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用的是太极拳!”

瞧著眼前这尊面相陌生的高手,花小姐可谓是震怖非常。

形意拳,太极拳,又有钓蟾功,还兼得了一门绝强的横练绝学,内外兼修,简直邪乎的吓人。江湖上何时有这么一位深藏不漏的霸道角色。

赵老九这等几快三劲贯通的老牌高手竟是没在对方手底下走过五招。

但听著楼下的动静,花小姐又神色古怪的笑了起来,“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

原来城寨中已经有人闻声赶来了,脚步凌厉快急,俱是好手,还不在少数。

虽说已经够快了,但到底还是慢了。

赵老九已经死了。

练幽明懒得废话,大手一探,已擒住了花小姐的细嫩脖颈,正待拧转发力,不料这女人妩媚一笑,红唇轻启,齿间悄然吐出一口又薄又利的飞刀,直射他面门。

还真是浑身上下藏满了杀机。

练幽明讥面无表情,一歪脑袋,避过飞刀,指下正待发力,哪想对方身形急缩,竟还会缩骨一类的手段,身体滑溜如泥鳅,闪身便已摆脱钳制。

他一扬眉梢,见对方翻退后撤,也不追击,回身扣著赵老九的脖子,狠狠一拧一扯,只在花小姐悚然的注视下将那颗脑袋连脊带骨生生扯了下来,带起一注尚有余温的热血,接著侧身冲著后窗狠狠撞去。“轰!”

一声爆响,尘飞土扬。

砖石倾倒,房子已被撞出个大窟窿。

“嘎巴!”

适才屋内的那根木柱,此刻也生出一声脆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花小姐俏脸微变,不待退出去,木门已被人从外面踹开,爆碎翻飞的木屑中,数道身影闪身挤进,但只这一下,那木柱已是自练幽明先前敲击的位置应声折断。

“啪!”

木柱一断,一群人只来得及看见练幽明的背影,便被塌下的屋顶罩入其中。

练幽明瞧著数十米高低的城寨,深吸一口气,拎著颗头颅,纵身一跃,竟是跳了下去。

他把那颗脑袋擒在左手,右手搭著沿途的房屋棱角,攀著砖缝石隙,好似猿猴荡枝般,连翻带跳,连奔带走,左右腾挪,竟在陡峭高耸的城寨中如履平地。

但就在翻跳间,练幽明也不知是不是眼花,眸光流转间,眼角余光隐隐瞟见一道枯瘦如柴的苍老背影,穿著件旧时满服,在城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晃而过,拖著长长的头发,浑身弥散著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机,让人毛骨悚然。

那人似也在看他,但不是那种有意的去注视,更像是看那路边的花花草草,无心留意,只不紧不慢的斜眼一睨,平静无比,如观蝼蚁。

一刹那,练幽明瞳孔骤缩,乍觉手脚冰凉,膨胀的心肺似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鬓角肉眼可见的泌出一颗颗豆大冷汗,感觉气息都有些不稳。

可等他触电般扭头去寻,眼中所见却空空如也,像是眼花了一般。

没看错,绝对没看错。

练幽明心神狂震。

不用想,这人肯定就是那棺材里的神秘武夫,而且看穿著保不准还是什么大内高手。

粘杆处正统领?

练幽明瞬间便想到了那枚令牌。

来不及细想,地面已越来越近,他一个虎扑纵身一跃,扑地一滚,只溅起一团尘烟,人已发足狂奔冲著南区跑去。

而在南区,也有厮杀。

他本想尝试著去阻击甘玄同,但刚进入南区不久,忽然就见一道身影远远贴了过来。

居然是阿杏。

“跟著。”

看了眼他手里拎著的那颗脑袋,阿杏眼神闪烁,似有几分意外。

见对方早早等候在此,练幽明心念乍动,忽然反应过来,“刚才你们杀过来是为了帮我引开那些人?”阿杏照旧还是一身黑衣,轻声道:“是陈老大吩咐的。你此举虽说有些鲁莽,但也算给小双出了一口气,哪能让你孤身犯险。”

练幽明又看向青帮所在的那片地盘,瞧著灯火通明。

阿杏招呼道:“放心,有安排,去了四个,死了两个,一个重伤,让甘玄同给跑了。”

练幽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一直跑到南区的深处,才见这片残破拥挤的城寨里居然还藏著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北方的建筑风格,还有几亩菜地。

在阿杏的引领下,他跟著进了院子,院中亮著灯火。

借著火光,已能看见一扇雕花小窗内站著一人,正是当初那位在八极门传他太极云手的陈姓老妇人。依旧是那么的优雅大气,尽管满头白发,略有老态,但老妇人的双眼始终澈净似水,透著一股不符合年纪的生机、活力,面上挂著浅浅的笑意。

这便是陈老大。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此人,练幽明满腔的杀气、煞气,如被春风抚平,尽皆消弭,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陈老大见他手里还拎著颗血淋淋的脑袋,温言笑道:“这是带给我的礼物?”

