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的时候,通常都是交际的时间。

靓坤对王道说道:

“我怎么感觉有钱人也不怎么自由啊?”

王道问道:

“你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为金钱担忧,不用为安全焦虑,能让父母兄弟都得圆满。”“这种情形,你还说你不自由?”

靓坤郁闷道:

“你别跟我说那些大话,当初你不是说我们要做真正的有钱人吗?”

王道双手合拢轻轻道:

“这个世界其实是资源整合的社会,看一个人有没有力量,不是看这个人有多少钱,或者说个体力量有多强大。”

“而是说,这个人手上的资源到底有多少。”

“咱们这些人,表面看就是四个人。”

“可实际上,我们背后站著十几万靠著我们吃饭的家庭。”

“倘若我们出事,那么,这十几万个家庭都会在瞬间产生动荡。”

“这种破坏力,不论是哪个人当家作主都是受不了的。”

“换句话说,只要我们的作为不超过底线,那么,我们就是超级自由的。”

“前提是我们要稳定扩大自己掌握的资源。”

靓坤顿时陷入了沉思。

王道微笑道:

“我们通过各种工厂,让许多人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哪怕对方厌恶我们,可为了安稳咱们背后的这些人,也不会在面对面的时候,给我们难堪。”“督爷要给我下马威的时候,我反手就敢断掉督爷府的水电气,甚至是电话。”

“是我厉害吗?”

“不!”

“是我背后的人厉害。”

“那十几万个家庭,凝聚成的庞大力量,让督爷感到窒息。”

“他知道我要跟他对著干,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还记得我提过的事情吗?”

“与金融资本家相比,同级别的实业资本家的力量更加强大。”

靓坤默然,好半晌才自嘲道:

“我现在获得的一切,够普通人奋斗三辈子了,居然还嫌弃……”

王道哈哈大笑。

没错,他们两人的财富,是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本不应该不知足。

可人类进步的根源就是不知足的欲望,也就是贪婪的渴望。

财富自由,也想著要时间自由。

鱼与熊掌都想要。

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好事情?

靓坤甩甩头,不去想这些事情,与前来拜年的兄弟们一起闲聊。

“傻强,你这什么品味啊?”

“弄那么大的一根金链子,摆明了是暴发户嘛!”

“回头找个服装师,让他好好的给你设计一套服装,慢慢提升你的审美。”

傻强憨憨的摸著头。

“阿仁,好歹咱们也是公司的高管,你就不能有气魄点?”

“瞧你惜字如金的样子,社恐啊?”

陈永仁嘿嘿笑道:

“坤哥,年前的时候我忙坏了,这不看著弟兄们高兴的很呢。”

“单听他们聊天,我就觉得很高兴了。”

靓坤翻了个白眼,又关心起他的人生大事:

“你现在也是年少有为,怎么说也是个钻石王老五,有没有瞧对眼的姑娘?”

陈永仁脸都绿了:

“大佬,怎么你也提这个?”

靓坤好奇道:

“什么意思?”

陈永仁苦著脸道:

“两位阿嫂给我安排了好几次相亲……我哪里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啊?”

啪!

王道轻轻打了陈永仁一下:

“别不知足。”

“阿嫂也是关心你们,也就是看著你们是我们的兄弟,要不然,谁管你们?”

陈永仁嘿嘿笑道:

“我知道阿嫂是关心我们。”

“不过大佬,一个人多舒服啊,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一个人不自在。”

王道扬起了巴掌,作势道:

“你这家伙还敢顶嘴?”

靓坤摆摆手道:

“阿道,算了。”

“他们还是小孩子嘛,不知道女人的美妙。”

“等到他们知道了,不用咱们催,自己就像条狗一样,围著人家女孩子转。”

陈永仁还不服气。

耀文好奇问道:

“阿仁,你该不会是雏吧!?”

陈永仁动作一僵,满脸通红,咬牙道:

“谁是雏了?”

耀文转身问吉米:

“你们两人情同手足,就没有带著他去见识一下?”

吉米嘴角抽搐,默默道:

“是我的不对,回头我就给安排上!”

陈永仁满脸通红高声道:

“吉米你个混蛋。”

王道拍著耀文的肩膀道:

“还得是你啊,扫街文。”

耀文不好意思道:

“道哥,这绰号太不好了吧?”

靓坤不以为然:

“出来混社团,有这样的绰号是好事。”

“你小子有我的风范。”

耀文顿时挺胸。

老大都赞同了,那这就是好事情。

哪怕他自己十分抗拒这个称号。

靓坤和王道开始掏红包,兄弟们过来给他拜年,按照规矩,压岁红包定然要给的。

里面也没有多少钱,就是一两万的,算个意思。

陈永仁嘿嘿笑道:

“哎呀,好怀念从两位大佬手里收红包的感觉。”

“想当初我们在乾坤影视的时候,都看不上那三千的柴水了。”

傻强不解道:

“三千块都跟普通白领的柴水一样……”

“乾坤影视的工作人员看不上?”

