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灵泉？”季禾好奇问。

“是啊，”大叔手腕轻转，水蓝色光芒骤然炽盛，锅底瞬间腾起氤氲水汽，“『灵泉』卡凝出的水煮出来的面条格外筋道，还带着点源能滋养呢。”

说话间，他从旁边竹篮里抓出一把细面，手腕一抖便均匀撒入锅中，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几下，便呈现出莹润的光泽。

面很快煮好了，汤面不方便端着走来走去，季禾就在师傅窗口前坐下了。

季禾挑起一缕面，观察了下，感慨道：“是家里永远做不出的面。”

说完，他夹起一筷子面吸溜一口，面条弹牙爽口、清冽鲜美。

滑进胃里，暖意蔓延，连带着看书看的有些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好吃！”季禾惊叹，又吸溜了一口，咽下去，笑着对师傅比出大拇指，“特别好吃！”

师傅眯起眼睛笑起来。

吃完面，季禾又吃了十来个窗口，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旁边是又重新遇到的萧鹤和杨岁安。

杨岁安也揉了揉肚子，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好吃。”

“回去？”萧鹤也吃饱了。

“行。”季禾在群里跟另外三人说了声，就和萧鹤、杨岁安一起回了寝室。

3月28号。

熟悉的竞武中心主场馆内。

这次场馆没有被分割成多个小赛场，而是恢复了最初的模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比武台，台下观众席层层叠叠，几乎座无虚席。

“妈呀，这有多少人呀？”陈晨仰着头，环顾一圈，密密麻麻的人让她缩了缩脖子。

“几十万人？”徐一帆嗓音有些发颤。

“不低于百万。”萧鹤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杨岁安已经把自己藏在了徐一帆、萧鹤、季禾三人之间。

“四五百万。”林南星声线略微有些绷紧。神色倒是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就是脸色好像更苍白了些。

同时被这么多目光注视，每道目光都好像有重量，季禾感觉一层无形重压压在了自己身上。

就算是他也感觉有点吃不消。

前面那哥们走路都开始同手同脚了。

季禾又转头看看其他人。

几乎每个人都神色僵硬，身体紧绷。

陌云奇星参赛选手额前轻微晃动的蔓须不动了。

科赫星举手投足间像是设定好的机器人。

往远一点看，林砚舟神色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他紧握的手掌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周书昀、陆屿、秦默，赵凛川等人也是如此，平日里的从容淡定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取代。

“你们怎么也这么紧张？”季禾问旁边的沧州队队长秦默，“你们不应该早就见惯这种场面了吗？”

“你想多了，”秦默当然知道季禾口中的‘你们’指的是谁，“就算是我们，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见。”

“不如说，在你的想象中，”他偏头看向季禾，扯了扯嘴角，“我们平时都是在什么地方活动？”

“重大赛事的嘉宾席、各种拍卖会和顶尖峰会的VIP厅？”季禾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下，“或者是那种设备顶尖、媒体云集的特殊训练场？”

听着两人对话的陈砾觉得有点离谱：“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完全跟我们的生活不一样啊！”

“不一样吗？”

萧鹤五人也好奇的看了过来，他们的认知和季禾类似。

“当然不一样，你说的那些地方很多都是禁止未成年进入的，观赛倒是有过，但那是作为观众，和现在的体验完全不一样！”陈砾说。

秦默点头。

林砚舟、周书昀、陆屿、炎昭等人也在打量周围的考生，当他们看到季禾时齐齐停下了目光。

季禾正在和旁边的人交谈着什么，时而侧头倾听，时而抬手比划，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

他们停在了对站台中央，各自以队伍为单位站好。

全部站定后，众人眼前一花，秦渊、赵成、孙洋三位考官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对战台正上方的悬浮平台上。

这出场方式帅啊。

季禾眼睛发亮地盯着三位考官。

赵成的声音透过不知在哪的扬声器传遍全场：“接下来的赛程，不再开启独立比赛地图，改为擂台对决——”这话一出，考生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显然对这种赛制变化有些意外。

