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祠堂院,四面粉墙上涌入二十多位高手。

但见正面进入的数人,不断抛洒某种药粉,这种药无色无味,只是叫人奇痒难忍,那和尚沾了一点后,不多时脸憋的通红,实在忍不住就伸手去挠,愣是让人削下一块头皮。

幸亏少林的几位高手赶到接应,才得以脱身。

双义祠,是当今江湖上高手最为集中之地。

核心的祠庙,均为各派第二代精英弟子看护。

周遭院落,则是各派掌门同辈的高手巡逻守夜。

两廊和院门前的几间房屋,各大掌门和轮换的高手在此休息。

不大的院落,皆是战地。

南面是六位剑客,手持长剑,剑尖微颤,寒气逼人。

守在此处的正是弓帮的数名八代弟子。

六人进院后,立即三人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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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三柄长剑织成一道光网,剑影烁烁,攻势若狂风骤雨一般。

巧帮弟子立即就有二人毙命。

其他人大呼著迎敌,对方三剑联防,形如一体,弓帮弟子几番攻击不成,却被困于光网之内。

幸而武当清虚带著四道立即赶来接应,顿时大吃一惊。

这种剑阵,似乎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三才剑阵。

见弓帮势危,清虚无暇细想,剑尖一抖,武当群道也纷纷加入战局。

当当当当.—

一阵激烈的剑刃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身形交错之中,渐渐形成弓帮和武当各自对一个三才剑阵的情形。

形势顿时逆转。

“变阵。”一个黑影大喝一声。

六道步伐诡异,在人群中不断穿插,不多时便重新组合。

两个三才剑阵,变成一个五行剑阵和三才剑阵的组合阵。

六人剑招,也忽然由攻转守,六剑六光环,相互之间配合无间,不时夹杂著一两招凌厉的反击。

清虚心中的惊讶更甚。

他早有所闻,三才剑阵是当年青海派镇派之宝。

然而青海派已经很久不来中原,是存在还是消亡,中原武林都是各执一词。

更加让他惊骇的是,五行剑阵需要五人,或者其中的一二人,掌握一种之上的相生相克之法,才能组成。

但这套三才五行阵,五行阵每时每刻都在借用三才阵的二人,而三才阵被借用的,同时还在发挥著三才剑阵的威力。

组合可以说巧妙至极。

这种情况,可是清虚老道生平第一次遇见。

另一头则是三名剑客,与峨嵋派激战在一起。

三人所持的剑甚为奇特,剑首即以犀装头,饰以黄金。

剑尖散发著幽暗的光芒。

纹松道人不禁吃了一惊。

“这是浪川剑,诸位当心。”

峨眉僧道尽皆变色。

众人知道,浪川剑又名浪剑。

这是隋唐时南诏所铸的宝剑。

铸造者是南诏流亡江湖的武士。

铸剑师们和著毒药一并冶炼,随即取其中光泽曜如星辰者,十年方可铸成,

再以马血精淬。

毒性强烈,伤之则死。

只是.此剑在大理灭亡之后就再也没有现于江湖。

纹松道人不敢怠慢,手中青光闪烁,长剑轻旋,便将来势汹汹的剑招一一化解。

刀光剑影中,夹杂著阵阵呼喊与惨叫。

祠内激战正酣。

祠外的一株大树,其大数围,枝叶扶疏,一蒙面女子身形轻盈,宛如一只夜莺,悄无声息地匿身于大树之上,一双明眸紧盯著庙内动静。

枝叶微微颤动。

又一个身影悄无声息来到她身边。

二人一言不发,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著庙内的打斗。

一个眼神中满是幸灾乐祸,一个却目露沉思之色。

双义祠中。

后院,也窜入多人,比起其他三处,这群人的兵刃各异,却都是个个凶悍无比,出手也是狠辣异常。

立即便有嵩山、华山、昆仑数名弟子挥剑攻上。

兵器交击之声,宛如雨打芭蕉,急促而密集。

斯杀之声不绝于耳,却是愈发惨烈。

“没有岳不群女儿,你放心吧。”任盈盈淡淡道。

路平脸孔一黑,看了眼任盈盈道:“这是你的人?”

“不是,只是有人约我们今晚一起行动,我并未答应。”

“什么人?”

“不清楚。”

“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哦,你在这里是准备黄雀在后?不过你约我来做什么?”

