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想多了。”路平淡然道,“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何等人物?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清虚冷笑一声,神情十分复杂。

对这位道长的幽怨,路平也不再理会。

左冷禅的襄阳计划,证明了左冷禅如今的力不从心。

嵩山来到襄阳的,都是一些二代弟子,实在说不上有什么战斗力。

以至于劳德诺要勾结木高峰,对岳灵珊这样的二代弟子出手。

即便如此,路平都祭出超级牛刀。

第一路,就是他带来的方生、清虚,直接来到茅庵,救援岳灵珊。

第二路,路平还说酒肆的行动需要方证、冲虚出手。

什么人需要这两位震?

这已经是在提醒二人酒肆中有谁。

二人岂会不知?

两个江湖老狐狸都开始顺水推舟,痛打落水狗。

只能说,江湖的秩序真的在悄然变化。

就是清虚,也已经意识到,少林、武当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而影响、改变江湖秩序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还有一口气。”

方生稍稍犹豫,取出一颗药丸,塞到木高峰嘴里。

路平并未阻止。

他想起木高峰适才的剑法,倒是来了一丝兴趣,在木高峰的身上摸索半天,

翻出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果真有两本秘笈,还有一些药丸和散碎银子。

他又小心翼翼划开木高峰的后背,驼背上果真暗藏有毒水皮囊。

路平回头看了一眼劳德诺和左挺。

本著一视同仁的精神,粗略搜检了一番。

这一搜竟是让路平大吃一惊。

劳德诺真有“卧底”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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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福建后,便跑到浙江,受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庇护,一同开展桃花岛考古事业。

这位竟然顺手牵羊,将海砂帮的秘笈抄录不少。

左挺的身上也让人意外,他竟然身藏左冷禅统编的嵩山剑法以及某套独特的内功。

还有一枚嵩山的令牌。

路平心中大喜。

果真左掌门也是个疼儿子的。

“竟然还盗窃了嵩山的秘笈,当真是罪无可恕。”

路平拿著秘笈在二人眼前一晃道。

劳德诺说不出话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左挺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这外号“天外寒松”,很明显就和寒冰真气相克。

少林和武当掌门之师弟,目瞪口呆看著路平做完一切,额角齐齐堆起黑线。

岳灵珊双颊也有些泛红。

“秘笈四家各自抄录一份,药材—-给方生大师和清虚道长,几十两银两就给岳姑娘吧。其他的,就留给别的帮忙的朋友。”

路平起身,随手收起嵩山令牌,简单的分配一下。

少林、武当对这些秘笈自然看不上眼,但路平说的很坚决,丝毫没有给二人拒绝的机会。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先后点点头。

岳灵珊接过银子,却是喜笑颜开。

一顶轿子在庵门前停了下来。

计无施快步来到院中。

“路司李,埋伏的贼人均已被我等拿下。请司李示下。”

计无施装作没看见院子中的少林、武当二派人物。

方生和清虚,神游物外,也仿佛全然没有察觉有人进入庵中。

这是路平安排的第三路人手。

就在此茅庵不远处,一伙嵩山弟子专等这边的信号。

只要擒获岳灵珊,他们就会抬著轿子,扛著箱笼,把华山女侠接到劳德诺的酒肆强行拜堂。

现在他们等不来了。

路平指了指木高峰和左挺道:“就是这两位,带走吧。”

计无施点点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木高峰,朝门外做个手势,立即涌入十多个轿夫、脚夫穿戴的汉子,抬起木高峰和左挺,就往门外走去。

左挺的目光变得慌乱起来,在被抬起的一刹那,眼角看看劳德诺,又看看路平,似乎有求肯之意。

“这一位—小心伺候著,别给伤著了,饿著了。”

计无施拱手答应一声,便将二人往轿子中一塞。

几个汉子抬起轿子,飞也似的向檀溪方向走去。

他们前脚一走,声势最大的第四路一襄阳府的巡捕们便喊叫著“捉拿盗墓贼劳德诺”,杀到茅庵中。

“来迟一步,路司李莫怪。”