但或许——

正想着，观众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彻底打断他们的思考。

考生们咽了咽口水。

虽说独立地图充满未知变数，擂台对决看似更直接可控。

但这场外干扰也实在太夸张了。

刚才那阵欢呼像是要把屋顶掀翻，震得季禾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心脏都跟着猛跳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只见无数观众挥舞着手臂，脸上是近乎狂热的神情，各种加油声、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浪潮，狠狠冲击着对战台上的每一个考生。

“我、我觉得不用更改赛制，比赛地图就、就挺好。”有人颤巍巍地说。

“我……我也觉得。”

赵成不理会考生的窃窃私语，声音中混杂着精神了，稍微抬高音量，就压下了全场所有声音。

“接下来，十六支队伍将通过抽签两两配对，进行单场淘汰制对决。胜者晋级八强，败者直接淘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所有考生，“现在，开始抽签。”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虚拟抽签箱凭空出现在对战台中央，箱子上印有一个大大的全武赛标志。

“每队队长上前抽取对手。”秦渊补充道。

各队队长对视一眼，纷纷上前一步。

季禾也代表东临队走了出去，站到了抽签箱前。

他能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考生以及观众——所有人都很关注他抽到的签号。

季禾伸手拿出一张签号，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他手上。

季禾看着众人，突然蠢蠢欲动——他手一收，将签号握在掌心，眼神扫过其他队长：“想看吗？”

众考生疑惑，但还是点头。

“不给。”就等他们这个点头，季禾瞬间把手背到了身后。

众人：“……”

季禾笑着回到了队伍中间。

过程中，众位考生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都多大人了，还搞这种恶作剧，幼不幼稚啊？

抽签很快结束，对战名单也随之公布在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光屏上。

第一场就是东临队对战陌云奇队。

这个结果一出，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除了这两支队伍，其他十支队伍脚下出现了熟悉的光阵。

移走之前，陆屿、炎昭、林砚舟、周书昀、慕青等人纷纷给季禾六人加油。

光阵移动，加油的声音也随之远去。

偌大的对战台上，只剩下东临队和陌云奇队。

季禾看向对手。

陌云奇队六人脸色不太好看，他们没有看季禾等人，而是望向了他们左侧。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太远了，看不见。

季禾遗憾地收回目光。

“你看见了吗？”他问杨岁安。

“没有。”杨岁安摇头，眼瞳从墨绿重新变回黑色。

……

季禾看不到那边，那边的人却可以看到他们。

对战名单一公布，沉柘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是陌云奇星此次来访蓝星的最高负责人，此刻正坐在观众席上方地悬浮贵宾区。

他心念一动，一片无形地枯叶眨眼间飘到考官所在的悬浮平台上。

秦渊第一时间‘看’向了枯叶，赵成孙洋两位考官稍慢一拍，也‘看’了过去。

“诸位，这就做的有些难看了吧。”沉柘的质问在这片悬浮平台上响起，没有一丝泄露到平台边缘之外。

秦渊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道：“抽签结果，运气使然，何来难看一说？”

“运气？”沉柘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讥讽，“十六支队伍，偏偏让我们陌云奇队第一场就遇上东临队，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赵成闻言，眉头微挑：“沉柘先生，抽签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进行的，整个过程公开透明。若你觉得这是运气不好，那只能说明陌云奇队的运气确实欠佳。”

“公开透明？”沉柘冷哼一声，“在蓝星的地盘上，当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渊终于抬眼，脸上带了一丝淡淡地笑意：“你这么想，倒也没错。”

说着，他周身气息轻微波动了一下，那片枯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碾压，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沉柘在贵宾席中脸色铁青：“要不是……我掀了你这座对战馆！”

他胸膛起伏了好一会，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向台上的东临队。

……

季禾看着陌云奇星的队长栖棘。

她穿着深绿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裸露在外的小臂上覆盖着细密的叶片，随着她手指的蜷缩微微颤动，像是某种植物的应激反应。

此刻她正盯着虚空，嘴巴开合，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传音？”季禾盯着她，“她在和谁说话？”

季禾下意识又往他们刚刚望的方向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又仰头看向裁判席。

三位考官什么动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