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鬼望向陈戟瑟瑟发抖,丝毫不理会人魔,却跪在地上向陈戟解释。

“我……也不知道如何来这里的,明明先前是王上感受到勾魂符的动静,便让我来勾……不不不,是查看情况。”

“谁知道才靠近这边就让上仙拘走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找不到出路,刚刚才放出来。”

“上仙饶命啊,小的说的可都是真话。”

陈戟低头看向传令鬼。

“若是真话,如何还想要逃出去?”

传令鬼表情一愣,没了声音。

他想逃出的想法甚至没有表露出来,也不知如何就让这道人发现了。

陈戟见状便微微一笑。

“我本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倒是猜对了。”

“不不不,上仙饶命,小的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上仙这般人物,能看破小的隐藏。”

传令鬼急忙辩解。

陈戟只是亮出自己的印鉴。

“你既跟在鬼王身边,可认得这个东西?”

“大人是阴司日游神?”

传令鬼神色大变。

他在鬼王身边,更知晓鬼王如今做的于阴司来说无异于造反,如今只希冀陈戟并不知晓他们的事情。

可陈戟开口便让他心中一惊。

“鬼王在乱坟岗设立小阴司,凝聚鬼气,如今看来,你不是判官便是勾魂使了,是么?”

“小鬼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传令鬼跪倒在地,咬牙坚持道。

“呵。”

陈戟轻笑一声看向传令鬼。

“连人魔都已经全部交待完了,你不承认也没有用处,不如老实交代。”

“你竟敢背叛王上!”

传令鬼望向人魔瞬间暴怒,面上生出厉鬼之相,獠牙外露,双目赤红扑向人魔。

人魔不敢反驳,见传令鬼逼近还要侧身躲避。

但陈戟的动作更快,只是轻晃印鉴便拘住传令鬼的身形。

“在我当面还要行凶?”

传令鬼身形一顿,想到什么,咬牙缩回了身子。

“不敢!只是小鬼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上仙若是不信,可用搜魂法!”

陈戟看他一眼冷冷摇头。

“只怕鬼王已经在你魂魄内留下禁制,若是用出寻常搜魂,他便立刻能感知到吧?”

“你也算是忠诚,这时候还不忘给他通风报信,不过难道忘记我的身份不成?”

陈戟话音落下,不给传令鬼解释的机会,陈戟重新晃动印鉴,收回人魔与传令鬼的魂魄,重新望向九曲河神。

九曲河神仍旧一脸震惊。

“道友可有疑惑?”

“确实疑惑。”

九曲愣了几息,认真颔首。

“没想到道友除了是本地城隍,竟然还有阴司职位,真是令本龙开眼。”

“机缘巧合,恰好是阴司有需要罢了。”

陈戟简单说明,随后又补充道。

“这人魔魂魄与传令鬼魂魄,我便送去阴司让人审问,若是有什么消息,再来告知道友。”

“极好,反正留在这里我也问不出什么,交给道友倒是正好。”

“对了,方才那些村人!”

陈戟忽地想到什么,望向河水。

“还要劳烦道友送他们出来。”

“自然。”

九曲河神望向河流,低声念诵一句咒语。

片刻功夫,水族重新涌出河面,方才让水卷走的村人也全部出现,身旁是数十年来嫁入水府的女子。

此刻众多村人脸上表情格外复杂。

有人惊讶,原来河神娶妻竟是真的娶妻,这些女子都活得好好的。

有人羞愧,想着生出女儿嫁给河神换钱,如今见到后反倒没了脸面。

有人恐惧,见到身旁都是虾兵蟹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不论如何,当水族们放手,村人重新落在地面后全部抱在一起痛哭。

九曲也不急着催促,等他们全部停息下来才开口。

“先前为了惩治此地邪祟,没有来得及说明便卷诸位入水,让各位受惊了。”

“不怪河神大人!”

“河神大人能救我等性命,已是万幸,不敢生隙!”

“何况方才她们已经说过河神在水下的义举,是吾等没有眼光,错怪河神了。”

“河神大人数次救吾等性命,便下辈子当牛做马也难报答恩情。”

村人急忙摇头道歉。

九曲闻言便微微颔首,不再多说。

他是河神,本就是护佑此地的神祇,能与这些村人解释一句已是看在陈戟面上。

何况此事还与他选中的庙祝有关,多说无益,免得再记恨上自己。

经此一事,九曲也不敢随意相信这些人与事情了,倒是陈戟看向他们缓缓开口。

“此地归属西渎管辖,今日原本有邪祟要水淹村庄,幸好河神显灵,提前拦住洪水,这才救下你们。”

“多谢河神,多谢仙长!”

村人跪倒在地急忙道谢。

“且慢谢过。”

陈戟摆摆手。

“不过今日之事并非西渎河神一方所做,坟山镇鬼王也有参与,你们便是侥幸逃脱性命,日后也难免会被记恨。”

“我不会常在此地,河神不日也要回到北渎,你们有何打算?”

“这如何是好?”

村人们听懂了陈戟的意思,只是一时间难以抉择。

对视一眼,想听听旁人的看法,却发现众人大多一样,甚至还有些心虚的眼神躲闪。

还是先前何家人犹豫数息,向陈戟拱手。

“城隍爷,可是除了那鬼王就好了?”

众人听着望向陈戟眼前一亮。

陈戟微微摇头。

“若是妖鬼之事,城隍尚且能够管辖,可此事是人治,哪怕城隍也没有好办法。”

“城隍爷除了那鬼王也不行吗?”

陈戟不由叹口气。

“鬼王可除,河神难治,今日行事便已恶了西渎河神,日后若他不愿在此地行云布雨,你们也没有办法。”

“那便难办了。”

村人面露愁容,还是方才的何家人意识到什么,恭敬望向陈戟。

“城隍爷既然说出来,可是有法子?”

村人一愣,接着纷纷意识到什么。

“是啊,城隍爷比河神还要厉害,一定能够解决此事的吧?”

“城隍爷若是能够帮我们,小民日后一定日夜给城隍爷上香祈福!”

“还请城隍爷救救我们!”

陈戟沉默几许这才缓缓看向他们。

“法子也有,只是要问诸位是否愿意割舍故土了。”

“这……”

众人一愣,明白陈戟的意思。

留在此地无论如何都要遭受河神的报复,想要生活无忧,只能离开此地,另寻一处地方。

但众人望向左右,眼中依旧满是不舍。

穷家难舍,故土难离,这是根植于血脉中的存在。

哪怕如今上河村已经这般,他们还是不愿舍弃。

陈戟知晓这对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抉择的事,便不催促,只看向九曲。

“道友,还有事情要麻烦你。”

“道友请说,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陈戟颔首,这才继续开口。

“此处河段虽然无洪潦灾害之忧,但上下百里河道还需通知,要劳烦道友带着钱七道友同去了。”

“自然。”

九曲应声颔首。

“便是道友不说,此事我也要安排手下去通知,提前疏浚河道,免得造出杀孽,老龙君走前已经留下水符,可解决此事。”

“如此甚好!”

九曲说完看向远处,神色一冷。

“倒是道友要小心那神官才是,看着不似好神!”

“我知晓了,道友放心。”

陈戟颔首,望向神官,心中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