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

皇帝生辰,宫中大摆筵席,邀请文武百官共进家宴。

为了皇家的体面,赵徽宁也被皇帝给放了出来,不过皇帝自然是“放心”不下他这个皇长姐。

在赵徽宁身旁两侧都安排的有羽卫一直盯梢。

生辰宴即将开始,留给瑞王的位置却依旧空着,生性多疑的皇帝皱眉,立马唤了羽卫过来。

领了命令的羽卫很快就出大殿,皇帝强压下眉梢的不悦,又同文武百官说说笑笑。

片刻,原本离去的羽卫却骤然折返,他步履加快,没了原先的风轻云淡。

凑到皇帝耳边耳语。

“你说什么!”

即便是善于隐藏心思的皇帝,在这一刻也彻底慌乱。

“陛下,千真万确。”

“瑞王他起兵造反了!”

“此刻瑞王的大军已然围剿皇城外围!”

火烧眉毛,皇帝即便只手遮天,也瞒不下这样大的事。

他身躯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好在旁边的贵妃伸手扶一把,她手中攥着手绢,焦急道:“陛下,莫慌。”

“宫中还留有人手,瑞王那些个亲兵做不成什么大事。”

皇帝听到贵妃安慰,这才舒心片刻,他意识到在文武百官面前丢了脸,顿时对眼前的羽卫没什么好脸色。

刚想拂袖怒骂。

谁知那羽卫额头直冒冷汗。

他凑近低语:“陛下,不只是瑞王…沈大将军也将兵马调了过来!”

沈将军一直都不曾表过态、站过队,皇帝对他本就不放心,原先三番五次打压,却都被沈大将军给糊弄过去。

前阵子派他去剿匪,皇帝本是想好好消磨沈卫山手底下的士兵,避免夜长梦多,他们养精蓄锐。

谁知,这沈卫山终归是反了水,要和他这个皇帝对着干。

帮扶瑞王登基大宝!

若只有瑞王带过来的那些亲兵,皇帝还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他抓起来,吊在城门上,斩首示众。

可如今,瑞王和沈将军以及朝中那些在暗处的势力联合起来,在他生辰之日欲行谋反。

就是动了必死的决心。

“传朕谕令,让宫中禁军死守此地!朕势必要御驾亲征会会朕这个好兄长!”

羽卫:“是,陛下。”

皇城中的百姓心惊胆战躲在家中,他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军爷闯进家中,打砸抢掠。

有些聪明的已经卷了金银细软,躲在屋中用来藏身的地窖,守着一尊菩萨像,阿弥陀佛拜个不停。

自古以来,皇城是必争之地,城中百姓虽盼着安稳,但也明了,这退路得做足。

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同于其他客栈中门窗紧闭,桑澈倚靠在窗边,她俯视着整个皇城,看到了街道上乌泱泱的军队。

“阿澈,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就不怕被人发现?”

尹怀夕没想到,她们终究还是回了皇城,只不过这回…是皇宫中发生了巨变。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的目标又不是我们,这王爷也忒傻了点,旁人同他说给他戴顶白帽,他便乐呵呵的往前冲。”

“这样急性子的人,迟早是枪打出头鸟。”

王字戴顶白帽,那不就是“皇”。

尹怀夕端了杯茶过来,她将茶盏递给桑澈,笑着说:“阿澈,你生来就是圣女,自然不懂这皇位对他们而言有多么大的魅力。”

“宁愿舍弃一切,他们也要将皇位紧紧攥在手中。”

对于这群想要登基为帝的家伙,尹怀夕实在没什么兴致关心,她只想知道阿水和长公主现如今如何。

皇家人的命她管不着,长公主是死是活是天意。

但阿水对尹怀夕算是在苗寨中为数不多给予过她援手的。

看在阿澈的面子上,尹怀夕势必也要救回迦晚,这也是二人冒着风险前来皇城的原因。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

“怀夕,你我再稍等片刻,我的小家伙已经找到阿水,只要能将阿水带出来,我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等到士兵齐刷刷的脚步声到了客栈楼下。

桑澈这才起身将窗户关上,原本亮堂堂的房间顿时变得昏暗,却将那乌泱泱骇人的士兵阻隔在外。

“好,听你的。”

“让这些小家伙们出去探路,是上上策。”

在皇城中,可没谁会怀疑一只虫子有不轨之心。

得到尹怀夕的肯定,桑澈忍不住将脸凑近她,她伸手揽住尹怀夕的腰肢,她叹道:“怀夕,只有你我待在这黑漆漆的地方,我也觉得甚是不错。”

尹怀夕实在受不住桑澈这样黏人,她手指搭在桑澈手腕处,却舍不得推开她。

长夜漫漫,现如今也只能等桑澈的小家伙们通风报信,才知晓皇宫中现如今到了何种地步。

瑞王骑在马上,他自从封王之后,就再也没这样肆意妄为打马行在皇城街上。

这回到皇子身份的感觉让瑞王更加享受。

从前他就怨恨父皇凭什么不把东宫之位给他。

既然父皇不给,那他就只好从弟弟那拿了。

“王爷,沈将军的军队停在皇宫外…没有再进一步了。”

打马而回的亲兵护卫神情慌张,他们在皇城中虽不只有沈将军做靠山,但沈卫山临时有所变卦,让他们措手不及。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答案,瑞王定下心。

“无妨,本王早就料到沈卫山这根墙头草会这样做,你去取本王的长枪来。”

“既然本王的好弟弟御驾亲征,那本王也就陪他玩玩。”

一路杀进皇宫。

瑞王手里这支卫队可是真的上过战场,同那群游牧民族厮杀过,排兵打仗的能力不比皇帝宫中的禁卫差。

被团团围住的皇帝,压根没想到瑞王手底下的军队跟个硬骨头一样难啃。

“陛下,先行撤往密道中!臣等断后!”

羽卫眼见局势不妙,当机立断。

皇帝却仍旧不肯逃。

他知晓今日要是撤退,他的皇位,他的名声,覆水难收。

“朕不走!”

“朕倒是要和兄长好好较量!你们随朕一起!”

原本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百官这回也吓的龟缩在殿中,自保为上。

赵徽宁趁着众人自顾不暇,她一路上了顶楼,她俯览着自幼长大的皇城,想到她幼时和母后弟弟经常玩躲猫猫。

而她也经常藏在这里,只有母后才能找到她。

“殿下。”

早就恭候在此的宫女,将提前准备好的弓捧了出来。

一手拿过弓,一手拿过箭。

弯弓搭箭。

赵徽宁迎着弥漫血腥气息的烈风,她乌黑长发随风飘荡,手指紧攥,眯眼。

在皇城中央,赵徽宁找到了“御驾亲征”极为显眼的赵渊。

手没有丝毫颤抖,赵徽宁轻笑。

“弟弟啊,你还是没有找到我。”

利刃破风。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