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对张公公那番刻意奉承的言语，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那双阅尽“千帆”的浑浊老眼，重新落回了夏负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夏负那尚未完全发育、透着少年青涩的地方。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随即口中发出“呲呲呲”的咂摸声，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真是可惜了了……没想到你小子，竟是天赋异禀的根骨。只可惜啊……可惜……”他摇着头，后面的话没有说尽，但那意味不言自明——这等“天赋”，在这宫里，反而是最无用，也最需要被清除的。

张公公闻言，也好奇地顺着老太监的目光仔细看去。

他先是瞳孔一缩，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本能的嫉妒，但随即，那嫉妒便被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所取代。

他尖着嗓子，带着几分谄媚对老太监笑道：“那您老待会儿下刀，可得更稳着点儿。这般‘宝贝’，要是割得不干净，留了念想，将来这小家伙心里头惦记起来，那模样可就不美观了，怕是更要痛苦万分呐。”

“你啊，”老太监抬起眼皮瞥了张公公一眼，语气平淡，“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嘴越来越贫。杂家记得你刚被分来这院子当差的时候，头一回见这场面，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张公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笑脸：“嘿嘿，公公您明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咱天天就待在这地方，面对的就是这些‘玩意儿’，看得多了，麻木了，可不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嘛。还是公公您厉害，经手了多少风雨，心态依旧这般稳如泰山，是小的们学习的榜样。”

两个太监在一旁闲聊，夏负却已无心去听。因为就在他被绑在木床上，即将迎来人生至暗时刻的瞬间，他的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冰冷、机械，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

【叮！任务打卡系统加载完成！请宿主积极完成系统发布任务…】

系统？

夏负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心脏如同被重锤擂动，狂跳起来！

作为前世资深的网络小说宅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系统”为何物？那是穿越者、天命之子的标配，是逆天改命的最大金手指！

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裤裆里这即将不保的“鸡”，有救了？！他有可能摆脱这断子绝孙的命运？！

求生欲在这一刻爆棚，他几乎是立刻在脑海中疯狂沟通：“系统！系统！你有什么功能？快说说！还有，现在！立刻！能不能先让我逃离这个地方？把我传送走！或者定住这两个太监！”

【宿主，顾名思义，本系统会不定时向您发布任务，只要宿主按要求完成任务，即可获得包括但不限于功法、丹药、血脉、技能等丰厚奖励。】

奖励！夏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不可耐地追问：“快快快！系统，第一个任务是什么？赶紧发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神功盖世，杀出皇宫，找回妹妹的光明未来。

【叮！现发布新手任务：请宿主不用麻药，断鸡明志！】

……

操！

夏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灵魂都在颤抖。

“系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不救我也就算了，还要让我不用麻药？！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惨，不够痛苦吗？！幻觉！这一定是我的幻觉！是压力太大产生的濒死幻觉！”他在脑海中疯狂咆哮。

【宿主请确认是否接受任务。作为新手初始任务，系统提供的奖励将十分丰厚，或许能改变您当前的绝境。】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情感，但“丰厚奖励”和“改变绝境”这几个字，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夏负的心。

罢了，罢了……有系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吧？万一……万一这系统神通广大，未来这东西还能再长出来呢？或者奖励个金刚不坏之身？现在这点痛苦，忍了！

巨大的诱惑和走投无路的绝望交织，夏负把心一横，在脑海中嘶吼：“系统！我接受任务！”

尽管夏负与系统在意识层面进行了不短的交流，但在外界看来，时间仅仅只是过去了一瞬。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狂喜、惊愕、挣扎，到最后归于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此时，老太监已经用钳子从沸水中夹起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弧形小刀，刀刃上的水珠滚落，发出“滋滋”的轻响。而张公公则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过来，碗里是浑浊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汤药。

“来，小子，把这碗麻沸散喝了。虽说不能全然无痛，但好歹能让你减轻大半痛苦，迷迷糊糊也就过去了。”老太监难得语气缓和地说道。

“小子，还不快谢谢公公！”张公公在一旁帮腔，带着几分炫耀，“这麻沸散可是稀罕物，药材金贵着呢！咱家当初净身的时候，可是求爷爷告奶奶，足足花了一两银子，才换来这么一碗！”

那散发着苦涩气味的陶碗被递到了夏负嘴边。

看着近在咫尺的麻沸散，尽管夏负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喝下它，逃避那即将到来的酷刑，但他脑海中系统的任务要求，以及对那“丰厚奖励”的极致渴望，让他硬生生按捺住了这份本能。

他猛地偏开头，避开了碗沿，用一种夹杂着颤抖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公公，多谢……多谢您的好意了。只是……只是小的想亲身感受……感受自己那东西失去的痛苦！好让我……时刻谨记公公今日的教导，永世不忘！”

这话一出，老太监拿着刀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神色，他深深地看了夏负一眼，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少年。而张公公更是张大了嘴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看夏负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