耀文笑道:

“他们还真的看不上。”

“我听公司的老人说,当初两位大佬在的时候,一个月光发红包落到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两万。”“提起那段往事,他们就兴奋的很。”

傻强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坤哥、道哥!”

王道摆摆手:

“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是人心。”

“你们记住,千万不要去考验人心。”

“人心经不得考验。”

“哪怕你获得了想要的答案,却在别人心里种了一根刺。”

“破镜难圆。”

“相比于这个,能够用钱摆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

众人哑然。

傻强讪讪道:

“道哥,对于我来说,有钱就是一切啊。”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赚钱多难啊,除了您和大佬,谁会这么宠细佬?”

靓坤哈哈大笑:

“咱们出来混,为的是赚钱嘛。”

“细佬跟著咱们连温饱都混不上,那算什么?”

众人齐齐点头。

傻强嘿嘿笑道:

“也就是你们两位了,你看其他社团的大佬,自己吃香喝辣的,手下的细佬三天饿九顿啊。”靓坤奇道:

“这样的家伙也有人跟?”

傻强不以为然:

“有人跟啊,那家伙是个神经病。”

“细佬在大佬手里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可是他们就往下面要嘛!”

靓坤嗤之以鼻:

“那样的跟从不是真心的。”

“没遇到大事情还好,一旦遇到了大事情,你们看著吧,铁定完蛋。”

傻强连连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座的基本上都是按照大佬和道哥的习惯对待手下的,不过……”

吉米马上打断傻强的话:

“强哥,今天过年,不要说些扫兴的话。”

傻强摸著头道:

“我知道了吉米。”

吉米无语道:

“强哥,喊我李家源。”

傻强点点头:

“知道了吉米。”

吉米格外无奈。

靓坤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们两人在跟我说什么哑谜呢?”

陈永仁就道:

“坤哥,其实没有什么事情。”

“咱们发展太快了,总有些人跟不上脚步。”

陈永仁对傻强道,

“强哥,你也不想想,当初从旺角走出来的人,除了回老家探亲的,那些一直跟著两位大佬的,今天可都来了。”

“那些没来的,自然就被排除在我们核心团队之外了嘛!”

傻强恍然大悟:

“还是你看的明白啊,阿仁!”

靓坤一怔,顿时明白过来。

王道挥挥手: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

“关圣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信奉他,何况咱们这些凡人?”

“人家不想要跟咱们一条心,咱们又何必强求?”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众人连连点头。

几个聪明人像吉米、耀文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大佬是要放弃那个家伙了。

耀文请教道:

“道哥,我现在还在担任著洪兴旺角摣Fit人,现在洪兴整个都转型了。旺角堂口还要继续保持吗?”靓坤一怔:

“你这是自己想要问的,还是蒋生让你问的?”

耀文赶紧道:

“我自己问的。”

王道笑道:

“咱们这些人除了被我和坤哥带往新公司的,像耀文、傻强等人还在洪兴。”

“当然,你们暗里面的身份是洪兴摣Fit人,可实际上,每个人都是一位公司的老公。”像耀文就是乾坤影视公司第二任的老总,傻强自己也开了建筑公司。

深水埗正在拓建码头,他的公司没少跟著靓坤赚大钱。

傻强笑道:

“阿文,按我说,大佬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不用去想那么多。”

耀文苦笑道:

“问题是咱们堂口压根就没有多少专门混社团的古惑仔了。”

靓坤皱眉道:

“怎么?现在还有人混社会?”

“没有安排工作吗?”

耀文赶紧道:

“没有啊。”

“就是因为没有了,所以我才有些茫然。”

“我们几个的部下,与其说是大佬与细佬,还不如说是老板与雇员。”

靓坤满意的点头:

“这就好。”

傻强问道:

“坤哥,我们还要继续吗?”

靓坤微笑道:

“干嘛不继续呢?”

“当初阿道跟我讲新时代的社团特征,我还暗笑他有些太过理想天开。”

“可是现在看看,你们不都是转型成功了嘛?”

“洪兴摣Fit人也不埋没你们,继续待著吧。”

傻强嘿嘿傻笑:

“待在洪兴确实挺好,现在洪兴转型为集团了,我们几个都成了董事。”

“真遇到了一般程序解决不了的事情,也不需要我们去做,吩咐手下做就行了。”

“哪怕出了事情,也影响不到我们。”

“我可从来没有想到混社团竞然混到这个地步。”

“真是舒服啊!”

