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澈身体轰然倒下。

她是那样的脆弱,看得让人心惊胆战,又忍不住怜惜。

可原本该失去控制,变成一堆骸骨的干尸依旧手握着弯刀,护卫在桑澈面前。

“圣女!”

一路跟随桑澈的苗兵急了眼,他刚踏出一步,便被苗王的士兵给擒获,一脚给踹在地上,用弯刀抵着背。

只要这家伙敢抬起腰来,便能被剁成两半,丢出去喂狗。

“你这家伙,根本就不配做我们的王,你就是…一坨臭狗屎!”

“人人唾弃!”

“只有圣女才得神明的庇佑,我们若是对圣女这样大不敬,让神明寒心,你们日后…便再也得不到神明的祝福!”

他这几声吼,可不是随便乱吼。

原本就摇摆不定的苗兵听了便心生畏惧,尤其是本该倒下的干尸傀儡依旧那么威风凛凛的守卫在桑澈面前,原本就信奉神明的苗兵更是垂手。

哪怕他们一直为苗王效命,可真的等神明动怒,他们还是会选择追随神明。

“好啊,如果今日本王能杀出重围,你们有一个算一个。”

“本王都会重新清算,休想再跑!”

可还不等苗王劝说众位苗兵,宫殿的大门便被皇帝的铁骑给撞开,为首那名将军一眼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苗王,他正心生疑惑间。

就瞥到大殿中央赫然站着一位…干尸。

说是干尸,倒也不完全像。

哪怕这身着着华服的尸体皮肉尽数风干,光看神韵也能猜出此人生前非富即贵,不是镇守一方的公侯将相,就是帝王出身。

想到陛下来时的叮嘱,大将军定了心神,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卫兵将这干尸傀儡一举给拿下。

“来人,给本将军将这群苗疆人都拿下,押回朝廷。”

“今日,在场诸位都有赏。”

士兵一听有赏,顿时就将心头的害怕给咽下去。

他们早先就听闻过苗疆傀儡,不过就是一具干尸,难道真有那攻城的器械恐怖?!

骑着高头大马身着一身玄甲的大将军对于苗疆这偏僻之地无甚兴趣,要不是皇帝三令五申要他来此。

并许他诸多好处。

他兴许都不会来这一趟。

将军手底下的士兵拱手行礼:“是,将军。”

皇帝手下派遣的这支精兵,虽长途跋涉,疲惫不堪。

可他们手中的家伙事是一等一的好货色,相较于苗兵常用的弯刀,简直没有可比性。

反抗较为激烈有血性的苗兵,便会被当场捅个肠穿肚烂。

这下,即便再有异议的人,也不敢吱声,任凭这群朝廷的军队将苗王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向来呼风唤雨惯了的苗王又怎么可能认命,他手底下那群苗兵,依旧奋不顾身,以少敌多企图救出苗王。

“将军,这女子就是陛下要寻的药引子。”

听到手底下士兵来报,大将军这才往下看一眼,只见,那干尸大有以一敌百的姿态,他弯刀上沾染着鲜血,守护着倒在地上虚弱至极的桑澈。

“这里的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陛下要的人不可。”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得把这女子带出苗疆,带去朝廷见陛下。”

“不然我唯你是问。”

苗王宫殿厮打的热闹。

尹怀夕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放不下的便是桑澈,刀剑无眼,桑澈现在身子骨必然弱极了。

风一吹就倒,桑澈身边又没个贴心贴己的人照料着,可让她怎么办…

她忍不住担心。

许久没见,尹怀夕想桑澈是不是又被病痛折磨的消瘦了些。

也不知道那个狠心离开的家伙,究竟有没有想到她。

但如果是她的阿澈,一定会在思念她吧。

“听我号令,拉弓将火箭放出去。”

“无论如何,今天我们都要拿下这里。”

尹怀夕发号施令,站在她身边的副手听了进去,立马指挥军队放火箭。

细长的箭矢搭在弓上,箭头燃烧着熊熊烈火,不过须臾,这片举起来的“火海”便射向了苗王的宫殿。

尹怀夕看着熊熊烈火霎时燃起,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必须得救回她的阿澈。

拿起缠绕在掌心的“蛊王”尹怀夕脑海里产生了一个念头,既然所有蛊虫都惧怕“蛊王”,那她何不利用这一点,让苗疆的万千蛊虫,都随着她的指引,灭掉皇帝这支军队的威风。

桑澈临行前什么都给她说了,包括“蛊王”使用的口诀都在那本医书里,桑澈早就料到她会看。

便提前做好了准备。

骤风卷起树叶,山上刮起寒凉的风,尹怀夕闭眼学着桑澈平日里操作蛊虫的样子,念念有词。

“沙沙…沙沙…”

无数毒虫爬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就连跟随在尹怀夕身后的玄疑女子也感到震惊。

她可从没听殿下说过,眼前这位“尹三小姐”会操纵蛊虫。

毒蛇、蜈蚣、蜘蛛、蚂蚁等等数不清的毒虫尽数朝着苗王的宫殿涌了进去。

发觉蛊虫涌进来的朝廷士兵原本还很淡定,他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蛊虫。

都有法子应对。

当然不怕这苗疆突然冒出来的毒虫。

可这一回,领头的将军却预感不妙,若是蛊虫那应该也有个限度。

怎么眼前这黑潮,却越来越密集。

完全没有半点要停歇的样子!

“慌什么慌,这里是苗疆,随处可见虫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大将军见军心涣散立马给他们喂定心丸,士兵们听了进去,正打算等大将军的下一步命令。

谁知,那毒虫这跟不怕死一样缠上了他们的脚踝和膝盖,军队挂在身上的避蛊香囊犹如无物。

毒虫锋利的毒牙瞬间就放倒一半的军队,看到这骇人的景象,气定神闲的将军也为之头皮一麻。

“将军!将军啊!”

“救救我!”

他们个个惊慌失措,纷纷捂住裸露在外的脖子,然而这杯水车薪的动作,却抵挡不了毒虫。

它们身躯极小,只需要寻到一处缝隙便能钻进去,嵌入人的皮肤。

毒牙一咬,将所有的毒素注进士兵体内,顷刻就能让士兵毒发身亡。

士兵一下逃的逃,跑的跑,彻底乱成一锅粥。

就连被捆起来的苗王也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按理来说,在苗疆这等“呼风唤雨”的能力只有桑澈,可为什么桑澈现在遭了偷袭,躺在地上。

还有人能有如此威风?

在这个苗疆,竟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如此汹涌的火海,竟然也没能让这群毒虫消退,反而凶猛的像是要把人啃干净,喝干血。

“不对…是蛊王!”

“是蛊王来了!”

听到“蛊王”的名讳,苗兵犹如见到神明下凡,纷纷跪倒。

大将军这时也反应过来,他朝着远处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骑在马上一名女子率领着千万毒虫,正朝他们逼近。

“阿澈,别怕。”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