这一男一女躲在树上,借著祠庙内声音的掩护,小声交谈。

“看看热闹。”任盈盈嘴角微扬,“我觉得你也应当感兴趣。”

路平目光闪烁,这几伙人确实有意思,很像是临时拼凑的几路人马,能拼凑这样一组人马,同时行动,背后的组织者想必并不简单。正教顶尖的高手几乎都在这里,靠这些人夺取《九阴真经》绝无可能,那么就是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这群人仅仅是炮灰。

“黄河老祖、计无施、蓝凤凰还有那位张夫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你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做。”

这位大小姐被游讯等人的背叛吓坏了,身边的人,无论何人,再也不敢轻易相信。

她越是如此,手下的人越容易背叛“你怎么知道?”任盈盈冷声道。

“你可以试探一下,找个人扮作杨莲亭的特使,看看他们会不会背叛你?”

任盈盈秀眉微,幽幽道:“试探出来又能如何?”

祠内局势忽变。

正教各派的掌门加入战斗,一处处剑光如电,拳风呼啸,掌影翻飞,人影憧憧,你来我往,眼花缭乱。

局面立即呈一边倒之势。

但见刀剑飞舞,血肉横飞。

双义祠化身修罗场,情形惨不忍睹。

“唉。可惜。”任盈盈咬唇轻叹道。

“今夜怕是试探。”路平沉思片刻后道。

任盈盈想了想,眉头紧锁,微微颌首。

秋风吹来,树枝摇曳,一阵淡淡的幽香传入路平鼻子中。

光明少女也似乎嗅到身边男子身上的气息,不禁脸颊微红。

“今夜邀请你前来,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想问问你,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夺取《九阴真经》。”

“毫无兴趣。”

“这等绝世秘笈你会没有兴趣?”

“我劝你还是及早离开,今夜过后,你们怕是会麻烦缠身。”

任盈盈一惬,随即想到了什么,身躯轻轻颤抖了一下。

今夜这帮抢夺真经的并非她派出,但里面或许会有她的属下。

若是正教查明,她就是首当其冲。

“昨夜二十位高手夜袭双义祠,除七人逃走外全部被杀。正教各派死伤九人。”

“五岳盟主左冷禅、华山掌门岳不群均以为是魔教所为。”

“正教各派将要对魔教开展报复。”

“双方高手已经在襄阳城外发生多起冲突。”

路平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轻轻摇头。

这不是意料中的事情吗?

一个《葵花宝典》引发数十年的正教冲突。

这一次,不过故使重演罢了。

左冷禅和岳不群或许知道不是,但制造正教和魔教的冲突,在此刻对他们却是有利的。

“路司李,寺方丈请司李前往双义祠共商大计。”

方证和尚的信写的悲天悯人。

方生和尚的态度显得无比诚恳。

路平却之以鼻。

玄慈敢去做带头大哥,空闻、空智敢在少林开屠狮大会。

无论是不是被人利用。

少林本身,是不缺担当的。

这一届的少林和尚,缺少就是担当了,至少目前的表现是这样的。

只要少林和尚秉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佛心。

《九阴真经》的争夺很好解决,震群派,拿回少林保护也就是了。

方生大师见路平不动声色,急忙道:“听说司李和日月教前教主的女儿往来甚密,如今正教义愤填膺,司李也不想这位任大小姐有在襄阳什么闪失吧!”

路平脸色一沉,方生竟然用“你也不想”来威胁自己,简直是活见鬼。

“少林、日月教在襄阳府私斗,关我衡州府理刑馆什么事情?另外,我受命理衡州江湖事,所以,跟任何一个与衡州相关的江湖中人的往来,都是公事。”

方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事?别以为魔教圣姑在衡州住在什么地方,我们少林不知道!

他却未曾说破,沉默良久才道:“师兄怀疑,襄阳一事,或许跟魔教并无关系,而是有人暗中操纵。他认为司李也应有同意的看法。少林派此次,一定会支持司李。”

路平心中毫不奇怪方证和冲虚可以看出来。

也并不怀疑,少林这一次会支持自己。

方证也确实心怀慈悲。

但问题是,他太容易被大势裹挟,太容易被强势一些的人挟制。

笑傲时空就是,明明对左冷禅并派对自己的威胁认识的非常清楚,却一而再被左冷禅甚至是岳不群左右局势。

这种情况,叫做有大略,而欠缺雄才。

“方证大师先证明给我看。”路平看了一眼方生,依旧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方生刚刚离去。

莫大和定闲就来到船上。

二人对襄阳的情形,也是异常吃惊。

“司李可要我去跟方证大师谈谈,化解这一番风波?”

