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三兄弟此刻都是心头一紧,纷纷看向陈断,这番话太过敏感了。

这些感染者中,有好几位是孔家子弟。

所以他们之前都在有意无意地对此进行回避,而此刻却被直接说出来,摆在了明面之上。

“魔主......”

孔明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试图缓和这气氛。

但他话音刚起。

咔嚓一声。

陈断那只扣在年轻人头顶的手,五指微微一收。

那年轻人双眼失去神采。

身子一下子便软了下去。

颅骨碎裂。

当场毙命。

“二弟!”

目睹这一幕的中年武师悲呼一声。

愤怒之下,他当即便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陈断扑来,想要拼命。

然而他甚至没能冲出两步。

“放肆!”

孔远宏的铁拳已至,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中年武师倒飞出去,胸口凹陷,抽搐两下后便再无声息。

死一般的寂静。

“我记得,这人刚才说,他还有兄弟亲属吧?”陈断轻飘飘来了一句。

孔远宏立刻转身,单膝跪地:

“属下即刻带人一并处理干净!”

“嗯。”

陈断淡淡应了一声。

便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孔家三兄弟一眼。

只是随手拎起那具被他捏碎颅骨的年轻尸体,离开了这里。

孔家三兄弟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中年武师的尸体上,心情沉重复杂。

这兄弟二人,让他们想到了自己。

若是他们三兄弟之中,也有人感染了这怪病。

真到了在绝望之时,又会不会也做出类似的选择......

没人敢给出肯定的答案。

甚至没人敢去深入思考那个可能性。

沉默良久,孔远宏说道:

“三弟,近日务必多加小心。”

三兄弟中,孔天鹏境界最低,只是三练武师。

孔天鹏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了平日的跳脱。

“我晓得。大哥,二哥,你们也一样。”

孔远宏拍了拍孔天鹏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带着人去“善后”。

另一边。

陈断已带着那具尸体回到了住所。

这东西三番两次闯入他的视线,已然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更重要的是,方才运功探查时,他似乎意外发现了某些有趣的东西。

他缓缓催动内力,左手掌心泛起浩气与伏虎真气。

两股真气在他精妙的控制下,交织缠绕,最终稳定成一层特殊的“膜”。

嗤啦。

他扯掉尸体的上身衣物。

随后左手虚按在尸体的心口位置。

气流如同刀具,悄无声息地开始一层层剥开尸体的皮肉筋膜。

没有鲜血四溅,只有些许细微的滋滋声。

皮肉渐分,显露出下方的肌理与骨骼。

直到触及某种深层的界限,切割骤然停止。

那混合真气化作一条“气蛇”,钻入尸体的经脉之中。

沿着经脉急速游走,仿佛在追踪着某个无形无质的目标。

突然。

那本已死透的尸体双目圆睁。

眼眶之中一片无瞳惨白。

尸体四肢开始抽动。

“哼!”

陈断冷哼一声,早有预料。

并指如剑。

点在了尸体的额头正中。

指尖勾住了某种无形之物。

向外一扯。

嗖!

陈断虚空一握。

掌心真气勃发,将什么东西网在其中。

几个呼吸之后。

摊开手掌。

只见在浩气与伏虎真气制成的织网中,一缕黑气被束缚其中。

“这是.....邪祟?不,似乎有所不同......”

陈断目光锐利,仔细打量这缕黑气。

不难判断,这玩意儿就是引发那诡异怪病的根源。

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鼻翼微动。

嗅嗅~

嗯?

隐约间,似乎还感到了一丝......异怪的气息?

与他之前接触过的紫毛山魈带给他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异怪与邪祟的混合体?

这倒真是头一回见识。

陈断摸着下巴。

兴趣越发浓郁。

他不由想起之前的紫毛山魈,给他带来了血肉增生的特异力量。

甚至他如今能施展的“多臂形态”,其根基也源自于此,离不开老魈的助力。

虽然这怪病离奇且危险。

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或许其中也伴随着什么机遇也说不定。

“我需要更多相关的信息。”

他当即准备让段崇和前来。

然而,片刻后他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至今未归?”

“是的,魔主。”

“中途可曾传回任何消息?”

“没有,魔主。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陈断挥退了手下。

段崇和几天前往浑溪谷给陈断采购物资,至今未归。

若只是寻常采购,绝无可能耽搁如此之久,一般当天便往返了。

段崇和办事向来稳妥,深知轻重。

依照他表忠心的习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传讯回来,给陈断打声招呼。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沉吟片刻,陈断站起身。

“也罢。正好亲自走一趟。”

那诡异怪病,传闻最初便是从浑溪谷方向蔓延开来。

孔岭庄仅溜进来一个感染者,就闹出不小动静,浑溪谷怕是已乱成一锅粥。

而且,这怪病的素材也不好收集。

陈断也是靠浩气的操控才将其从人体内抓出来。

交给手下的人来做,估计效率也不高。

他走出门。

放眼望去,孔岭庄显得静谧而压抑。

他长久在闭关修炼,与人对话最多的时候,还是向段崇和下达指令。

与世俗也隔阂了一段时间,这一身劲儿也有些憋得慌。

呼!

一阵寒风卷过。

原地已空无一人。

一会儿之后。

陈断的身影出现在通往浑溪谷的道路之上。

此去路途不算遥远。

以他的脚力,估计很快便能往返。

因此他并未通知任何人,也未携带随从。

独行对他而言更高效便捷,其他人反而是累赘。

——

浑溪谷。

软土镇之外。

“大人,行行好!我的孙儿还在镇子里啊!您就让我进去吧,求求您了!”

“去你娘的!老不死的东西,滚远点!”

一名面相凶恶的守卫头目不耐烦地厉声咒骂,抬腿一脚踹向老妇人。

“哎哟!”

老妇人惨叫一声,被踹得翻滚出去。

“你们凭什么打人!”

“还讲不讲理了!”

其他被阻拦在封锁线外,想要进入软土镇的人,顿时群情激愤,骚动起来。

铮!

凶恶头目拔出腰间长刀。

“这里是浑溪谷,老子手里的刀就是道理!”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刁民,谁再敢上前一步,老子就剁了他!谁想试试老子的刀快不快?”

明晃晃的刀锋确实具有威慑力。

不少人被吓得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然而,人群中亦有武师。

“镇子里明明还有活人!你们这是要让他们等死吗!”

一名身着劲装,手持长剑的年轻武师,热血上涌。

大喝一声后。

他施展轻功腾空跃起。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那凶恶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