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赎金
两位家族老祖一去不返,音讯全无,让他寝食难安。
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他根本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他作为族长,自然比下边人更加清楚,所谓“复兴大业”,绝不是光靠麾下这些凡俗军队冲锋陷阵就能成的。
历朝历代,揭竿而起的不知多少,可最终能成事的寥寥无几。
除了民心时运,更深层的原因在于,真正的棋局背后,必须有足够分量的“棋手”坐镇。
如今,孔家最大的倚仗,就剩下最后一位仅存的破极老祖,也就是孔晋深的二叔,孔长易。
可偏偏这位老祖宗,此刻正在闭关,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当真是急死个人!
前些日子,太叔舸的叛乱虽被扑灭,但造成的震荡余波还在,不少依附的前朝遗贵难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人心浮动。
幸亏手里还握着燕留声这张牌,及时出面安抚震慑,才算勉强把这股暗流压下去,没酿成乱子。
可最近,一些关于一个月前万极门那件事的流言,不知从哪儿悄然蔓延开来,又让局势重新变得微妙起来。
“三叔,形势逼人,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还请您老人家通禀一声,让侄儿见长易老祖一面吧,哪怕只说一句话也好!”
孔裕松看着孔望阙脸上的焦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望阙,回去吧,眼下局面,你身为族长,只需稳住,守好当下便是。
长易老祖现在到了紧要关头,出关之时,自然会召见你。”
孔望阙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三叔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孔裕松一眼,最后步伐沉重地转身离去。
孔裕松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摇了摇头,心底也不轻松。
他沿着一条的石阶小径,往山中更深处走去。
小径尽头,是一座嵌在山壁里的宫殿。
孔裕松在殿门外停下,恭敬垂首而立,低声道:
“长易老祖,望阙今日又来了。”
宫殿深处,沉默了片刻,才传出一道低沉的嗓音,“如何?”
孔裕松略一思索,回道:
“虽有些焦躁,但大体还算稳重,行事依旧有章法,没因慌乱失措。
以他的能耐,稳住家族局面,短期内应当出不了大乱子。”
“嗯,望阙那孩子,能坐上族长之位,自有他的过人处。只是我等为长辈的,把他晾太久,确有不公,不能再等了。”
话音方落,那扇沉重的石门,地滑开一道缝缝。
下一刻,一只手臂从中探出。
那手臂异乎寻常的冗长纤细,肤色苍白,皮肤绷得紧紧的,几乎能看见底下的青黑血管,五指修长,关节突出,倒是不像人手,倒更像柳条或是某种藤蔓。
这只诡异的手臂,捏着一封信笺,稳稳地递到了孔裕松手上。
“拿着这封信,去南疆见一个人。”
——
静休室内。
一缕漆黑烟气,从那石头里袅袅升起。
像感知到猎物的毒蛇,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嗖地钻进了陈断的掌心。
下一瞬。
陈断的全身皮肤底下,传来一阵阵密集的轻响,皮肉像被粗暴揉捏,开始不自然地蠕动。
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核桃大小的肉瘤,颜色暗红发紫,好似下面正孵着什么恐怖东西,随时要破皮而出。
这般骇人的景象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随着陈断动用炁丹的力量开始疏导,那些躁动的肉瘤才缓缓平复下去,让皮肤恢复原样。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陈断缓缓松开五指。
掌心里那块原本漆黑的石头,此刻颜色已经变得灰败暗淡,像被抽干了所有精华。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从中心蔓延开。
哗啦~
整块石头彻底崩碎,化成一滩灰白色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洒落。
陈断闭目凝神,细细体会着刚才那缕黑烟融入后,身体血肉里的变化。
“的确是冥核,可这载体的形式,跟以前接触的有所不同……”
他的目光移到旁边一个灰色布袋上,这正是裴天笑拿走金剑后留下的“赎金”。
陈断以前吸收过的“冥核”,都是质地纯粹的晶体,一旦能量被吸走,载体就会彻底消散,不留半点渣子。
可裴天笑留下的这些“冥核”,却像是有人用某种秘法,把精炼提纯后的冥核能量,封进了某种特制的石头里。
不光如此,这些冥核里藏的能量,其精纯程度远超陈断以往所得,里头那种对武师有害的阴素也少了很多。
硬要说,那就是“天然矿石”和“人工矿石”的区别,袋子里这些,更像是经过精心加工的“成品”。
一旁的老冯和小冯,也各自拿起一块冥核,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老冯的独眼瞪大,小冯则把它放在鼻尖使劲嗅了嗅。
“怎么看?”陈断问。
老冯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稀奇之色:
“从能量本质来判断,确是冥核无疑,可这封存的手法,老夫还未曾见过,有点奇怪。”
另一边的小冯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冥核表面,随即呸地一口吐掉,眼里满是嫌弃,咂着嘴含糊道:
“这味儿不对,里头掺的毒素太少,少得反常,感觉就算是那些五练武师,说不定都能勉强吸一点点,不至于立马暴毙。”
老冯和小冯见识广,尤其对这些偏门玩意儿颇有研究,算是陈断麾下的“专家”。
眼下连他俩都拿不准这改良版冥核的确切来路和风险,足见这东西有多蹊跷。
陈断见状,暂时压下了继续吸收的念头,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从长计议,弄明白了再说。
他把剩余的冥核仔细收放好。
随后,他平复内息,意识沉入丹田。
炁丹被悄然引动。
不多时,他喉咙微微鼓了鼓。
“嗬~”
一缕色泽暗沉的“血气”,被他从口中缓缓逼出,最后盘旋在掌心之上,自行收束凝聚,形成一个稳定的氤氲气团。
正是当日孔牧堂自爆后,被他用秘法强行拘束的“真气”。
这东西性质古怪,当时便没法用“气吞山河”直接吞掉炼化。
但陈断没舍得扔,事后稍加琢磨,便发现了其他有趣的东西。
与其叫它“真气”,不如说它更像是一团气化的“人体组织”,而且木相诀的“枯木逢春”,也对这东西隐隐有所反应。
“小子。”
一旁的老冯见到那团诡异血气,眼里闪过一丝凝重,沉声开口,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以往那些旁门左道的功法,你练也就练了。可这个邪门玩意儿,老夫真劝你再掂量掂量,别轻易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