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心意
这他妈的……无解。
里昂靠在墙壁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该死的莫比乌斯环。
想要不变成怪物,就要激发人性。
想要激发人性,就要去感受那些最强烈的情感。
可他妈的,只要他一碰那些能让他产生强烈情感的女人,他就会把对方变成一个只会喊“主人”的奴隶。
这算什么?
一个死循环。
一个上帝跟他开的恶劣玩笑。
“操。”
里昂低声骂了一句,越想越烦,转身就走。
他不想再看到瑞贝卡那张写满了“我能行”的脸。
她那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希望,像一根针,扎得他心里那块已经麻木的地方生疼。
希望这玩意儿,就他妈的是毒药。
他算是领教过了。
瑞贝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份落寞让她心里一紧。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走进实验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偏执的坚定。
“你救了我,我就不会让你变成那样。”
她轻声说。
……
夜深了。
雪停了,月亮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清冷的月光给整个监狱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里昂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张亚特兰大周边的军事地图。
他正在圈定下一个目标。
终点站。
那群食人魔他必须得去处理掉。
这次是因为中途遇到了瑞贝卡,所以被暂时搁置。
不仅仅是因为那群幸存者吃人,更因为他们的存在像一根钉子,钉在了他规划的版图上。
终点站正好位于铁路交通枢纽上。
而且,他的“亚特兰大建设集团”,需要更多的“员工”。
而那些食人魔都是上好的劳动力。
就在他研究怎么接近终点站的水源用体液进行污染时,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滋啦……”
“里昂?你在吗?我是瑞贝卡。”
是那个小丫头。
里昂皱了皱眉,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他不想跟她说话。
他拿起对讲机,刚想按掉,但鬼使神差地,他的手指停在了通话键上。
“什么事?”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现在能来一趟瞭望塔吗?”
瑞贝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我在……我在这里等你。”
瞭望塔?
大半夜的,去那儿干嘛?
里昂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丫头是不是脑子被冻坏了。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瑞贝卡不是那种会做无聊事情的人。
她是个天才,天才的脑回路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里昂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他倒想看看,这个自告奋勇要帮他解决“根本问题”的小天才,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监狱很安静,只有寒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呜”声。
操场上大部分人都回去睡觉了,只有一队队变种人卫兵在四处巡逻。
里昂很快就来到了瞭望塔下。
他抬起头。
塔顶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趴在护栏上,好像在看远处的风景。
里昂顺着金属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那个身影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身来。
是瑞贝卡。
她还是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白色高领毛衣,寒风吹动着她柔软的短发,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随时会被吹走的小鸟。
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
“你叫我来干什么?”里昂开门见山。
“我……我……”
瑞贝卡看到他,似乎更紧张了。
她两只手的手指都绞在了一起,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你是想继续跟我讨论那个‘激发理论’,”
“那我劝你省省。”
“小丫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解决不了。”
“我能!”
瑞贝卡突然抬起头,异常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讨论,是为了……实践。”
里昂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实践?就凭你?”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她瘦小的身板上扫过,讥讽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搭个积木那么简单?”
“这不是过家家,这是一场科学实验!”
瑞贝卡往前走了一步,脸颊因为激动或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泛起红晕。
“任何伟大的发现都需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愿意当那个人!”
里昂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根本不明白跟我过度接触的后果!”
“就跟我现在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一样。”
“我随口喷出的唾沫星子都没准会控制你。”
“那不是简单的服从命令,那是把你变成一个奴隶!”
“虽然你也有自己的思想,但只要你一面对我,你那颗天才的脑袋,你引以为傲的知识,全都会变成一堆只会对我说‘是,主人’的垃圾!你会为了我而付出全部,活着不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我,你懂吗?!”
里昂想用最残酷的语言吓退她。
然而,瑞贝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多了一丝怜悯。
“那也比被关在储藏室里,当成献给食人魔的祭品要好。”
一句话,让里昂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里昂,你救了我。”
“在那间又黑又臭的储藏室里,我以为我会像一块肉一样被那个神父交出去,然后被肢解,被吃掉。”
“是你把我带了出来。”
她看着他那双瞬间变得复杂的暗金色瞳孔,继续说道。
“所以,我不想看着你就这么变成一个行尸走肉的怪物。”
“就算……就算真的变成了你口中的奴隶,至少,我这颗脑袋还在为你服务,而不是在某个食人魔的汤锅里。”
“你救了我的命,我早该死了的。”
她的话逻辑扭曲,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决绝。
里昂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难道英雄救美这套在哪里都适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