨过身形一晃,向那个方向掠去。

金轮法王已经退了三丈。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那人的内力浩瀚如海,却又精微如丝。那人的掌法刚猛如山,却又柔韧如水。那人的星轨领域,让他的五轮根本无法近身。

他忽然明白,今天可能真的要败了。

但他不甘心。

他还有龙象般若功第十层。

他还有最后一击。

他双手合十,全身内力凝聚。

“龙象般若功——第十层!”

一掌推出。

这一掌,有十龙十象之力。

李慕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一掌迎上。

太素两极经,第十二层。

太虚无极境。

双掌相交的瞬间,天地忽然静了。

风声停了。

喊杀声停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只有那两股内力,在半空中碰撞,激荡,消解。

然后——

一声闷响。

金轮法王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喷出一口鲜血。

他望着李慕辰,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慕辰看着他。

“李慕辰。”他说,“一个郎中。”

金轮法王愣住了。

郎中?

一个郎中,能把他打成这样?

远处,蒙古大营里号角声响起。

那是撤退的信号。

金轮法王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蒙古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

城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李慕辰站在原地,望着那座退去的大营。

杨过走到他身侧。

“大哥,他还会回来的。”

李慕辰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今天,够了。”

他转过身,往城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城门洞里,一个少女站在那里。

汐儿。

她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头发有些乱,脸上沾了些灰。她就站在那里,望着他。

李慕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父女俩对视着。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汐儿开口。

“爹。”

李慕辰点点头。

“嗯。”

汐儿看着他。

“你受伤了吗?”

李慕辰摇摇头。

“没有。”

汐儿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有些凉。

李慕辰反握住那只手,用自己的掌心慢慢捂暖。

“走吧。”他说,“回家。”

汐儿点点头。

父女俩并肩往城里走去。

夕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城门口,澈儿、江望宁、阿木站在那里。

澈儿浑身是血,但眼睛亮亮的。

江望宁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

阿木满脸是土,但还抱着他那个画图的包袱。

他们看见师父走过来,都挺直了腰杆。

李慕辰看着他们。

三百人出城,回来了二百七十多个。

那些没回来的,永远留在了那片战场上。

但他知道,他们值了。

因为郭襄回来了。

因为这座城,还在。

远处,郭靖和黄蓉并肩站着,中间是他们的女儿。

郭襄靠在娘亲怀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

黄药师站在一旁,玉箫在手中轻轻转动。

一灯大师也来了,正和周伯通说着什么。周伯通一边听一边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杨过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座蒙古大营。

他身边,那只巨大的神雕静静地蹲着。

夕阳将这一切镀成了温暖的金色。

李慕辰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时候他谁也不认识,什么也没有。

现在他有了妻子,有了儿女,有了徒弟,有了朋友。

有了这座城,和这座城里的人。

“爹。”

汐儿的声音响起。

李慕辰低头看她。

汐儿望着那些城头的人,忽然问:

“咱们以后,还会来吗?”

李慕辰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需要,会来。”

汐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