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后院,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培训中心。

里昂搬了把椅子,像个监工头子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操场中央。

身后还有安德里亚和艾米姐妹为他捶背按摩,好不惬意。

而在他面前的十几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加上罗伯塔三人组,正一脸便秘地围着一个被铁链锁在柱子上的行尸。

那行尸是达里尔刚从外面“钓”回来的新鲜货色。

它身上还挂着几片烂树叶,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徒劳地伸着手,想要抓住离它最近的一个囚犯。

“看清楚了。”里昂用手里的撬棍指了指那个行尸。

“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们的老师。”

“你们要学习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抽搐。”

“模仿得不像的,今天晚上没饭吃。”

“我这不是虐待你们,而是为了让你们好好学,免得以后临死前悔不当初。”

一个五大三粗的囚犯,外号叫“铁锤”的,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大,你认真的?学这玩意儿走路?”

里昂没说话,只是冲着旁边的达里尔使了个眼色。

达里尔会意,从箭囊里抽出一根没装箭头的弩箭,对着铁锤的小腿肚子就是一下。

“嗷!”

铁锤惨叫一声,抱着腿跳了起来。

那姿势,还真他妈的有点像旁边那个行尸。

“现在觉得好笑吗?”里昂淡淡地问道。

铁锤尴尬地挠了挠头,又连连摇头。

“很好。”里昂站起身,走到那群人面前。

“记住,你们不是在演戏,你们是在学习一门生存的语言。”

“行尸的动作就是它们的语言。”

“你们要像个本地人一样融入它们,而不是像个穿着夏威夷衬衫的傻逼游客,大喊着哈喽,然后被当成一盘新鲜的点心。”

“现在,开始!”

操场上,诡异的一幕上演了。

一群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开始学着那个行尸的样子,歪着脖子,耷拉着肩膀,拖着一条腿,在操场上毫无目的地游荡。

那场面,像极了一群刚从精神病院集体越狱的重症患者在放风。

多克在旁边看得直乐,手里的烟斗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我的上帝啊,罗伯塔,你快看。”

他压低声音,指着一个正努力模仿行尸抽搐的囚犯。

“那小子,不去好莱坞拿个奥斯卡简直屈才了。”

罗伯塔没笑。

她一板一眼地模仿着行尸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步伐,她的眼神,甚至连她喉咙里发出的低吼,都带着一股子属于军人的严格和执着。

10K则学得很快,几乎是看了一遍,就能把那种行尸特有的僵硬感模仿得惟妙惟肖。

只有墨菲。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那张蓝色的脸比哭还难看。

他不用学。

他妈的,他天生就会。

只要他愿意,他能比这里任何一具真正的行尸都更像行尸。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表现得太好,会让里昂那个魔鬼发现他更多的秘密。

“墨菲指挥官。”里昂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墨菲一个激灵,差点当场尿出来。

“你为什么不动?”里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我……我害怕……”墨菲哆哆嗦嗦地说道。

“害怕?”里昂笑了。

“你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你的队员都在看着你。”

“你现在跟我说你害怕?”

“我……”

“看着我。”里昂的语气不容置疑。

墨菲被迫抬起头。

“现在,学它。”里昂指了指那个被锁住的行尸。

“给我学。”

在里昂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的注视下,墨菲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像被扒光了一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轻微晃动,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神变得空洞而浑浊。

“嗬……嗬嗬……”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正在“学习”的囚犯都停下了动作,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就连那个被锁住的行尸,似乎都愣了一下,然后冲着墨菲的方向,发出了一阵更加急切的低吼,像是在跟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打招呼。

“我操……”

多克嘴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罗伯塔也无语了。

她一直以为墨菲只是个能让行尸无视他的幸运儿。

可现在看来……这他妈的哪儿是无视?

这分明就是认同!

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看来这小子终于想通了。

他拍了拍墨菲的肩膀。

“很好,指挥官,你给你的士兵们做了一个完美的示范。”

“现在,你们继续学习,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