巡捕们一冲入庵门,就见场中情形,那捕头哈哈一笑,吩咐巡捕们收起兵刃。

“几位大侠助我襄阳府擒此逃犯,『常人捕获强盗一名,窃盗二名,各赏银二十两。』各位若有闲暇,可去府衙领此赏额。”

襄阳府的捕头见到盗墓贼成擒,欣喜异常,对几位江湖侠客,也变得十分的客气。

跟路平说了两句,押著劳德诺扬长而去忙碌了很长时间,才将嵩山派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已经是黄昏时分。

路平告别方生、清虚,送岳灵珊回船。

江畔凉风习习。

岳灵珊想著今日一会,竟然被前二师兄搅局,心中大为不乐。

路平却对她今天沉著应对,不乏机智,还能连战劳德诺、左挺、木高峰三人赞不绝口。

华山女侠脸颊上顿时泛起两朵娇艳的红云,明媚而动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路大哥,你为何将那左挺和木高峰交给他们?是担心左师伯报复吗?”

路平看了她一眼,岳灵珊能够忍到现在才问出她的疑问,本身就是莫大的进步。

“你能够想明白这个问题,我保你为华山掌门!”路平玩笑道。

这已经是岳灵珊第二次听到了,却还是吓了一跳。

“胡说八道。”岳灵珊娇嗔道。

她凝神略略思索,忍不住说道:“我要是说的不对,你可不许笑话。”

“那是当然。”

“我想,无论是你,还是少林、武当,都不愿与左师佰正面为敌,所以才说左挺的身份是假冒的,给左师伯一个面子,不过———.”岳灵珊轻轻摇头道,“我还是不明白,为何要交给他们。”

计无施的身份,在东洲岛五岳众人已经心知肚明。

岳灵珊想了许久,还是不明白路平为何要将左挺交给魔教下属。

“可是为了嫁祸?可是魔教那位圣姑,好似并不傻吧?”一说起魔教圣姑,

岳灵珊狠狠瞪了路平一眼,忍不住问道,“你跟那位任大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什么呢?”路平目光转向江面。

日暮行人争渡急,桨声幽轧满中流,

船头岸上,随处可听襄阳曲。

襄阳曲出自南朝宋《乐府诗集》,历代多有以襄阳曲或襄阳歌为诗为歌者。

今日渔家女所唱,颇为哀怨:

【郎如江水色,妾如水中石。

江水日夜东西驰,妾心如石终不移。】

这首歌唱到了岳灵珊的心里,她便著嘴闷闷不乐起来。

但她想起今日危局又是路平救场,却是说不出什么来。

“唉。”路平叹了口气,情之所系,帮助岳灵珊成长,却又束缚她的成长。

他想了想缓缓道,“左冷禅要对你下手,用的是巧计而非力取,不过,他还是很有眼光的,竟然看出来,你现在其实就是五岳联盟的关键。”

“我?”岳灵珊眨眨眼,有些懵圈。

“左冷禅此策,一则可以切断我和华山派的关系,迫使华山派和他站在一起,二则华山派一旦投向他,五岳之中,他的力量会再次占据上风,三则恒山、

衡山二派见我并不能保护你和华山派,今后和我的合作,必定心存疑虑,四则利用你逼迫岳先生退位,甚至可以直接让左挺担任华山掌门,让华山彻底成为他的棋子。”

“该死的。”岳灵珊脸色一沉,“我刚才就不该对那姓左的留情。路大哥放心,他这般对我,爹爹娘亲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路平看了她一眼,心中又是轻轻胃叹。

衡州论剑之变后,岳不群的心思愈加难以捉摸,路平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在疏远自己。

若是岳灵珊真的被迫嫁给左挺,左冷禅固然可以因势利导,但岳不群未尝不能顺水推舟。

说不定他会和左冷禅再度合作,推进并派,再如笑傲时空一般,做一次在后的黄雀。

跟这两个人合作,实在是让人心累。

在和方证、冲虚谈论的时候,路平不止一次想到,以少林武当之势,逼迫左冷禅让出嵩山掌门。

甚至华山派,有什么天条规定剑宗不能复辟成功吗?好像并没有。

但方证和冲虚很明显并不赞同。

再说,现在对付岳不群,自己也有投鼠忌器的感觉。

他收回思绪,接著说道:

