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第四只……

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阿青的周围,陆续出现了六头形态各异、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上古荒兽。

它们就像是一堵不断收缩的叹息之墙,将阿青死死围在中央。

“它们不吃我。”

阿青在心底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如果这些凶物为了夺取仙草,早该一拥而上将她撕成碎片。

但它们没有。

它们甚至压制了属于凶兽的嗜血本能,只是用庞大的身躯和灵压,封死所有的退路,只留下唯一一条通向万药园最核心地带的缺口。

阿青的背脊渗出一层冷汗。

能够让这么多高阶荒兽违背本能。这秘境深处,究竟蛰伏着什么东西?

阿青没有轻举妄动。

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顺从是最好的伪装。

她收剑入鞘,任由那些荒兽在迷雾中若隐若现地护送,沿着它们留下的缺口,向着秘境更深处走去。

沿途,她看到了一些令人心底发寒的景象。

在一些灵气汇聚的节点上,生长着外界罕见的极品灵药。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

一株通体散发着火光的赤炎参,其根须并非扎在泥土里,而是深深刺入了一具晶莹剔透的兽骨之中,正在缓慢汲取兽骨残存的灵韵。

一朵散发着异香的幽冥花,花瓣的颜色之所以如此妖艳,是因为它的根系缠绕着半截不知名修士的断臂。

这不是药园。

这里的每一株灵草,都是寄生在尸骸上的吸血鬼。

阿青的目光扫过这些灵药,没有去采摘。

她需要疗伤,但绝不能碰这些带着死气的寄生物。

在路过一片乱石堆时,阿青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在两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缝隙中,生长着一株不起眼的低矮灌木。

灌木上结着两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天然云纹的青色异果。

青元果。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用于固本培元、修补受损经脉的上古异果。

最重要的是,它扎根于岩石,未被周围的尸骸污染,透着一股纯正的草木清气。

但在这株异果旁,盘踞着一条仅有手臂粗细的青蛇。

这绝非寻常妖物。

它通体覆盖着犹如青铜法器般的古老鳞片,鳞片。那双竖瞳死死锁定了阿青的气息。

这是一头沾染了上古凶煞之气的异种——铜甲毒蛟的稀薄血脉后裔。

其周身散发出的阴冷灵力,已然达到了筑基初期的门槛。

阿青眼神微冷。

她没有退。

周围那群高阶荒兽,只是在浓雾中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幕,没有插手,也没有让路的意思。

这仿佛是这片上古遗迹定下的某种残忍规则:想要拿走此地的灵药,就必须用命去换。

阿青握住剑柄。

暗金色的剑身在迷雾中显得内敛而深沉。

丹田内,血色青莲缓缓转动,榨取出经脉中最后几丝精纯的灵力注入剑身。

春雨仿佛被激活,剑刃边缘吞吐出三寸长、凝若实质的太白剑气。

那条铜甲蛇动了。

它没有在地上爬行,而是借助周围浓郁的草木灵气,身躯犹如一把脱弦的飞剑,贴着地面瞬息而至!

尚未靠近,一股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幽绿色毒煞之气,便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当头罩下。

阿青面无表情,柳絮迎风身法催动。

她足尖轻点腐叶,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道青色残影,顺着毒煞之网的灵力间隙,犹如一缕清风般斜掠而出。

错身的瞬间,阿青手腕翻转。

春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以神识锁定铜甲蛇七寸处,太白剑气化作一道凌厉的暗金弧光,毫无阻滞地切入那团幽绿色的毒煞之中。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乱石堆中炸开。

春雨剑的剑锋斩在铜甲蛇的青铜鳞片上,竟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这妖物的鳞甲,在漫长岁月的灵气滋养下,早已坚硬得堪比中品防御法器!

一股阴冷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涌入虎口。

阿青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一击未果,铜甲蛇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身躯,粗壮的蛇尾裹挟着千钧之力,犹如一根生满倒刺的铁鞭,横扫向阿青的腰际。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巨力下发出了沉闷的爆鸣。

躲不开了。

阿青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索性放弃了防御。

丹田内的血色青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后一丝灵力被她粗暴地抽出。

阿青双手结印,以纯粹的太白剑意为引,强行驾驭这柄暗金飞剑!

“杀。”

少女殷红的唇间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悬空的春雨剑瞬间化作一道贯穿迷雾的暗金流星!

剑尖之上,太白剑气被压缩到了极致的一个点,带着撕裂一切法术屏障的锐利,精准无误地刺向了铜甲蛇方才被斩出一道白痕的鳞片缝隙!

“噗嗤!”

那是灵力护盾被洞穿的声音。

暗金色的剑芒绞碎了青铜鳞片,直接贯穿了铜甲蛇的七寸。

凌厉的太白剑气在铜甲蛇躯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其生机彻底抹灭。

“砰。”

失去生机的蛇尸重重砸落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阿青也被那股残存的扫尾罡风扫中肩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一块黑色岩石上。

“咳……”

她咳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的目光依旧冷冽。

她撑着岩石缓缓站起身,抬手一招,春雨剑发出一声低鸣,倒飞回她的掌心。

周围迷雾中,那些高阶荒兽依然在冷漠地徘徊,没有一只趁机偷袭。

阿青咽下喉咙里的腥甜,走到低矮灌木旁。

她伸手摘下那两颗青元果,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扔入口中咀嚼吞下。

阿青收起剑,走到那株低矮的灌木旁。

她伸手摘下那两颗布满天然云纹的青元果,没有半分迟疑,直接送入口中咬碎。

果肉在触碰舌尖的瞬间,直接化作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青色灵雾,顺着咽喉进入她枯竭的丹田。

药力在干涸的气海中轰然炸开。

“噼啪……”

她体内传出阵阵细微的脆响。

那是经脉在青色药力的冲刷下,被强行拉扯、重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