“是我唐突了。”

练幽明干笑两声,忙将赵老九的脑袋递给了阿杏。

陈老大招呼著,“洗把手,进来坐。”

练幽明闻言赶紧洗去手上的血腥,走了进去。

陈老大所在的是一间书房,里面放满了不少线装古籍。他瞟了一眼,才见多的是道经佛经,还有不少武功秘籍,以及现代的诗歌文学,简直囊括所有,就连空气中都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陈老大穿的是男装,身著一件玄青色的湖绸长袍,白发编著条长长的麻花辫,上面却别著一枚有些老旧的蝴蝶发卡。

见他留意发卡,陈老大笑容满面,竟给人一种少女的天真烂漫之感,纯粹至极。

“这是小时候我父亲送我的,那会儿这种东西还很少见,他跑了大半个上海滩,可惜没买到,就自己做了一个。”

陈老大在写字,瞧著随意挥笔,无有章法,但笔画遒劲,笔势圆转,横竖撇捺,无有半点滞涩,虽为女身,然字里行间却展现出一股雄浑大势,勾画之下,笔峰只若山河纵横,天地大开。

这人不光在写字,手上挥笔,笔却不动,而是以身运笔,双脚如踩浪,起伏变幻,外表瞧著寻常,内里的筋骨已在不住调转中心,精、气、神三昧可谓是浑然如一,几乎与手上的毛笔划为一个整体。如此,笔就是她的心意,亦是想法。

“士不可不弘毅!”

练幽明瞧得一愣,而后动容失声道:“好字!”

刀法?

掌法?

这人竟将走转之势以笔墨文字表现了出来,跃然于纸上。

见此一幕,他突然鬼使神差的想起那本西游记,里面的文字也暗含古怪,会不会也是如此?今时不同往日,明悟越多,他能想到的自然也就越多。

陈老大拢了拢袖子,微微一笑,搁下毛笔,不疾不徐地道:“自我介绍一下,老身姓陈,陈小婵。之前给你说过,我名字里还带个“双’字,那也不假,乃是我的乳名。”

练幽明抱拳见礼道:“小子练幽明!”

陈老大温婉一笑,“你可不小,“通’字辈算是与我平辈而论。你身后那位也是一位不得了的人杰,你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

练幽明听的口干舌燥,接过陈老大递过来的一杯茶牛饮了一口,连茶叶都牛嚼牡丹似的咽了,完事了才后知后觉的道著谢。

“杨双呢?”

陈老大拢了拢袖子,温和笑著,“她暂时得修养一阵,在八极门那边,若想见他,明天我让人带你去看看。还有,太极门的事情我已知晓,你也不用多想,那些人势走极端,合该有此结果,或许将来就该双儿那孩子把持太极门。形意门有杨错,八极门有李大,八卦门有宫家那丫头,大抵能稳固得了武林各势。”练幽明看向对方,这人好像话里有话,但又不说明白,但他心中的疑惑可不在少数,忍不住询问道:“您能给说说我身后那老头的事情么?他老是藏著掖著的,神秘的不行。”

陈老大桑音轻柔清亮,亦是不见老态,闻言莞尔笑道:“他都没告诉你,我就更不能说了……你化劲快成了吧?”

练幽明忙不迭的回应道:“这些时候略有收获。”

陈老大瞧了两眼,“你打一套太极拳让我看看。”

见对方有意指点自己,练幽明求之不得,哪有迟疑,起身便摆起了太极老架,在灯下走转推掌,缓缓演练了起来。

等仔细看了一遍,才听陈老大温言说道:“不急,你化劲若成,再加上这副惊世骇俗的体魄,修习明劲、暗劲大抵能一日千里,进境非人。看你上身刚柔兼得,但下身尚有几分僵拙,想是关隘未通。”“是啊,估计还得好些时候。”

纵观练幽明一身所练之诸般绝学,拳、掌、擒拿应有尽有,唯独下盘功夫就只有李大传的谭腿功夫,加上形意拳的三体式,但他又闲不住,所以下盘火候略差,劲力始终难以尽数贯通。

陈老大倒了一杯茶,凤眸轻转,慢条斯理地道:“你已得了太极拳,又练就了形意五行拳,既如此,索性我把八卦掌也传你吧。八卦掌虽为刀法演化,但首重步伐,所谓“太极奸,八卦滑,形意毒’,“滑’之一字便落在脚士………”

练幽明端茶杯的手都抖了一下,眼睛一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