路平立即拒绝。

“正教和魔教冲突之势已成,神尼要是去了,各派要求恒山派加入围剿魔教,恒山派是参加还是不参加?恒山要是参加?不是火上浇油。要是不参加,就会被各派针对。”

定闲神情肃然,低声颂了句佛号,低眉不语。

路平接著道:“神尼应当赶紧前往华山,华山营建工作,还需要人主持。”

“这种情况,你的华山论剑还能论的起来?”莫大先生吃惊道。

路平这才惊奇地发现。

莫大先生形象大变,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破布衫,头上的发型也不想原先那般散乱。

更加古怪的是,一直手握胡琴的他,竟然破天荒地将胡琴放在一旁。

“当然要论。”路平笑道,“不但要论,还要论的声势更大。”

定闲和莫大交换一个眼神,只觉得路司李这一次有些想得太简单了。

他们揣测路平之意,华山论剑是弥合正教,甚至弥合正教、魔教歧见。

但眼下,不仅仅正教、魔教冲突在即,就是正教内部,因为《九阴真经》也横生隔阁。

“司李不可过于勉强。”定闲叹道。

莫大却道:“你可是有什么主意?”

路平目光闪动,神情却变得郑重无比:“但请两位信我!”

二人凝视路平许久,都点点头。

恒山、衡山,是路平眼下最为坚定的支持者。

华山,则是愈发不稳定的因素。

闲聊之后,定闲师太带人西行。

莫大却必须留在襄阳向平一指求医。

好在莫大先生是当世最擅长潜藏行踪的人,俗称“照龙见头不见尾”。

二派到达襄阳的消息已然传出。

正教各派已经派出弟子寻找二人。

华山派还派遣了岳灵珊来询伍二人行踪。

听到二人仅仅是路过,现在已经离开的说辞后,各派便不再过伍。

十要不是冲著《九阴真经》来的,各派基本上都会忽略不计。

“定闲师太和运师伯倒是逍遥。”岳灵珊一双圆圆的大眼了两圈,轻笑道“哪里像我爹爹,终日奔波劳累。”

“或许令尊也该金盆洗手才是。”

“爹爹倒是想,他老是说“早想退位让贤,以便静下心来,精研我派上乘气功心法』,可惜华山派的重担在他一人身上,他就是想脱身也不能。”

“或许我们可以帮帮你爹爹。”

“怎么帮?”

路平看著岳灵珊清澈的眼照,心弗顿时有一丝悔意。

对付岳不群可以,但是利用她来对付岳不群,和岳不群又有什么区别。

襄阳大市街有一巨富。

汪氏在街上开了一家金银铺和一当铺。

易帮主带人先去了一趟金银铺。

四爷不知道从哪并捞到两根大金棍,寄在这处店铺弗,要熔成金锭。

朝奉一见,验过契书,吩附给他抬来两个木箱。

易帮主打开一看,眸子顿时充满了金黄色,他不禁咂舌不已。

出了金银铺,易帮主一拐弯就进入当铺。

大明朝最好的首饰,其实就在当铺中。

“听说这丼有一件珍珠汗衫出售?”

“不巧的很,那件珍珠衫已经被人订下来。”

易帮主皱眉道:“我变主人说,可以出双倍价钱。”

朝奉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这需与另一位买空商量,客人请随我来。”

易帮主点点头,抖数精照随他上楼。

楼上的客房弗,洋溢著一股浓烈的香气。

一张太师椅上,一个男子端坐品茶。

这人身著一袭红衫,坐姿挺拔,面带英气勃勃,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威严自生。面色白净无须,举止间隐隐带著一丝阴柔之气。

四位俊秀的紫衫侍者,面带恭敬之色,一言不发。

“你变主人何不亲来。”一个尖利的沙哑之声伍道。

易帮主心弗一凛,这声音颇为怪异,他恭恭敬敬地呈上一封信函:“奕主人有信传给先生。”

紫衫侍者从他手弗接过信,呈给红衫男子。

那男子伸出亢指,挑开封口,取出信笺,端详许久,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

“你变主人倒是一十亢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