王道对众人说道:

“咱们现在转型成功了,但是江湖上的事情,不能放手。”

“社团是咱们的武器。”

“武器在手,别人想要做些什么事情都得顾忌。”

“可一旦咱们主动放弃了武器,那么,别人对咱们的攻击就会肆无忌惮。”

“现在可是鬼佬当政的时候,我估计往后十年,社团的动作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厉害。”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想要安稳的度过,就不能自封手脚。”

“我们可以不动用社团的力量,但绝对不能没有这种力量。”

众人恍然大悟。

王道又道:

“咱们洪兴的转型会给其他社团一个借鉴的作用。”

“跟得上发展的,以后会继续存在。”

“跟不上发展的,那就对不起了,这些年就会逐渐消失。”

傻强挠著头道:

“这不太容易吧?”

“鬼佬可不会好心让社团消失。”

王道笑著点头:

“阿强说的没有错,鬼佬确实不会主动让社团消失。”

傻强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社团怎么会消失?”

靓坤无语的看著傻强:

“好歹你也是公司的老总之一,能不能学会动点脑子啊。”

傻强愕然看著靓坤,后者没好气道:

“那些社团当然不会甘心心的转型或者消失了。”

“但是阿忠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转型的。”

傻强失声道:

“忠哥?”

“他要扫黑?”

靓坤哈哈大笑:

“跟你们透个底,阿忠要政绩的。”

“他是差人,是九龙总署的总警司,想要政绩,那就得拿那些社团开刀。”

“昨天我们聚会的时候还聊过,他准备一年扫平两到三个社团。”

“可不是哪些中小社团啊,都是像洪兴这样的大社团!”

嘶!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耀文惊愕道:

“这不得在江湖上掀起滔天的波浪?”

靓坤问道:

“会吗?”

耀文小心问道:

“不会吗?”

靓坤笑道:

“那你来说说,他们凭什么会反抗?”

耀文理所当然道:

“唇亡齿寒啊。”

“如果任由忠哥这么横扫社团,会出大问题的。”

“其他社团再傻,也会察觉到忠哥是在进行清除。”

“他们会联合起来,给忠哥使绊子的。”

靓坤哈哈大笑,王道也是莞尔。

耀文不解的看著两人,迷茫道:

“不对吗?”

靓坤笑的可开心了:

“你是聪明人,还是很理智的聪明人。”

“只不过,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在社团很少。”

靓坤撇撇嘴道,

“那些混社团的家伙,朝不保夕,利益为先。”

“争来争去,争的就是一个利益。”

“聪明人讲究做一看十,社团的蠢货是闻到了利益的味道,只要不拿在手里就是亏。”

“所以纷争始终不断。”

“别的社团被灭,他们只会拍手叫好,满脑子全都是怎样把地盘给占下来。”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去想差馆为什么要灭掉某个社团嘛?”

耀文张大了嘴巴无言以对。

吉米附和道:

“坤哥说得对,社团的人出来做事,只有一个目的一一钱!”

“为了钱,他们什么都敢做。”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目的。”

“想要让他们团结一心,压根不可能。”

“同一个社团内部,都有各种各样的利益诉求,那就不用说两个社团之间了。”

“两个社团想要合作都不是百分百的,那么,几个社团一起合作能行吗?”

“拿我们最熟悉的一个例子合图就行了。”

“为了争权夺利,宾尼顶著十年的“最合适话事人候补’的身份行事。”

“一旦宾尼过档洪兴,偌大的合图居然会因为话事人的事情谈不拢,而分裂成了三个大社团。”吉米看著众人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三个分裂出来的社团内部,都是铁板一块吗?”

傻强摇摇头:

“怎么可能。”

“去年我跟和联盛的大D和东莞仔接触的时间多一些,大D在和联盛基本上被孤立了。”

耀文纳闷道:

“大D不是和联盛最强大的堂主吗?荃湾清一色啊,可比其他堂主厉害多了。”

傻强耸耸肩:

“没错,大D就是和联盛最为强大的堂主,可事情怀就坏在这里了。”

“他太强大了,想要选话事人基本上没有指望,没辙,只能靠著大佬做生意。”

“大D嫂不是跟著阿嫂做事情吗,他也算是看透了自己的前途在哪里,压根就不甩和联盛的叔父们,只是拉拢著大浦的东莞仔,两人一起合伙发大财。”

靓坤一拍手:

“呐,这就是社团。”

“大D算是可惜了,不过幸好他想通了,不去争什么和联盛的话事人,倒是能够逍遥事外。”傻强愕然道:

“所以,现在江湖上的社团,都将会成为忠哥的政绩?”

靓坤笑道:

“阿忠这人其实很好理解的,他并不是要清除香江的社团。”

“只要那些社团不破坏社会的稳定,不去招惹普通人,他是不会管的。”

吉米嘿嘿冷笑道:

“社团就是社会的寄生虫,他们不去欺负普通人,哪里来的外快?”

“这些社团,注定会成为忠哥的政绩。”

王道无语道:

“得了,你们是来看望我们的,还是来探讨江湖兴亡的?”

“都给我把酒端起来,今天过年,我们不醉不归!”

这话获得所有人响应,纷纷端起酒杯,满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