“左挺不足为虑。

他在我们手里却是一个麻烦。

是杀了他,拘押他,还是放了他,其实都不妥当。

杀掉他,容易让左冷禅断绝后路,键而走险。

我曾想让少林武当暂时拘押,他们并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其他各派更不必说。

襄阳府有流民之患,也不愿意招惹嵩山。

但魔教却不会有这种顾忌。

所以我们才咬定左挺的身份是假冒的,却把他交给魔教。

左冷禅心中自然明白,这是对他的惩戒,却还留了一丝余地。

他只能和魔教谈判,救回儿子。”

“这还不是嫁祸?”岳灵珊冷哼一声,微微侧头道,“要是左师伯不跟魔教谈判,杀过去救人怎么办?你哪位任大小姐拦不住怎么办?”

路平微微一笑。

任大小姐这一次定然可以从左挺身上发一笔横财。

还有钟蕙儿,现在也算一位小富婆。

岳女侠却还手中拿著几十两银子吃醋。

左冷禅要是连这种话语都不明白,他当什么五岳盟主,谋什么五岳并派?

见岳灵珊的小脸越来越黑,路平叹口气道:

“左冷禅此策失败,他还可能有第二步动作,就是支持华山剑宗对付华山。

2

岳灵珊一惊,瞪了路平一眼道:“还不立即通知我爹爹和娘亲?”

说著将手中的银袋扔给路平,气呼呼地就要回船报信。

路平上前两步,拉住了她。

“放心吧。我为何让少林武当出手?告诉左冷禅的还不够明显吗?”

岳灵珊纤手轻轻一挣,却没有挣开。

她心中一软,目光低垂,不敢与路平的眼神相对。

毕竟,这一次,路大哥也是为了她和华山派。

路平先前所乘的坐船,早已经移船到此,

这一次清查酒肆,没找到齐副帮主,让众人都有些不安。

易帮主来到船上,进行了一番整顿,这才安定下来。

“四爷,听说华山的事情很急,你不如就先行前往华山,我再带著帮里的兄弟们寻找一些时日,要是还找不到,那是齐兄弟命该如此。”

路平招呼易帮主坐下喝酒。问起衡州情形。

易帮主一一回明。

路平这才放下心来。

玉钟子竟然收起游戏之心,开始认认真真营建起书院。

吕光午反而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情况虽然和自己猜想的相反,效果却没有什么不同。

“你回去之后,告诉吕先生,就说想来华山参加论剑,就来。”

路平在一幅论剑的请柬上写了个吕光午的名字,递给易帮主。

易帮主点点头,笑呵呵接了过来。

“齐副帮主的失踪,很是奇怪,眼下襄阳大大小小的江湖帮会我都查过了,

却毫无结果。”

易帮主这样的老江湖也觉得极不可思议。

“他们为何要抓齐副帮主,也让我不解。平水帮不值得他们针对,要是针对我,恐怕易帮主所知甚少。”

易帮主犹豫片刻,忽然道:“四爷,会不会是齐兄弟迷上襄阳妓院中的某位姑娘,给缠住了。”

路平一,他现在都在怀疑想是千秋宫,甚至是武当山提督太监柳公公,却从来不曾往这方面想过。

“齐副帮主有这爱好吗?”

易帮主尴尬的一笑。

路平也觉得自己问的有些蠢。

“长江双飞鱼”是在江湖漂泊的,到一个地方找家妓院解决自己的需求再平常不过。

况且以平水帮的势头,比起白蛟帮不可同日而语。

齐副帮主有一些炫耀显摆的心思是免不了的。

要是在妓院被人所算计.—

这不就是平水帮版本的风清扬。

路平越想越是古怪,脸孔不由得黑了下来。

易帮主见此情形,心头一跳。

“四爷,我这就让人去查。”