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还端着武器的家伙。

“武器,放下。”

他的声音不大。

但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那些人的脑子里。

“咔哒。”

“哐当。”

一个,两个,十个。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终点站成员,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个个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然后弯下腰,把手里的枪,刀,斧头,全都放在了地上。

动作整齐划一,让人毛骨悚然。

只有三个人还站着。

他们端着枪,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那些突然缴械的同伴,又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里昂。

“你们他妈的疯了吗?”

“放下武器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声嘶力竭地吼着。

肖恩从里昂身后走了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

砰!砰!砰!

三声枪响。

那三个鹤立鸡群的幸运儿,脑袋上几乎同时爆开三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屠宰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葛瑞和他的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着里昂,看着这个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让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乖乖听话的男人。

这是什么?

魔法?

还是神迹?

“哇——”

玛丽再也撑不住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

她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赤裸的身体,放声大哭。

其他人也跟着哭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长时间被压抑的恐惧,在那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里昂拍了拍葛瑞的肩膀。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

葛瑞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了。

他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那个男人让他把那壶东西倒进水塔里。

怪不得他让他告诉所有人别喝水。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羞辱,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强大到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里昂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罗伯特的身上。

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终点站暴君,此刻脸上的肌肉正抽搐着。

他的身体不能动,但他的眼睛能看。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放下武器,亲眼看着那三个没喝水的倒霉蛋被一枪爆头。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不该惹的存在。

而且,自己心底竟然对这个男人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就很恐怖了。

里昂走到他面前,用那根已经擦干净的棒球棍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

“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里昂打量着罗伯特那壮得像头熊的身体,好奇地问。

“竟然能长得这么结实。”

在里昂那双暗金色眼睛的注视下,罗伯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万根针扎了进去。

他想闭嘴。

他想反抗。

但他做不到。

那些他藏在心里的秘密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我……我以前是个屠夫。”

罗伯特说道。

“我……我从小就喜欢吃肉,块头一直比别人大。”

里昂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屠夫?那正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片得差不多的山姆。

“看来你很懂行啊。”

“那些肉,你吃起来感觉怎么样?”

里昂的问题越来越诡异。

“是人肉好吃,还是你以前杀的那些猪好吃?”

“我……”

罗伯特眼里的恐惧更深了,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妓女,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没……没什么区别。”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只是……更嫩一点。”

“哈。”

里昂笑了。

“看来你还真是个专业的。”

可突然,里昂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对劲。

罗伯特的身体还在反抗。

不是那种被控制后的无意识抽搐,是一种有目的的对抗。

他的肌肉在紧绷,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像扭曲的蚯蚓。

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自己,里面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没被完全扑灭的凶性。

他想动,目光一直在瞟向靴子。

里昂能感觉到,从自己精神网络里延伸出去的那根线,正在被一股力量不断地拉扯,绷得紧紧的。

就像钓到了一条鲨鱼,而不是一条沙丁鱼。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活人目标能在自己的控制下,还保留着这么强的反抗意识。

有三个可能。

第一,水塔里的水稀释了效果。

但其他人看起来都很稳定,没有这种情况。

第二,这家伙身体太壮了。

壮得像头熊,一身的横肉。

或许身体素质本身就会影响精神控制的效果。

第三,也是最操蛋的一种。

这家伙的意志力很强。

一个习惯了主宰别人生死的暴君,他的意志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这三种情况哪一种都不算是好消息。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控制的大多都是尤金神父这样的小喽啰,最强的也不过那个蝎子纹身光头。

像是这样的壮汉还是头一次。

或许控制身体异常强壮的肖恩同样也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不过他可不能拿肖恩做实验。

里昂更倾向于这是猜测一和猜测二混合的结果。

里昂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自己的能力有BUG,有局限性。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目标比自己强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那自己的体液就对他们无效了,那艾什莉和艾达她们……

嗯,这好像,是一个全新的解题思路?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

这个心病里昂有预感,很有可能在拿到新病毒后才能彻底掌控自己的身体。

“你很特别。”

里昂用那根棒球棍,轻轻敲了敲罗伯特的脸颊。

“他们都趴下了,你还想站着。”

罗伯特想说话,想骂人,但他的声带也被控制了,只能发出这种毫无意义的杂音。

他的眼球疯狂转动,余光瞥向了自己右脚的靴子。

那里有一把匕首。

只要能拿到……

“想拿武器?”里昂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我让你拿。”

然后,在他震惊的注视下,他的五根手指,被自己的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一根一根地往手背的方向掰。

“咔吧。”

“咔吧。”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屠宰场里格外刺耳。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终于从罗伯特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的右手被他自己硬生生掰成了鸡爪。

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冷汗瞬间就浸透了他的后背。

“操,老大,你这是在给他做SPA吗?”

莫尔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这手法,看着就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