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澈异样的心绪展现无遗,尹怀夕却很满意这样的发展。

符合她预期的走向。

说到底,桑澈真的不让她出凤鸣山可以直说,拒绝她这荒谬的请求。

如今,桑澈各种濒临崩溃的情绪,就代表着她的确有在思考这件事。

只要再多来一些…桑澈无法拒绝的诱饵,她就能一步一步达成她想要的目的。

尹家她势必要护下。

先调查清楚那群守在尹府的玄衣护卫究竟是谁的走狗,这是她首要的目标。

敌在明,她在暗,这是一处可利用的优点。

原本只是想以吻封住尹怀夕接下来要说的话,桑澈没有想到尹怀夕会反攻而上。

她回吻的架势,如饥似渴。

像是要将桑澈整个人吃掉一样,一只手抓住手臂,另外一只手掐住腰,没有了顾忌的尹怀夕无所畏惧。

浴池中的水起起伏伏,波浪巨大,有不少拍打在浴池边缘,溅出些许水花。

水流蜿蜒成一处,又重新汇入浴池中。

“阿澈…别停下…”

“我们继续…”

既然无论如何也逃不开桑澈亲手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那她何不反之利用…

吃下药丸后,心绪的渐渐平静,让尹怀夕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桑澈真的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给她种下了情蛊。

她那些荒诞且异常的思绪,皆是因情蛊所起,也是因情蛊所灭。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种下了情蛊,对于桑澈而言也有弊端。

她们的欢愉和苦痛都捆绑在一起,再也拆分不了一点。

尹怀夕要的就是利用这点。

她不会受人禁锢,不会…成为桑澈掌心间的玩物。

脚趾蜷缩,桑澈整个人几乎漫进水里。

她没有想到尹怀夕也会有今日这样难得一见的模样。

心不知不觉间被吸引。

桑澈如同听母兽说话的幼兽一般,再次将唇递了过去,含住尹怀夕,大有接着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大祭司从未同她说过一件事,桑澈却早已知晓。

这并不是什么难猜的事。

前世今生,皆有因果。

她双眼残疾,寒毒缠身。

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原本族人和她能抑制住。

桑澈幼时与常人无异,等到病发,桑澈才知她病得有多严重。

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桑澈没有祈求神明窥探前世尹怀夕对她究竟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她的灵魂留下了烙印,肉体也无法抚平残缺。

但这一回,桑澈却动了心思。

她想要窥探前世今生,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们的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会导致她双眼残疾。

若是如此,她兴许能破解大祭司的预言…

纵然是身为苗疆的圣女,桑澈也明了她不可能只手遮天。

畏惧神明。

神的谕令是牢不可破的。

若是毫无行动,怀夕可能真的会如大祭司所说的那样命悬一线,即便埋下蛊虫,她也救不回来…本就该亡的尹怀夕。

手指游离在肌肤,抹开往下流淌的水珠,桑澈下唇被咬的发肿发麻。

她呼出一口气,用额头蹭着尹怀夕,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里,融入她的骨血。

“怀夕,你不准再说这样的话…若是神明听见…那就不好。”

身体微颤,尹怀夕全身的力道都压在桑澈身上,她膝盖拨开水流,她瞅着桑澈这张越发显得纯情的脸蛋,带着报复性一口咬在她脸颊处。

“为何?”

“阿澈…若你的神明要带我走,你又当如何?”

“你不是说,你的大祭司算出我命不久矣,你又有什么办法…将我留下来?”

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如今,尹怀夕也算是摸索出来了。

她渴望离开这里,桑澈就给予她这些,在她终于瞧见希望之际,燃起斗志,桑澈又会神鬼莫测的出现,将这些冷不丁的全收回去。

那么她将这些统统还给桑澈,不是同样能起到折磨桑澈的作用吗?

她费尽心机,要的不就是她留下来吗?

把她捆起来,关起来,给她种下蛊虫,唯一的目的不就是她留在这里?

“这你不用管。”

“怀夕…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说到做到。”

眼睛不知是进了水,还是怎么样,桑澈又陷入昏暗。

在那一瞬,她甚至快看不清尹怀夕的面容。

失去视线的桑澈慌乱,她早已适应黑暗的侵蚀,并不怕这双眼再也看不见。

桑澈担心的是种下的情蛊出了问题,会祸及尹怀夕。

大祭司临走前告知她的事,桑澈虽面上不显,她到底是听进去了。

后腰狠狠撞上浴池边缘,桑澈腰侧出现狰狞的青紫斑驳,尹怀夕伸手拽住桑澈,可只抓到薄薄一片衣角。

这不抓还好。

一抓之下,桑澈薄如蝉翼的衣裳完全被尹怀夕“没轻没重”的撕开。

薄纱缠绵声混合着水声晃荡,桑澈半截身子袒露无遗。

虽见过许多次桑澈这般赤诚模样,可完全看不见,丧失了主场气势的桑澈这副模样,说是我见犹怜也不为过。

“阿澈…我不是有意的…”

“你…没事吧?”

拨开水面,尹怀夕来到桑澈面前,她垂眸细看,桑澈皮肤那片骇人景象也令尹怀夕腰间一痛。

桑澈:“无碍的。”

“左右…不过是老毛病又犯了,怀夕…我们继续…”

好不容易等到尹怀夕主动一次,桑澈不想因为她这残缺的身体拖累。

手指轻扣在浴池边缘,桑澈用力将瘦削的身体支撑起,然而…沾了水珠的边缘极为光滑,桑澈指尖一滑,又重重坐在水中。

她这副扑腾的样子,让尹怀夕深呼一口气。

见惯了桑澈高高在上的模样,这还是头一回桑澈如此…毫无尊严的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阿澈,你不要勉强。”

“身子不好,就该休息了。”

尹怀夕从水中站起,浴池的水蔓延在她腿际,尹怀夕弯腰就要将桑澈给扯起来。

手掌刚伸出去,尹怀夕就见桑澈眉头微蹙,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尹怀夕分不清这是刚才桑澈扑腾溅上去的水花。

还是桑澈流出的泪水。

那道蜿蜒的泪痕格外明显。

桑澈自嘲一笑,她干脆完全泡在水中,湿润的黑发犹如黑蛇一样贴上脊背。

池水漫过锁骨。

昂着头,桑澈用那双再次陷入失明的眼呆呆望着尹怀夕。

轻声道:“怀夕…像我这样的残废,让你…见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