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直到爷爷低喝一声,才打破了沉寂。

他迅速点燃三炷清香,插入香炉。

青烟笔直上升,但在到达屋顶时,却诡异地散开,又盘旋。

忽然之间,紧闭的房门就发出吱呀一声,这响动,在这半夜三更,听起来倒是挺怕人的。

一阵阴风刮了过来,周围的明显阴冷了许多。

只听见“哐当!”一声,里屋紧闭的房门猛地自动弹开,发出一声巨响,撞在墙上!

一股冰冷的阴风从中呼啸而出,吹得法坛上的稳定的烛光开始疯狂的跳动!

我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警惕的看着堂屋的大门。

可是爷爷依旧在法坛前打坐着,纹丝不动,出乎意料的从容不迫。

我紧紧盯着那黑洞洞的门口,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隐约间,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它佝偻着身子,正缓缓从里屋的黑暗中飘出来。

顿时,这股阴风吹的更加强烈,像是要穿透一般,阴冷刺骨。

这场景,和我梦里面的一模一样,我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想躲到爷爷的身后,却不知道何时,刚刚还在屋子里的爷爷居然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还还不急细看,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就从堂屋里传来,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压抑,吓了我一大跳。

紧接着就是神神叨叨的,不停的大喊大叫起来:“啊!鬼!有鬼!有鬼来索命了,一个都逃不掉,一个也逃不掉,不要害我……不要害我……”

寻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躲在角落里的李老二,不知道何时他已经站起了身,屋子里很黑,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做着很夸张的动作,张牙舞爪的,身体抖动的很厉害,像是抽什么风一样,不停的大吼大叫,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

“你疯了……”一旁的李老大和李老三反应过来,起身想去按住他,却不想此时的李老二力气大的惊人,竟一把就将他们两个人推开。

他一边狂叫着,一边朝着屋外狂奔而去。

我们都愣在了原地,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只剩下他远去的惨叫声还在夜风中隐约传来。

李老大惊慌地喊了一声,作势就要追出去。

可是,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李老大也有些犹犹豫豫。

“别动!”一声低喝从法坛方向传来。

我们猛地回头,才发现爷爷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现在了法坛旁,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里屋门口那团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冷气息。

“他现在心神失守,魂不附体,追出去不仅救不了他,你们自己也可能被外面的东西盯上!”爷爷厉声阻止,“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爷爷话音刚落,屋子里的寒气又聚集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周围散发出的怨毒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我快透不过气来。

“李老二心神崩溃,阳气涣散,惊扰了法事,更激怒了你娘!”爷爷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她现在怨气更盛,以为我们是在合伙欺骗她!”

爷爷说完的下一秒,那团原本模模糊糊的黑影竟然变得清晰,仿佛有了实体。阵阵阴风怒号,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一个老人的轮廓显现了出来,她低着头,花白的头发披散着,完全遮住了脸,嘴里不断的发出咯咯的惨叫,在屋子里清晰的响了起来。

“娘……娘……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老大已经被吓得惊恐万状,跪在地上不停的重重磕头。

李老三也彻底没了之前的蛮横,面无人色地瘫软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爷爷厉喝一声,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必须强行压制!

爷爷不再试图沟通,右手并指如剑,快速在桃木剑身上划过,口中暴喝:“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百万,搜捉邪精!急急如律令,敕!”

咒语落下的瞬间,爷爷手腕一抖,桃木剑尖直指那怨灵黑影!剑身之上,竟隐隐有微弱的电光流转,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道黑影似乎对爷爷手上的法器很忌惮,居然真的不敢靠近,连忙往后退了很远,

但下一刻,更加猛烈的反扑来了!

堂屋的门拍打的更加剧烈了,像是被无数只手在猛地推撞,发出尖锐的“砰砰”声响,角落里堆放的一些杂物无风自动,哗啦啦倒了一地!

最可怕的是,那摆在法坛上的,李老太生前最爱吃的几样点心,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干瘪、腐败,散发出浓烈的恶臭!

“不好,她不肯受供,怨念更深了!”

爷爷额头青筋暴起,显然维持这雷法咒语对他消耗极大。

他左手迅速从法坛上抓起一把混合了朱砂的糯米,看也不看便朝着黑影方向撒去!

只听到“噼啪”一声传来,糯米居然烧成了炭火般落在雪地上,在与阴气聚集的瞬间发出轻微的爆鸣和灼烧声,冒出缕缕黑烟。

那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一个照面便隐身消失不见了。

“我早就说过,你要是横着来,我老廖头也不是吃素的……”爷爷眼神发狠,左手举着桃木剑,右手做着剑诀,剑尖处指着黑暗的角落,绕着屋子准备随时给她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